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沐風立起修長挺拔的身子,一張冷峻剛毅的臉上布滿的仍是冰冷,看了一眼略微興奮的凌沐絮,開口道:“他現在很好,有我?guī)煾嫡疹?,你也不用再自責了?!闭f完踱步的走出了房間。
凌沐絮看著凌沐風背影,腦中全是無法言語的欣喜,仰頭癡望著頂房,傻傻的笑了。
☆、第五十九章絮...你騙我..
凌思辰生命垂危,朝中表面風平Lang靜,其實暗中波濤洶涌,正確來說整個朝廷此刻分裂成兩派,一派站在大皇子凌沐斯這邊,一派站在五皇子凌沐絮這邊,雙方互不謙讓。
五王府后花園的涼亭里,凌沐絮屏退了周角站立守候的婢女與侍衛(wèi),儒雅的坐在了李俏幽的身邊溫柔的撫摸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輕聲的說道:“俏幽我有事想跟你商量商量?!?br/>
李俏幽略微有些發(fā)福的臉上全是笑意,感受著凌沐絮熾熱的手掌小心翼翼在她肚子上來回撫摸,輕聲的說道:“絮...你說就是了....”
凌沐絮溫和的笑臉慢慢的沉淀下來,凝眉靜望著李俏幽,滿臉認真的開口說道:“我想你從岳父手中拿到兵符?!?br/>
李俏幽帶笑的容顏頓時失去了笑容,清澈如碧潭的眸間滿載著疑惑,注視著凌沐絮出塵的身影,問道:“絮,你為何要拿父親手中的兵符,這不早晚都是你的嗎?”
凌沐絮早知道她會這么問,溫煦祥和的臉上都是寵溺的責備,眸眶間全是李俏幽看不出的虛情假意,壓低聲音說道:“真傻...你父親手中的兵符怎么可能會是我的,你三姨娘的兒子也有五歲了吧,他可是你們李家的未來繼承人,岳父當然會把兵符交到他的手上了,但是,你不想想,岳母像來與三姨娘不和,如若她的孩子繼承了李家的鉑衣,那岳母的日子....”
李俏幽聽完凌沐絮的話,臉頰上有些呆滯,片刻間有茫然無措起來,慌忙的拉住凌沐絮的胳膊,說道:“絮那怎么辦?我不能看著母親以后受苦,要不我把她接到王府吧!”
凌沐絮轉瞬即逝的不耐從眸底閃過,瞬間暈化成柔情似水,刻意的點了點李俏幽的小鼻頭,溫柔的說道:“傻了吧你...我們以后可是未來的皇上與皇后,怎么可以把岳母接道宮中呢?這肯定會遭來別人議論的,現在我們如果拿到兵符既可以助我登上皇位,又可保岳母在家中的地位,何樂而不為,反正我們都是一家人,兵符再誰手里又有何問題!”
李俏幽思考著凌沐絮的話,滿臉同意的點點頭,輕柔依進來凌沐絮的懷里,回答道:“好...”
凌沐絮伸出手臂圈住了懷里的李俏幽,深邃的眼眸帶著如劍光一般明亮的諷刺,看著遠處還在盛開的花兒,再次開啟薄唇:“我會給你一包藥粉,你放在岳父大人的膳食或者茶水中,他就會告訴你兵符在哪里?!?br/>
“你讓我給父親下藥!”李俏幽驚愕的從凌沐絮的懷中立起了身子,不可思議的說道。
凌沐絮拉著李俏幽的手,再次溫柔的把她拉近了懷里,輕聲的說道:“傻瓜...岳父當然不會親自把兵符交給你了,我給你的藥又不是毒藥,他只是會聽你的話做事而已,而且只有半個時辰的藥效?!?br/>
“真的嗎?”李俏幽抬頭看了看凌沐絮如沐春風的滌塵氣息,態(tài)度軟捏了下來。
凌沐絮抬手輕輕的拍拍她的腦袋和煦的說道:“當然是真的了,我何時騙過你...”
晚間,九王府東廂閣主間內,尚柳生坐在茶幾旁,看著剛從宮中趕回來正在吃飯的凌沐風,有些略微擔心的問道:“皇上今日身體如何了?”
