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盈冰冷質(zhì)問的聲音在房間內(nèi)回蕩。
蒲團上的老人，卻始終沒有半點反應(yīng)。
一動不動！
死了？
趙盈沒動，美眸落在此人的身上，眼神卻凝重了起來。
他沒死！
但從他的身上，卻看不到一點生機。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仿佛隨時會去世。
與此同時，趙盈卻又從他身上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勢。
哪怕掩飾的很好，卻依舊讓她微皺眉頭，臉色也凝重起來。
她不清楚這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頭，至少上百歲的老人究竟什么來歷。
又究竟……還有幾分實力？
心念如此，趙盈衣袖之下微微晃動。
地面之上，一片枯黃的樹葉隨風(fēng)而起，如同鋒利的飛刀般劃破空氣，直逼老人而去。
原本脆弱的枯黃樹葉，在這一刻殺氣凌然，鋒利無比。
然而，當(dāng)枯黃樹葉在靠近老人身后半尺距離時，突然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氣墻擋在之外，再無法前進半步。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枯黃樹葉瞬間崩碎，原地消失，甚至連粉末都無影無蹤。
趙盈的眼神猛然一凝。
與此同時，那一直沒有任何動靜的老人終于有了反應(yīng)。仿佛剛從沉睡著蘇醒過來，老人的動作緩慢而遲鈍。
他先是微微的動彈了些許，佝僂的身軀顯得格外單薄。
緊接著，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嘆息聲。
“現(xiàn)在的女娃，一點都不禮貌了！”
聲音蒼老而沉重。
伴隨著老人緩緩轉(zhuǎn)過身子，一張蒼老滿是皺紋的臉出現(xiàn)在趙盈視線之中。
枯黃干燥的白發(fā)所剩無幾，滿是皺紋的臉上幾乎沒有一出能夠入目，凹陷下去的眼睛顯得格外小，看上去有些滲人。
很蒼老！
幾乎隨時都會奄奄一息，當(dāng)場去世。
然而他那凹陷進去的眼睛卻偶爾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精光，讓人難以忽略他的存在。
趙盈注視著他：“你就是我大昭皇室的守護人？”
老人目光落在趙盈的身上，并未回答她的這個問題，而是輕輕搖了搖頭：“女娃，你找老夫有什么事？”
“我要一個理由！”
趙盈開口。
老人臉上并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淡淡道：“你想要什么理由？”
“為什么是他？”
趙盈語氣微冷
“為什么不能是他？”
趙盈凝著眼神，臉上的冰冷始終沒有化開，她開口：“當(dāng)年李無雙闖入我大昭皇室，父皇身受重傷，危在旦夕。你身為大昭守護人，為何沒有現(xiàn)身？”
“你說這事啊？”
老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么。
半響之后，他喃喃開口：“老夫倒是想起來了……”
“當(dāng)年老夫正在閉關(guān)之中，處于關(guān)鍵的契機狀態(tài)，倒是不知道外界發(fā)生了如此嚴重之事！”
提起此事，老人微微動容。當(dāng)年的確兇險，大昭皇室差一點出了事。
趙盈的臉色依舊冰冷，這個答案顯然她不滿意。
“前些日子，趙敬謀反，父皇遭遇刺殺，你身為大昭皇室守護人，又為何不現(xiàn)身？”
趙盈冰冷的語氣中，多了一絲憤然。
他身為大昭的守護人，本該保護大昭皇室族人。卻如同隱形人一般，從始至終未出現(xiàn)過。
而為何卻又會在父皇遇害駕崩后，出現(xiàn)在趙敬身邊？
這讓趙盈不得不懷疑，這其中難道有什么陰謀？
面對趙盈的冷聲質(zhì)問，老人瞥了趙盈一眼，淡然道：“女娃，你既然知曉大昭守護人的存在，那想必也該知道，大昭守護人的禁忌吧？”
趙盈眼神一凝，禁忌？
這她倒是未曾聽說過，父皇當(dāng)年跟她提起時，也未曾提到過此。
老人緩緩開口：“大昭守護人，從不參與大昭皇室的內(nèi)部斗爭�！�
此話一出，趙盈眼神猛然一凝。
不參與？
這大昭守護人竟然不參與大昭皇室內(nèi)部斗爭？
聞言，趙盈意識到什么，眼神驟然變的危險起來：“既然如此，你為何要攔我？”
先前在養(yǎng)生殿，她分明感受到了眼前這位老人給予的危險氣息。
既然他不參與大昭皇室內(nèi)部斗爭，為何又會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趙敬身邊，阻攔自己？
老人嘆息：“倘若老夫不攔你，那又如何？”
即便不攔趙盈，她當(dāng)真會殺了趙敬么？
答案或許不得而知。
趙盈冷聲道：“我要的不是這個答案！”
“這個問題，恐怕你要去問你的那位師傅了！”
老人淡淡開口。
趙盈一怔：“你認識我?guī)煾担俊?br/>
老人微微瞇著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算起來，女娃你那師傅倒也算是我半個徒弟�！�
聞言，趙盈的臉色再度微變。
