辛子謠在撞上聞蔚之前, 可以說一直走得非常順當(dāng)。
雖說遺跡整個變了樣子,還冒出了許多奇奇怪怪的狂獸, 但辛子謠知道,只要她不主動招惹它們, 它們就不會先發(fā)起進(jìn)攻。
實際情況也正如她想的一樣,好幾次, 那些狂獸幾乎是擦著她的鼻子跑過去,看都沒看她一眼。
于是在其他人眼中與地獄無異的弗泊遺跡,在辛子謠眼中, 也只是從一個“比較簡單”的迷宮,變成了“相對復(fù)雜”的迷宮而已。甚至她還暗暗竊喜,追拍她的無人機(jī)被突然變形的遺跡拍扁碾碎, 讓她可以放心大膽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取出了獸耳少年伊利亞給她的嘉頓徽章,準(zhǔn)備放出貍錦獸。
貍錦獸是一種月獸。這個種族的戰(zhàn)斗力在整個月獸里都是倒數(shù)的,但它們有個特別之處:雄獸的肚皮上長著一個巴掌大的“育兒袋”,這個育兒袋很特別, 看上去容量不大,但實際上里面連接著異次元空間……能裝得下超多東西!
據(jù)說一只成年貍錦雄獸的“空間(育兒)袋”能裝下十立方米左右的東西,幾乎相當(dāng)于一輛貨運卡車的容量了。
辛子謠早就想好了,進(jìn)入遺跡后,收拾掉無人機(jī),然后直奔遺跡深處, 哪兒有寶貝的氣味往哪兒鉆!找到好東西后就放出貍錦獸, 把寶貝裝進(jìn)“空間袋”里, 回頭到了地球上再掛黑市上賣掉!比賽掙錢兩不誤!美滋滋!
然而當(dāng)她終于在遺跡里找到了值得收藏的“遺物”,正要放出貍錦獸好好撈一票的時候,卻聽到了由遠(yuǎn)至近的腳步聲。
那聲音又重又快,來勢洶洶。辛子謠立刻轉(zhuǎn)過身,可還沒來得及看清對面是人是獸,槍聲就凌厲地響起。
那一瞬間,辛子謠靠著與泰坦獸合體后大幅增漲的反應(yīng)速度,將身體側(cè)移了一個微妙的角度以躲避子彈,同時吐出一團(tuán)火球。
火球擊中了敵方?;鸸庹樟亮藬撤降恼嫒荨且患苄⌒蜋C(jī)甲戰(zhàn)機(jī),暗紅里點綴著赤金,造型獨特。
辛子謠一下子認(rèn)出了這只機(jī)甲。這是皇女聞蔚的‘赤鷹號’!
“等等!是皇女殿下嗎?”
對面的機(jī)甲似乎呆了下,然后它垂下了槍……幾乎立刻又重新舉起槍,然后旋身對著后方。
“吼??!”
獸的嘶吼響起。辛子謠這才發(fā)現(xiàn)有兩只狂獸跟在聞蔚身后。
心里一動,她轉(zhuǎn)頭看了被聞蔚扔在地上、抱頭顫抖的工人一眼……她大致能想象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她將視線投回聞蔚身上,發(fā)現(xiàn)聞蔚似乎……陷入了苦戰(zhàn)?
辛子謠有些驚訝。印象里聞蔚是與倪軒同一等級的人物……不,應(yīng)該比倪軒更厲害。而那兩只狂獸看著兇猛,但一排重力彈掃過去,不也就解決了么?
但聞蔚沒用重力彈,她選擇用粒子劍與狂獸近戰(zhàn)。
有兩種可能。要么聞蔚是個近戰(zhàn)狂魔,要么她有無法用重力彈的苦衷。比如,重力彈對那兩只狂獸無用。
——敵我分析就到此為止吧。
辛子謠拿出兩枚徽章(向御獸系借的),放出了里面的泰坦獸,與其合體,然后沖進(jìn)了戰(zhàn)場。
那兩只泰坦獸一開始還無視辛子謠,但當(dāng)辛子謠一爪子抓破它們的脖頸之后,兩只泰坦獸態(tài)度變了,憤怒地沖過來。
辛子謠剛剛才找到了些手感,精神振奮,感覺可以來一發(fā)手撕泰坦獸,卻聽機(jī)甲里傳來聞蔚的聲音:“劈開后它們會分裂。”
辛子謠手一僵,突然明白了為什么這兩只泰坦獸看起來一模一樣。
怪不得聞蔚的粒子劍都是砍一些不痛不癢的地方,腳趾頭手指頭什么的……
想到這里她往地下一看,發(fā)現(xiàn)之前被聞蔚砍掉的腳趾頭居然在微微蠕動,一副很想回到主人身上的樣子……
辛子謠頭皮一麻,手也歪了,泰坦獸的半個頭顱飛了出去……
失去了半個頭顱的泰坦獸發(fā)出痛呼,然后剩下的腦袋開始扭曲變形,像某些r級片里的怪物一樣……辛子謠真怕它等下就會張大嘴,三條帶刺的舌頭從里面刷刷刷地刺出來……
她趕緊噴火,把那個萌發(fā)中的腦袋燒成了焦炭。另一邊,聞蔚仿佛從辛子謠的剛才的手滑中找到了靈感,粒子劍開始往泰坦獸腦袋上招呼,辛子謠配合地過來補刀(火)……
二十分鐘后,兩只泰坦獸全都被辛子謠燒成了黑炭,硬邦邦地躺在地上。看起來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復(fù)活了。
辛子謠抹了抹額頭的汗,對聞蔚說:“打個商量?殿下回去以后可以給您的機(jī)甲添個噴火的功能嗎?”然后再遇到這種情況,就不用她一個人硬著頭皮上?,F(xiàn)在嗓子里火燎火燎,疼得鉆心。
聞蔚默默無言,遞給她一條手帕。
機(jī)甲大大的手掌里,躺著一條乳鴿般的手帕,這情景莫名地萌。
辛子謠接過手帕,卻沒擦汗,而是先看了看手帕。
手帕的材質(zhì)看起來很尋常,但右上角卻繡著個“w”。
辛子謠望著手帕,眼底情緒浮動:“問您個事兒啊,你聽說過‘辛子光’這個人嗎?”