凌沐風坐在離尚柳生不遠的圓桌旁狼吞虎咽的吃著碗里的飯菜,聽到他的問話,一邊嚼著嘴里的吃食一遍吱吱唔唔的說道:“還能...怎么樣?快...不行...了?!?br/>
尚柳生聽到凌沐風的話,回想著那個邪肆、渾身散發(fā)著帝王氣息的男人,沒想到他一世睿智冷毒,最后竟然要死在妻子與兒子的手里,這就是帝王之家嗎?真是讓人寒心啊!
凌沐風注意到尚柳生突然消沉下去的情緒,狠狠的扒了幾口大米飯。
起身走到了尚柳生的身邊,抬手撫摸著他的頭頂,輕聲的說道:“帝王家就是如此,總會斗得的你死我活!”
“沐風,這件事過去后,我們就離開京城好不好,我不再是什么王妃你也不用再裝癡傻,也不要再過問那個血魔閣了,好不好?!?br/>
尚柳生拉著凌沐風的手,滿臉的憂郁陪襯著癡迷閃爍的雙眸,倒真的是一種富含憂郁美的俏公子。
凌沐風同樣含情脈脈的凝望著尚柳生的美眸,笑意漸濃的點點頭,只道:“好...”然后又溫柔的把他抱在了懷里。
尚柳生躲靠在凌沐風的胸前,聽著他巨顫的心跳聲,心里卻還是隱隱的感覺到了不安。
突然想到他的父親,然后拉開了二人間的距離說道:“到時五王爺真的登基做了皇上,求他放了我父親好不好?父親雖然口碑不好,但他畢竟是我的生父,而且自小對我疼愛有加,我不能看著他受傷害。”
凌沐風早已經想到這層關系,如果他們真的要了尚余師的命,依尚柳生的性格哪里還能跟他在一起。
經過再三的考慮,凌沐風早在心里打好了譜,現在正好尚柳生提到這件事,也便隨口說了出來:“我會的,五哥這么疼我,我求他他一定會放岳父一條生路的,只是,地位估計就沒了?!?br/>
“沒關系的,地位沒有了就沒有了,只要他可以好好的活著,我就知足了,到時我給他安排一個清凈的地方,讓他跟娘與眾位姨娘一起安享晚年。”尚柳生趴在凌沐風的胸口處,抱住他的腰身幸福的說著。
“娘子....那我們呢....”凌沐風快速的親了一下尚柳生的頰面,帶著**的氣息毫無疑問的噴在他的臉上。
尚柳生知道這個大**又要開始折磨他了,這是每天都會上演的畫面,可是就算這樣,心里還是忍不住幸福的笑開了。
“娘子...不要害羞嘛...說你想要相公...”
凌沐風貼著尚柳生的身子,修長靈活的手指在他的腰間,偷偷的拉開了他的束腰。
尚柳生哪里感覺不到凌沐風在他腰間偷偷摸摸的手,只是覺得他們雖然在一起很長時間了,但是還是忍不住的害羞著,但是也確實想回應凌沐風對的他滿滿的愛意。
于是低垂著眼眸,羞怯的開口道:“我....想要..相公....”
雖然一句求愛的話被尚柳生分成三半說出口,少了些**,凌沐風還是一陣高興。證明他的**是有用的,以后他的生兒寶貝就能隨他為所欲為了....哈哈...真好....
遐想完凌沐風就騰空抱起了尚柳生嬌美的身子,走向了榻間,彌補這個夜晚缺少的情愛與旖旎。
☆、第六十章我...要...相公...
五王府書房,凌沐絮一身藻藍色清爽的袍子,散發(fā)著拂塵絕美的氣息,卻單單因為他皺成一團的冷厲俊臉,顯得格外的冷薄陰寒。
然而,背對著凌沐絮站立的凌沐風卻絲毫不在意他臉上的不悅,清俊的眉目,帶著蔑視一切的冰冷光芒看著窗外的事物,清冷的開口:“拿到了嗎?”
“拿到了”,凌沐絮從寬大的水袖中掏出金色的兵符,朝窗前走去。
凌沐風聽著凌沐絮的腳步聲,慢慢的轉過身來,正好與他面對面的對視著,隨手接過他遞過來的兵符,滿意的點頭:“很好...我們接下來就可以好好的跟他凌沐斯斗了?!?br/>
凌沐絮聽著凌沐風的話未作出什么反應,而是一直看著他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我會派雷拿著兵符到軍營里操縱士兵,反正李孔潤過了今晚就是個傻子了,你就把他府上一干人等軟禁下來,至于你的母妃...你自己看著辦...”