她的師傅，竟然跟眼前這位大昭的守護人之間有如此淵源？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guī)煾凳悄阃降埽俊?br/>
“只能算半個！”
老人搖了搖頭：“當(dāng)年他曾經(jīng)來拜師請教過我，我勉為其難的指點過他幾招……”
輕描淡寫的語氣，趙盈的心境卻久久不能平靜。
她不確定眼前這老人所說之言真假，但他這番話，的確讓趙盈沉思良久。
這其中，究竟有什么隱情？
“老夫曾跟你父皇有約定，有些事情老夫并不能管，至于你想要的答案，去問你師傅吧！你師傅所知道的比老夫要多。他的身上，還藏著一個關(guān)于大昭皇室興衰的秘密……”
老夫擺了擺手：“若是他愿意告訴你的話……”
“……”
禁地之外。
趙盈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外的空地上。
她凝視著禁地許久，沉默不語。
腦海中，思考著守護人最后的那番話何意？
他想告訴自己什么？
而這其中又隱瞞著什么秘密？
師傅身上所藏著那關(guān)于大昭皇室興衰的秘密又是什么？
趙盈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那位師傅身上恐怕隱瞞著一些自己所不清楚的秘密。
與大昭皇室有關(guān)？
如此說來，幾年前師傅突然無故離開皇宮恐怕不是無心之舉？
師傅恐怕在做一件她所不知曉的事情。
想到這，趙盈身影消失在原地。
……
珍寶閣。
坐落大昭皇宮西郊湖畔上一座空中閣樓，這里遍布收藏著來自各地供奉進宮的寶貝珍品。
同時，這珍寶閣內(nèi)還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趙盈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閣樓之內(nèi)的頂層。
論珍寶數(shù)量，欽天司的藏寶閣自然無法跟宮中的珍寶閣相提并論。除此之外，這珍寶閣中還珍藏著不少關(guān)于大昭皇室的陳年往事秘密。
趙盈的目光在這些記載著大昭皇室歷史的書籍上緩緩掃過，尋找著記憶中的某些東西。
下一秒，她突然察覺到了什么，眼神一凝。
有人！
珍寶閣內(nèi)，此時為何會有人？
“什么人？”
趙盈厲聲開口，眼神突然冰冷。
不遠處，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了趙盈的視線中。
當(dāng)瞧見這道身影，趙盈眼神先是一怔，隨即一凝，緊接著，美眸中便多了幾分冷意。
“是你？”
在她視線不遠處的一處書架旁，出現(xiàn)了一位青衣女子。
精致的容貌，清冷的氣質(zhì)，以及那仿佛與生俱來的淡然目光出現(xiàn)在了趙盈的面前。
李素衣！
“你怎么在這里？”
趙盈盯著她。
李素衣為何會出現(xiàn)在皇宮？又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藏寶閣內(nèi)？
她有什么目的？
李素衣瞧見趙盈時，顯得倒是很平靜，淡淡開口：“我不能來嗎？”
兩人平靜的對話中似乎有一絲火氣，卻又同時在這一刻沉默下來。
趙盈自然沒有去問她是怎么進來的這種廢話，身手到了她們這種境界地步，出入皇宮來去自如，想要悄無聲息潛入進來太容易。
哪怕她如今懷了孕，卻并不會太影響她的身手。
趙盈美眸落在她那隆起的小腹之上，目光微沉，不知道想著什么。
若是以往，她們二人恐怕會再度爭個高低。作為彼此的對手，又是仇敵，兩人之間不必多言。
但對于現(xiàn)在的趙盈來說，她所在意的卻并不是這些。
甚至，她有些提不起興趣。
此刻的趙盈，只覺得眼前的李素衣格外礙眼。
而李素衣則是在看了她一眼之后，轉(zhuǎn)身離開，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見。
趙盈站在原地沉默片刻，邁開腳步來到了李素衣剛才所在的位置，目光隨意的在旁邊的書架資料上掃過。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個地方。
這里，被動過？
她來這里做什么？
這個問題縈繞著趙盈腦海，她下意識的從書架子找到了一本移動過位置的書籍，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當(dāng)翻開這本書籍時，趙盈眼神瞳孔猛然一縮。
珍寶閣內(nèi)，除去奇珍異寶之外，還有一些關(guān)于大昭皇室的秘辛的資料，這些資料伴隨著皇室的一些秘密留在了珍寶閣內(nèi)。
趙盈手中的這本書籍，上面所記載的是關(guān)于大昭已故皇后生前的一些事跡，包括那位皇后身邊的丫鬟侍女以及護衛(wèi)，以及當(dāng)年后宮中的一些事情。
上面所記錄的事情倒還算平常，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
趙盈美眸微沉。
她肯定，這本書籍李素衣一定翻閱過。
她為何會來到這里？為何又翻閱這本書籍？
她，為何會牽連上大昭皇室？
難道跟母后有關(guān)？
這一刻，趙盈的眼神愈發(fā)疑惑。
……
夜幕降臨，夜深人靜。
蘇府。
院子外的李北風(fēng)，始終沒有等到李素衣的身影出現(xiàn)。
“素衣姐姐還沒有回來？”