過了兩秒,聞蔚的聲音從機(jī)甲里傳出來:“聽過?!?br/>
辛子謠的眼睫毛微微顫了顫。她伸了個懶腰,說:“是嘛……聽誰說的?”
聞蔚:“辛子光是我皇兄的校友。”
“……喔,那難怪?!毙磷又{點了點頭,“是太子殿下告訴你的?!?br/>
皇太子,聞喆。
沒錯,皇太子聞喆與她哥哥辛子光是校友。兩人關(guān)系似乎還不錯……雖然皇太子殿下從未蒞臨平民友人的寒舍,外界也并不覺得聞喆殿下與辛子光有多親密。
辛子謠心情復(fù)雜。過去有段時間辛子光突然在意起s國的皇室,還收集了許多關(guān)于皇室的秘聞,雖然后來他將那些資料都丟到了雜物箱里,但辛子謠卻默默地記下了這件事。她尤其記得,辛子光對那位“聞蔚長公主”,格外在意。
那天,她站在迎賓隊伍里,看到聞蔚從對面走過來的時候,她就在想:這就是哥哥特別關(guān)注的那位“長公主”,看起來似乎也沒什么特別的。
辛子謠不愿意承認(rèn),她內(nèi)心其實隱隱不安:倘若辛子光特別關(guān)注聞蔚的緣由,是因為她是他的意中人……
光是想象一下那種可能,就足夠讓她整夜整夜的失眠。
怪不得自古以來姑嫂關(guān)系總是緊張……誰愿意把哥哥分給其他女人?。∶髅髦岸际俏乙粋€人的哥哥!
辛子謠默默磨著牙,忽然聽到聞蔚說:“聽說你讀的是‘制藥系’?”
壓下心里的不快,辛子謠盡量和氣地說:“對,我是制藥系?!?br/>
聞蔚:“但你也能御獸?!?br/>
辛子謠:“哦,我覺得制藥系更好,安全,穩(wěn)當(dāng),收入高。”
聞蔚沉默了一下,然后問:“你身上的香氣,是制藥的時候留下來的,還是噴了香水?”
辛子謠一愣。什么香……?制藥的時候都是穿著專門的工作服的,哪兒會留下什么香氣。
“……可能是香皂吧,檸檬味是不是?”她狀似隨意,心里卻有點酸溜溜地想:哪有什么香啊……用這種方說法討好小姑子?太假了喂。
空氣里忽然傳來機(jī)械快速運動的聲音,辛子謠轉(zhuǎn)過頭,只見聞蔚駕駛的那臺小型機(jī)甲正在變形收縮,最后變成了一副威風(fēng)凜凜的鎧甲,套在聞蔚身上。
平心而論,聞蔚長得是好看的?;首寤騼?yōu)秀,從上到下顏值都很能打。聞蔚雖然沒有她哥哥那么夸張,但這張臉,也是美得英姿颯爽。
何況人家本來就不靠臉蛋吃飯。
聞蔚在民間有個美稱:軍姬。從這個稱號就可以看出在大眾心中,她是那種帥翻所有人壓根沒有男的配得上她的形象……
機(jī)甲變成了帶點十九世紀(jì)風(fēng)格的金屬鎧甲,套在聞蔚長公主的身上。利落的短發(fā),黑白分明的眼睛,線條利落的薄唇,她整個人散發(fā)出一種難以言喻的……
性感?
辛子謠正為自己的感想而微微黑線,聞蔚卻大步走了過來,來到她面前,躬身嗅了嗅,鼻息落在她脖頸上,激得汗毛豎起。
“……不是檸檬味。”聞蔚說。
辛子謠回過神來,連忙退后兩步。
“不是就不是吧,你……離我遠(yuǎn)點。”
聞蔚露出個疑惑的表情。
辛子謠捂住脖頸。她實在不想承認(rèn)……剛才一瞬間她心跳居然有點加快!現(xiàn)在脖子上還麻麻的!
“……那就這樣,接下來我們分開走吧??荚囘€得繼續(xù)?!?br/>
她有些生硬地做了決定,然后低頭撿起之前打斗中掉在地上的嘉頓徽章,正要解除合體,眼睛卻忽然瞟到了一樣事物,頓時視線一僵——
昏暗的地上,兩截斷指正蠕動著,努力粘合在一起。
“……”
辛子謠站起身,轉(zhuǎn)頭向后看……
晦暗的地下遺跡里,四只黑漆漆的泰坦獸正站在聞蔚身后,悄無聲息地。
……
天空紅得仿佛要滴血,厚重的黑云隔絕了天與地,在大地上投下巨大陰影。
在龍卷風(fēng)剛剛消散的赫歇爾隕石坑旁,既白幾人如臨大敵地盯著對面的人影。
那個看起來像人,給人的感覺卻完全是“怪物”的不明生物,現(xiàn)在離他們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
它的綠眼睛宛如昆蟲的復(fù)眼,看著他們,毫無感情:“確認(rèn)侵入者。開始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