凌沐風說完看了凌沐絮一眼,踱步走出了房門。
“絮...你騙我....”在外散步的李俏幽正巧路過書房,看到凌沐風與凌沐絮在談話,走了過去,巧不巧的聽到不該聽的話。
對于凌沐絮來說兵符即以拿到手,那么李俏幽又算什么,他早已經厭惡每天假裝對她微笑,強迫自己對她溫柔,這種不情不愿的日子,簡直是對他的一種煎熬。
“本王騙你又如何,你作為王妃,應該這樣跟本王說話的嗎?”
李俏幽難以置信的望著凌沐絮不如從前的溫煦,看著他絕美的臉上是自己從沒有見過的煞氣,那雙總是含著寵溺的雙眸也被淡漠隱晦遮蓋的不復存在,冰冷的刀唇更是絕情的說出以前從不會說出的話。
“絮...”
“叫王爺!”凌沐絮聽到李俏幽嬌喊,厭惡的雙眼中全是凌厲之色,冰冷的開口。
李俏幽著實被他的冰寒給震撼住了,她難以置信的搖晃著自己的頭,似帶著絕望的語氣說出自己心里真實的想法:“難道你對我這么好...一直都是假裝的...”
凌沐絮挺身直立雙手背負在腰后,玉色傾華的臉上是仍未改變的煞氣,邪視著快要絕望的李俏幽,開口道:“是...又能怎樣...”
“為什么!為什么!你不是說你愛我嗎?你不是說這一生都只對我好嗎?為什么你現在告訴這一切都是假的!”
李俏幽被凌沐絮那句簡單的“是又能怎樣”,逼迫的徹底喪失了理智,掛著淚水的臉上全是凄慘之色,對著凌沐絮絕望的吼著,似乎想要告訴自己這些都是假的,她的絮一定是跟她鬧著玩的。
凌沐絮可不管李俏幽會如何,現在他的目地完成了,視生命如螻蟻的他哪里還拿她當回事,但是說到“愛”這個字,他還真的有必要跟她說明一下。
“對于本王來說,我的愛只給了一個人,但是,不是你,你不配。以后不要在本王面前說這句話,不然別怪我不客氣。”說完凌沐絮就轉身離去了。
李俏幽眼望凌沐絮走出了自己的視線,慌忙的從后院向書房跑去,她不甘心,她無法接受自己一直愛的人,突然這般的冰冷無情。
雖然淚水打濕了頰面,雖然心的碎片扎痛了血液使其全數的流出來,但是,她已經無法放手了,他已經深深的陷在愛情的漩渦中,她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找回這份愛。
當李俏幽跑出書房門的時候,凌沐絮早已慢慢悠悠的走了百米路,看著那抹高大出塵的身影,眷戀的眼神釋詮的是癡迷是堅決。
“絮!你等等!”
凌沐絮聽著身后的呼喚聲,腳下行走的步伐依舊沒有停止,只是冰冷的臉頃刻間覆上一層雪霧,包裹藻藍色的衫袍周身都散發(fā)著黑蒙蒙的煞氣。
“絮....”
李俏幽連輕功都使上了,終于抓到了凌沐絮的衫角,氣喘吁吁的叫道。
凌沐絮轉身抬手甩掉被李俏幽拉住他袖衫的手,銳利如劍的雙眼深深的刺痛著她嬌弱的面頰:“本王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李俏幽現在是近距離的看著他,卻遠比剛才痛上千倍萬倍,因為他的眼中完全沒有了溫和,全是冰凍一切的寒冷:“絮...你是愛我的對不對...你一定有什么難言之隱...”
凌沐絮沒有看李俏幽痛苦的表情,而是憑空喊了一聲:“雨!”
一身紅衣的雨滿臉掛著嬌媚的表情趴伏在凌沐絮的身上,嫣紅的櫻唇一點點的靠近他的耳垂,輕輕的吹著熱氣,然后又轉頭看著李俏幽說道:“爺...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你...你是如月!你不是死了嗎?”李俏幽看著死而復生的如月滿臉的驚愕。
“哈哈...死了...我怎么可能死,血魔閣從不殺有用之人?!庇晖炜裥?,驕傲的說道。
李俏幽看著二人之間的**,苦笑不堪的臉上露出的是連連倍受打擊的脆弱:“原來是一場陰謀,那么你跟絮是什么關系?絮在血魔閣又是什么地位?”