身后傳來了李心意的聲音，她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李北風(fēng)身后，微微伸長了脖子看向外面，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什么人影都沒有。
“素衣姐姐應(yīng)該今晚也不會回來了……”
李北風(fēng)凝視著不遠處的黑暗，微微嘆息了口氣，隨后折返回到了院中。
不遠處，蘇杉房間的燈光微微亮著。
房間內(nèi)，十分安和寧靜。
屏風(fēng)之后的床上，蘇杉正靠在床邊。身旁，有兩位丫鬟正在照看著。
“李公子？”
丫鬟見到李北風(fēng)出現(xiàn)，頓時躬身后退。
“你怎么樣了？”
李北風(fēng)來到床邊，看向床上的蘇杉，詢問出聲。
蘇杉微微抬頭，目光落在李北風(fēng)身上。
她的臉色并不好看，有些蒼白，嘴唇也沒有什么血色。微微顫抖了一下，卻什么都沒說，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好好休息吧，你的身體有些虛弱，該多休息……”
李北風(fēng)出聲，停頓了一下，又開口：“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是不是又亂折騰自己身子了？”
蘇杉似乎有些心虛，下意識避讓李北風(fēng)的目光，默不作聲。
見到她這模樣，李北風(fēng)已然知道答案。
不過，見她此刻憔悴的模樣，也沒有再多說什么。
在知道了蘇杉的身世之后，李北風(fēng)心中難免動了幾分惻隱之心。
母親背叛，她孤苦伶仃從小遭遇下毒刺殺，一輩子生活在危險之中。
對于任何人來說，這都是難以想象的苦難。
“他呢？”
這時，蘇杉又突然輕聲開口。
“他沒死！”
李北風(fēng)搖了搖頭。
蘇杉微微低下頭，語氣微沉：“我是不是太仁慈了？”
“為什么這么說？”
蘇杉的聲音中有種說不上來的沉重：“我原本以為我那么痛恨她，如果可以報仇，我會毫不猶豫殺了跟她有關(guān)的所有人……可是，最后我才發(fā)現(xiàn)，我下不了手。哪怕我那么恨她，哪怕她的兒子就在我面前，可我卻還下不了手……”
“這不怪你！”
李北風(fēng)輕輕搖頭。
她從未殺過人，又如何能毫無任何波瀾的去殺人？
即便是李北風(fēng)第一次殺人時，也做不到無動于衷。
她這不算是仁慈，更應(yīng)該說是一種善良！
善良本沒錯，對于蘇杉而言更是如此。
“你的選擇并沒有錯，他已經(jīng)得到了最殘忍的報復(fù)，不殺他，或許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李北風(fēng)輕聲開口。
蘇杉的眼眸微微怔住。
片刻后，她看向李北風(fēng)，沉默了片刻，眼神中多了幾分感激：“謝謝你安慰我�！�
“別想那么多了，時候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李北風(fēng)輕聲開口。
“嗯。”
蘇杉微微點頭，她的眼眉間多了幾分倦意。
李北風(fēng)輕輕招手，示意丫鬟離開。隨后也離開了房間，輕輕關(guān)上門。
轉(zhuǎn)身，回房。
時候已經(jīng)不早了，李心意已經(jīng)回房休息，院中陷入了安靜之中。
李北風(fēng)回到了自己原來的房間，房間里的擺設(shè)依舊跟他去年離開之前并沒有太大的變化。
房間內(nèi)干干凈凈，一層不染。
顯然，他不在的時候，房間依舊有人打掃。
李北風(fēng)褪下外衣，隨后躺上了床。
輕輕揮手，熄滅了油燈。
房間內(nèi)陷入了黑暗。
李北風(fēng)躺在床上，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
這一趟皇宮之行很失敗，趙盈的從中作梗導(dǎo)致他全盤計劃失敗。不但沒能殺掉趙敬，就連謝婉兒也沒救出來。
不過，事情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回旋的余地。
昭帝依舊還在他手中。
雖然沒活過來，但至少還沒死。只要他不死，在李北風(fēng)手中就能發(fā)揮出極大的作用。
挾天子以令諸侯！
這是李北風(fēng)手中如今對于趙敬拿捏的最大把柄，只要昭帝不死，掌握在他手中，就意味著趙敬身上幫著一個遙控炸彈。
隨時都能將他炸的粉身碎骨，萬劫不復(fù)！
不過，如何利用昭帝這一點，倒是需要李北風(fēng)好好斟酌思考一番。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外突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逐漸靠近，出現(xiàn)在房間門之外。下一秒，就聽見房間門被人小心翼翼的推開。
黑暗中，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摸摸的溜進了房間。
動作熟練，步伐輕盈。
顯然，一看就是慣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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