雨立直了紅色的身影,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李俏幽,手指輕輕的捏起她的下巴,故意靠近她的臉,說道:“就是...你想的關系嘍...爺是我們血魔閣四大護法之首....風....”
李俏幽冰冷的拍掉雨牽制她下頜的手,凝望著沒有說話的凌沐絮,一步步的走進他的身邊,問道:“她說的是真的嗎?”
“是!”凌沐絮連猶豫都沒有,立刻的回答道。
李俏幽被他肯定的語氣,擊的向后倒退了兩步,微微隆起的肚子使她站立的更加不穩(wěn)妥,頃刻間倒在了地上。
就算是這樣,沐絮也沒有俯身攙扶李俏幽一下,他眼神還是那么的冰冷,面上的表情還是那么的淡薄絕情。
李俏幽被他殘情冷酷的表現傷的透透的,她就這樣坐趴在地上,抬頭望著他的冰冷,一雙清澈眸子盈滿了淚水,無聲無息的落下。
凌沐絮煩躁的心在看到李俏幽這番無能舉動更是厭惡至極,他看著雨站立的方向,清冷的開口說道:“把她安排在房間,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門一步?!?br/>
說完又走近了雨的身邊,冰冷的注視著她含笑的面容,抬手一掌狠狠的摑在她精致的瓜子臉上,陰冷的說道:“本王愛的是誰你知道,用不著你往自己臉上貼金子,惡心!”
“爺....”雨捂住疼痛的臉頰,載滿淚水的眼眶全是痛意。
“哼!”凌沐絮瞥了一眼還趴在地上的李俏幽,冰冷的轉身離去了。
☆、第六十一章最后的對話
凌思辰重病并沒有在自己的宮中休養(yǎng),而是命令徐晉收拾了東宮未央宮,也就是皇后居住的地方。
午夜,凌沐風身著錦緞夜行衣,趁著把守侍衛(wèi)不注意閃入了未央宮內,銳利的雙眼精準無比的聚焦在凌思辰平躺的身上,右手不自覺的緊握著腰上的劍柄,踱著沉穩(wěn)的步伐一點點的靠近金黃色的床。
“你來了...”
一句低沉并且肯定的話,穿刺了凌沐風的耳膜,驚訝的看著坐起身來依靠著床頭的凌思辰:“你怎么知道我會來/”
凌思辰瞇眼感受著凌沐風滿身煞氣,狂傲俊美的臉上替換成了蒼白與憔悴,凌厲的雙眼也失去帝王該有的狠辣,平靜的開口道:“我如何不知是你,你這么多年來所做的一切哪樣逃的出我的眼睛?!?br/>
凌沐風還真不知他會這樣的庇護自己,心下覺得可笑,臉上也跟著情不自禁的露出諷笑的意味,睥睨著他面前的帝王。
“原來皇上是這么關心我這個兒子啊....真是讓本尊差點有痛哭流涕的沖動?!?br/>
“兒子...哈哈...”
凌沐辰加重“兒子”兩個字,突然間狂妄的大笑起來,虛弱的容顏上是數不清道不明的悲傷,凌厲的雙眼似覆蓋著苦笑不堪的過去,轉瞬即逝的在眼中,消散的無影無蹤。
恢復了那個清冷的凌思辰后,開口道:“朕一直沒有殺你,沒有阻止你在外的那些動作,是因為你的母親,因為我愛她,因為她在臨死前苦苦的哀求我保你性命....也因為你的那張臉好像她...”
凌沐風忽略凌思辰的滿載回憶的眼神,開口打了斷他的思緒:“既然你那么的愛母親,為何如此對我?母親到底是誰害死的?”
凌思辰聽到凌沐風的話,眼神掃視著偌大的未央宮,像是掉進了回憶中,喃喃的說道:“這里是為你母親準備的,她一直是我心中的皇后,唯一的愛人,可是...她偏偏不喜歡這里...”
“不喜歡就不住,我想知道我的母親到底是誰害死的?”凌沐風再次沖破凌思辰的回憶,不耐煩的發(fā)問道。
“尚余師...”凌思辰望著凌沐風的臉,淡然的說道。
“尚余師”,這三個字對凌沐風來說是極大的諷刺。
他已經答應尚柳生會放他一條生路,可是,現在知道他是殺害自己母親的人,他又該如何?不殺他,他心中的痛楚無法泯滅。殺了他,那么他要至柳生于何處?
凌思辰眼見凌沐風在聽到尚余師名字后猶豫的表情,便知道他為何如此,忍住不提醒道:“情深之必迷惘,倘若你不作出正確的決定,后悔莫及??!”
凌沐風凝望凌思辰滿臉的苦澀,開口道:“擬詔書,反正你的時日也不多了?!?br/>
凌思辰笑呵呵的看著凌沐風冰寒的面容,深邃的雙眸跟那個男人如出一轍,可是他就是恨透了這雙眼睛,可是有些事,就是他身為帝王也無力挽回...
“詔書,朕不會擬,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在朕的心里能者居上,沒有什么血統(tǒng)鉑衣,有的只是能力。”
凌沐風著實驚訝凌思辰會說出這般話,不過,他既然這么說了,自己就該拿出實力證明給凌國的百姓看,當年被唾罵的癡兒如今是天子是帝王。
“下去吧...朕累了...”凌思辰低垂著酸澀的眉目,擺著手示意凌沐風下去。
凌沐風即以知道所謂的結果,那么他現在應該處理的就是尚余師,至于一些問題他需要好好想想。
凌思辰看著快要消失在視線內的凌沐風,最后道了一句:“尚余師雖在京城有三十萬大軍,但是背地里還隱藏了二十萬大軍,就算你手中有血魔閣以及李將軍的軍隊,也只有四十五萬大軍,別小瞧五萬的差距,倘若你真的想得到凌國江山,就應該拿得起放得下?!?br/>
凌沐風背對凌思辰著靜靜的聽完他所說的話,蹙緊似劍的雙眉,不出一語的走出了未央宮。
寂寥空曠的未央宮,只有凌思辰一個人坐在榻上苦笑,他不知道自己的江山最后會落到誰的手上,甚至連想都不想一下,因為這些對他早已不重要了。
他仍記得那個漫天飄雪的季節(jié),在母后的院落中碰上了凌沐風的母親芳怡容的那一刻,那時他們都還很年幼,還不知真正的情愛,等到后來發(fā)現的時候,才知道美麗的她早已離自己遠去...
凌思辰沉浸在最美的回憶中,落下了今生的第一滴淚,他作為天子主宰著千萬人的生命。偏偏沒有主宰住芳怡容的心,這是他一生的悔恨,是他一生的痛楚。
殿內燭光搖曳的身姿,映照凌思辰飲下泉西酒的黑影,就這樣,他安靜的平躺在榻上,帶著苦笑落下了珍貴的淚水。
“怡容,朕這一生什么都得到了,唯獨你的心,沒有得到,現在你和他的兒子,手里已經捏了凌國的半壁江山,你為他感到欣慰嗎?”
凌思辰的喃喃自語回蕩在空廖的宮殿,預示著生命的結束....
夜色當空,繁星偶爾的閃爍著。
凌沐風一身黑色緊身衣被夜色包裹在這個漆黑的世界,此時的他就停在臥房門前,一臉的悲憤與心痛,無不彰顯著他的躊躇。
房間里睡著的是弒殺他母親兇手的兒子,他竟然愛上了殺母仇人的兒子,他該怎么辦?
如果可以,他寧可選擇不知道到這個結果,如果可以他寧可沒有愛上這個人,可是這都是如果....如果....
凌沐風就這樣仁立在門外,一遍遍的思考著,一遍遍的勸解著自己那些事情跟尚柳生無關。
他回味著凌思辰最后的一段話的深意,他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他的心該如何舍得....
凌沐風在門前整整站了一個時辰,最后,還是轉身離開了。
孤寂的黑色背影,在與暗夜相互的融合,譜寫出的是悲傷是堅決。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心,知道自己會控制不住對他的愛,這樣他就會對不起他的母親,對不起他多年來的步步為營的計謀。
所以...他必須朝前走...不能轉身甚至連頭也不能回.....
☆、第六十二章你會殺了我的父親嗎
九王府后花園。
一連十幾日尚柳生都坐在石凳上,看著這些快要敗落的花。
他就像沒有靈魂的天使一般坐在園中,白衣勝雪膚若凝脂,一頭柔軟直順的墨色青絲被發(fā)帶隨意的攏住垂至腰身,額前的散下的劉海隱約的遮住那雙緊蹙的秀眉,澈水的明眸全是憂郁與空靈。
這些時日,他一直沒有見到凌沐風的身影,只能偶爾從丫鬟或侍衛(wèi)的口中得知,他現今已手握大權,與凌沐斯鋒相對抗。
尚柳生苦笑的看著快要到來的秋天,一切都在慢慢的凋零,就像是他一樣,在發(fā)現被騙的很慘很深的時候,連哭的勇氣都沒有了。
就算現在的凌沐風狠戾暴虐,尚柳生也還是控制不住的愛著他....這也是最可悲的地方。
多少次尚柳生親自到書房去找他,都會被婢女或者侍衛(wèi)給攔了下來,他望著曾經相處融洽的他們,如今都秉著一張臉看不出任何表情。
為什么...他凌沐風把他們好好的家變成了血魔閣?為什么最后拿到權利要當皇上的是他,而不是凌沐絮?
此時的尚柳生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凌沐風在主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而自己在他心中又算什么?
心緒的不寧然使尚柳生眺望著遠方,驚鴻的一瞥,是那抹銀灰色的身姿。
十幾日沒有見到的人就佇立在五米開外的地方望著他,看著凌沐風臉上陌生的冰冷,皺緊的劍眉,淡漠疏離的眼神。
尚柳生的心好痛,即使痛的流血,還是忍不住的立起身子,踱步走近了那人。
白衣如雪的飄然身姿,有如仙落凡塵帶著高貴純潔的氣息,衣訣飄飄盈風而起參出濯塵的漣漪。
依舊迎風而立的凌沐風,凝聚的目光一眼不眨的癡望著來人,臉上卻沒有了曾經稚嫩的笑容,出現的只是冰冷、是淡漠、是沉靜。
“沐風....”尚柳生看著眼前冰寒的凌沐風,輕輕的喚著。
“嗯....”凌沐風卻只是單音節(jié)的嗯了一聲,再也什么話都沒有說出口。
尚柳生不自覺的摸著撕痛的心,一雙清眸緊緊的凝視著凌沐風,開口道:“你真的要做這凌國的帝王嗎?”
“是”,不容置疑的回答。
尚柳生一雙淡秀的眉毛緊緊的皺著,明亮濯然的眸子全是悲傷,凝望著面無表情的凌沐風,緩緩的說道:“我們明明說好的要離開京城,不在過問這些事,為什么現在的你突然變卦!”
凌沐風好想抱住尚柳生,十幾日未見,他清瘦了好多,這讓他心疼至極,可是...自己卻不能這么做,不能在此時此刻把他擁進懷里。
“何來變卦一說,凌國帝王的位置一直是我計劃中的囊中之物!”
“那么你會殺了我的父親嗎?”尚柳生接著凌沐風的話,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得到答案的問題。
“會!”凌沐風不帶一絲考慮的說出決絕的話。
尚柳生還在期望他會因為自己的緣故最后放了父親,現在聽他這么堅決到不容置疑的開口,他才知道他的沐風早已離自己眼去,才知道所謂的撕心裂肺。
知道答案的尚柳生,雖然心痛還是告訴了他的想法:“如若你真的殺了我的父親,那么...自此后我們將是來生不見的陌生人,我愛你做不到徒手弒殺你,可是,我能做到恨你一輩子...”
凌沐風面上靜水無波,眸間不易察覺的閃過一絲痛楚,心里更如巨Lang翻涌一般。
他無數次設想過:如果殺了尚余師,尚柳生一定會為他的父親報仇??墒?,沒想到他會選擇做陌生人,用一輩子來恨他。
仔細想想,這樣的做法確實是尚柳生的一貫作風,可也著實的刺痛了凌沐風的心,有時候人死了卻比活著幸福,畢竟了解了所有的傷痛,而是不想日夜煎熬在水深火熱中。
“隨你!”凌沐風簡單的兩個字,卻灼傷了二人的心。
尚柳生不可思議的搖著頭,盈滿眼眶的淚水全是說不清的悲傷,頃刻間簌簌落下,微顫的雙唇道出悲傷的話語。
“曾經我以為我們會天長地久,曾經我以為我們會安逸一生,曾經我只求上天放我們平淡的生活,可是,現在你要親手湮滅我們的愛情,打碎我的心....”
“心...自母親死后我的心也跟著滅亡了,想要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就不應該有心,那是軟弱人的表現!”凌沐風尖銳沉靜的眼中全是堅決,冷冷的開口說道。
尚柳生望著面前英俊挺拔的凌沐風,看著他幽深凌厲的臉上浮滿煞氣。
染血一般的紅眸冷凝成冰,心尖的刺痛也隨著這些變得茫茫空寂,隨之淡然開口:“放我離開,這里已經不是我想呆的地方了?!?br/>
“不可能!生--你是我九王府的人,死--也是我九王府的鬼!”
凌沐風說完決絕的轉身離去,不帶一絲留戀。
尚柳生筆直的站立透著暗淡的陽光看著凌沐風挺拔的身影,一步步的離自己遠去,輕風拂過,徐徐吹起他飄然的袍身,牽扯著黑玉般的青絲跟著一起舞動。
凌沐風轉身的一瞬間聽到了自己的心破碎的聲音,他不敢望著尚柳生飽含悲痛的表情,生怕自己控制不住,還不如一走了之來的干脆。
只是,他記得...記得那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如今卻不敢說出口。
晚間,九王府書房內,坐著著一些支持凌沐風的鞏固大臣,他們個個面色凝聚著懼驚,望著坐在主位的凌沐風。
“兩虎相爭必有一死,這是戰(zhàn)爭歷來的結果,你們作為朝中重臣參戰(zhàn)就不必了,本王的血魔閣有的是武才,你們的任務就是恪守自己的心,好好的給我看這一場戰(zhàn)爭,如誰背棄我那么就別怪你的命短。”
“臣等!謹記王爺的話!”一群跪在地上的大臣們齊聲的說道。
“都起來吧,今天是商量大事的,不是讓你們下跪的?!?br/>
凌沐風看著面前唯唯諾諾跪地的大臣們,心下更是十足的鄙夷,卻也不能除之,畢竟新皇登基還是需要這些肱骨大臣的支持。
☆、第六十三章生兒...對不起..
國家戰(zhàn)亂民不聊生。
凌國這一戰(zhàn)從凌思辰駕崩后徹底從暗斗變成了明爭,雙方各持軍隊互不謙讓。
此時此刻的凌國都城早已血流成河,到處都彌漫著血腥的味道。
十日來不管是凌沐風帶領的大軍,還是凌沐斯帶領的大軍,雙方都死傷過萬甚至更多。
今日是立秋的日子,也是凌沐風鎧甲著身親自上陣的日子,雖然凌沐風的這一舉動遭到很多人的反對,但是依他的性格沒人能阻止的了。
當然如果是尚柳生的話或許可以,但,自凌沐風與凌沐斯交戰(zhàn)后,一直都在營中扎根,把尚柳生一人禁在九王府內,并派遣血魔閣三分之一的殺手日夜的保護他的人身安全。
此次交鋒地點定在凌國萬里寬闊的溢江上岸,這里屬于凌國南郊地域,遠離了京城,長年所呈現的都是一片荒漠之象寸草不生,也無人居住。
溢江也被稱為母親河,它蜿蜒曲折延綿到可以把整個裕泰大陸都圍繞一圈,不管是凌國還是金國眾生都是吃著溢江里的水長大的。
溢江有一大特點,每隔千里就會有凹處顯現上岸與下岸,上岸水流緩慢只能沫著腳腕,下岸卻水流湍急,深達數十米,這樣奇特的構造是裕泰大陸三千多年來都未曾解說出的奧秘。
此時此刻的溢江上岸,雄姿百態(tài)的戰(zhàn)將早已整肅的佇立在河岸的的兩邊。
前方主將凌沐風與凌沐斯各持二十萬軍隊,隔著百米寬的溢江相相對望。
一身血色鎧甲的凌沐風威風凜凜的挺坐在馬鞍之上,墨色的青絲藏在了妖冶色的頭盔里,露出那雙似劍鋒利的眉毛,冰徹嗜血的紅眸,與他身上所著裝的艷色鎧甲一般,射發(fā)出不可忽視的氣勢,在配上蠢蠢欲動的汗血寶馬,更襯出他傲天之氣。
凌沐斯瞧著凌沐風難掩的強者氣息,兀自的嘲笑了一聲,淡然的說道:“傻子就算成為了將軍,也終究是傻子。”
凌沐風并沒有因為凌沐斯一句挑釁的話而發(fā)怒,只是眸眼間的冰寒還在不斷的迅速增長。他眸底猛地緊縮一下,突然脫手而出的匕首,干凈利落的射向了凌沐斯旁邊副將的面門上,當場死亡。
凌沐斯眼看著這么一幕,戲謔的面上頓時正視起來,略含深意的望著不言語的凌沐風,雙手攥住的韁繩也驟然緊握,參出暴戾氣息。
當凌沐風半掩微瞇的紅眸,看出凌沐斯目呆的一瞬間,手臂一揮,出其不意的騎著寶馬,帶領將士們一擁而上。
霎那間,震天豪邁的嘶吼聲響徹著蔓延在這個秋高氣爽季節(jié)。
然而當凌沐斯反應過來的時候,風派大軍早已直逼著朝他們前進。
晚一步的進攻,便少一分軍將的氣勢,這也然使凌沐斯暴怒出火焰,撕裂喉嚨的叫吼著:“將士們!沖??!”
大軍戰(zhàn)起,刀劍無眼,溢江岸邊,無邊無涯的土地上,照應著不斷轟然倒下的身影,他們的身體在寂靜的蒼穹下發(fā)出墜地的沉悶聲響。
震懾人心的血腥畫面,刺耳悲慘哀嚎悲鳴,一遍遍的充斥著悲涼的上空,污染了這個美麗而收獲的季節(jié)。
天空是空曠冰冷的白色,而大地則成了刺眼妖冶的紅色,把不堪入目的尸體裝點成了一道冰殘的風景。
這就是戰(zhàn)爭,僅僅為了一個地位而迫害千千萬萬條生命的戰(zhàn)爭。
兩方的交戰(zhàn)還在持續(xù)進行中,清澈的溢江早已被鮮血漆染成紅色,一點點的向下蔓延著。
早已殺紅眼睛的凌沐風正與凌沐斯單槍搏斗,兩虎相爭務必要分出個你死我活。
注意一點:戰(zhàn)不可莽撞,密才是關鍵。
都說姜還是老的辣,這一點凌沐風確實是略失尚余師一籌,如今兩方都陷入困戰(zhàn)中。
一直不曾露面的尚余師,此刻帶領十萬大軍團團的包圍住,還在殺廖不斷的將士。
凌沐絮放眼逐望外圍,尚余師所帶領的軍隊,暗兵不動的審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心下暗叫不好,看他的態(tài)度似有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陰謀。
“風!殺出去,我們必須先撤!”凌沐絮看著猶如身在修羅場的凌沐風,竭盡全力的嘶吼著。
凌沐風的雙手還在不斷廖殺,雙眼卻望著凌沐絮的方向,一點點的與他接近。
待等到二人快要背靠背的時候,突然殺出的凌沐斯狠冽的朝凌沐風的身上砍去,幸好凌沐絮眼急手快推開了他的身子,鋒利的劍器毫不留情的落在了凌沐絮的肩膀上。
“五哥...”
凌沐風厲聲厲色的叫吼,爆發(fā)著戾氣與凌沐斯火拼起來,漸漸的凌沐斯處于下風,被凌沐風擊的節(jié)節(jié)敗退。
凌沐絮還在人群中不斷的廝殺著,流血的傷口冒著稠密的血水,痛的他面色都蒼白了起來,可是還佇立在外圍的尚余師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凌沐絮看到這情景再次的吼道:“掩護閣主,撤!”
被一群血魔閣護住的凌沐風與凌沐絮,沖到了外圍,又是一場悲烈的廝殺。
夕陽殘落,一場大戰(zhàn)因為凌沐風的撤離而逐漸安靜下來,然而,凌沐風所帶領的二十萬大軍整整被消滅了一半,剩余的十萬中更是傷痕累累的遍地都是。
這樣的結果讓凌沐風蹙起了眉頭,他沒想到尚余師那個老狐貍會出此計謀,這么一來,他與凌沐斯的軍隊相差的就不是五萬兵馬這個數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