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蕭凡也不知為什么，玉有容十分主動。

    接下來幾日，蕭凡讓張宗寶去采購了大量豬油，開始了熬制肥皂。

    庭院里，兩口鍋，張宗寶一人燒，非常熟練。

    “哥，你不是說，好東西要限量嗎，為何一下要煉這么多肥皂？”

    蕭凡一邊下料，一邊應(yīng)道：“肥皂制好后，還要曬的，若要做得貴還有一些工序，且這東西可以存放數(shù)年都不變質(zhì)?！?br/>
    “可以放幾年？”張宗寶震驚了，“胰子可用不了那么久，很快就得壞。”

    “所以我說，肥皂是有市場的，除了有錢人，老百姓也會買?！?br/>
    蕭凡道：“我要做一款便宜點(diǎn)兒的……”

    “你還想掙窮人的錢吶？哥，掙不了的，窮人都不會亂花錢，這東西多少算奢侈了?！?br/>
    “皂角樹多得很，不要錢，他們才不會花這個冤枉錢呢?！?br/>
    蕭凡笑道：“別小看普通人，如果每家每戶都買的話，再少的利潤那都是極其恐怖的?！?br/>
    官鹽的鹽稅，每年能收幾千萬兩，靠的就是誰家都得買，它是必需品。

    如果能讓肥皂走進(jìn)千家萬戶，長此以往，這也將是一筆穩(wěn)定的財富。

    “那這樣的話，咱的生意遲早得做大，還真得早點(diǎn)找個代言人，不然真得被劃入商籍。”張宗寶擔(dān)憂道。

    蕭凡點(diǎn)頭：“午后咱們就去青山牙行。”

    “?。俊?br/>
    “去牙行做什么？咱們不是已經(jīng)贖回書契了？”

    對于青山牙行，張宗寶的回憶并不美好，因此他不太想去。

    “青山牙行不止賣綁來的肉票，正經(jīng)的人口買賣，完全合法的也有?！?br/>
    是的，買賣人口是完全合法的！

    因為總有人活不起，為了一口飯而賣兒賣女，甚至賣掉自己。

    也有些人，是因家人或親戚犯罪，被牽連從而發(fā)賣，淪為賤籍。

    牙行里就有經(jīng)營這樣的生意，且是有官府授權(quán)的，是真正合法的生意。

    “哥，你是想去買個人來，讓他代理咱的生意？”張宗寶這回腦子轉(zhuǎn)得快。

    蕭凡點(diǎn)了點(diǎn)頭：“咱倆沒別的朋友，除了這樣還能咋辦？”

    張宗寶悻悻笑了笑。

    兄弟倆還真沒別的朋友，一個是家道中落的武夫，另一個是敗光家產(chǎn)的莽夫……他倆絕配，其他人很難加入這段友情。

    “那哥……”

    張宗寶突然忸怩起來，湊過來小聲道：

    “給我買個媳婦兒唄？”

    “碰?！?br/>
    蕭凡正在切豬油，險些一刀切到自己手上。

    怔怔地看著張宗寶，蕭凡臉色精彩得很。

    “我，我就是……就是覺得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老拖著……”

    “再說了哥，咱現(xiàn)在有錢了……”

    越說，張宗寶聲音越大，但氣勢越心虛。

    蕭凡沒罵他，反而認(rèn)真思考起來。

    “你當(dāng)真想買個女人，讓媒婆給你拉媒不行嗎？”蕭凡道。

    張宗寶搖頭：“買個女人好，省去許多煩瑣環(huán)節(jié)，能省幾十兩！”

    蕭凡無語地扶著額頭。

    好家伙，你是看到我成親這么簡單，也想效仿？

    正經(jīng)渠道買個人，也就十兩銀子之內(nèi)，拉媒成親的話少說二十兩打底。

    “關(guān)鍵是，這樣沒有岳父岳母刁難。”張宗寶嘀咕道。

    蕭凡皺著眉，突然想到什么：

    “我記得，當(dāng)年你家里不是給你定過婚約嗎？”

    十幾年前，張家也算有錢，可惜一朝驚變，張宗寶父母全故去，他自己也將家產(chǎn)敗光了。

    所以當(dāng)年的張家，完全是有人攀親的。

    “哪兒還有什么婚約……”

    張宗寶苦笑，手中折著道：“人家知道我窮了，早就在約定的年紀(jì)前，就將女兒已經(jīng)嫁了?！?br/>
    “……”蕭凡長嘆一聲。

    人情冷暖，自古如此。

    “也許不只是嫌你窮?！?br/>
    蕭凡不客氣地道：“當(dāng)年你嗜賭成性，誰敢將女兒嫁給你，萬一輸急眼了把媳婦兒都得賣了?！?br/>
    “……”張宗寶委屈道，“我那不是被人設(shè)計了嘛……”

    他也知道自己混蛋，沒有過多辯解，也沒責(zé)怪那家人違背婚約。

    “對了，”蕭凡拿著菜刀，回頭警告道，“我可提醒你，現(xiàn)在你兜里有倆錢兒了，再敢去賭，別怪我打斷你的腿?！?br/>
    語氣很平靜，但張宗寶縮了縮腦袋，他知道蕭凡干得出來，已經(jīng)不止一次警告他了。

    “哥你放心，我寧愿去嫖，也不會再賭了，賭都是假的！”張宗寶鄭重承諾道。

    蕭凡一腳踹過去，讓張宗寶摔了個狗啃泥。

    “嫖還光榮了是吧？”蕭凡白眼道。

    “嘿嘿……”張宗寶坐起來，扭過身子賤賤一笑，“哥，你給我買個媳婦兒，不就不去嫖了嘛……這一年下來，又得省幾十兩呢！”

    這……

    蕭凡深吸了口氣，無語至極。

    不愧是你啊，我的寶，娶媳婦居然是為了省嫖妓的錢！

    “就你這心態(tài)，給你找個媳婦兒來，你能好好對待嘛？”蕭凡搖頭道。

    “哥你放心，我絕對好好待人家，保證不打不罵，你怎么對嫂子，我就怎么對她！”張宗寶拍著胸脯。

    蕭凡斜睨他：“當(dāng)真？”

    “比真金還真吶！”

    蕭凡沒再說什么，認(rèn)真思考起來。

    張宗寶確實需要一個女人，當(dāng)然了，蕭凡這么想不是為了省錢，而是他作為兄長當(dāng)然要為兄弟考慮。

    且張宗寶此人，本性確實不壞，就是單純?nèi)菀咨袭?dāng)受騙。

    說白了，就是有點(diǎn)蠢。

    給這小子找個女人約束他，倒也不錯……蕭凡這樣想著。

    于是他看向張宗寶，道：“你想成親可以，但不能這么草率，還是委托媒氏館里的官媒，給你找個良家女子吧。”

    “真的？”

    張宗寶大喜，隨后又撓頭道：“可是哥，這樣好花錢的，至少要幾十兩，咱們現(xiàn)在還沒多少錢……”

    這些日子，積攢的銀兩，已經(jīng)有三四十兩了。

    對于普通人，這算是一筆巨款，可如果要成親的話，估計一下就能花光。

    張宗寶想買個女人，就是不好意思花太多錢，終究這些錢也不是靠他本事掙來的，有點(diǎn)兒開不了口。

    蕭凡哂笑：“只要你好好生活，這點(diǎn)錢不算什么，哥幾天就賺回來了。”

    “哥……”張宗寶雙眼晶瑩起來，看著蕭凡的眼神，很是感動。

    “你敢哭，媳婦兒就沒了?！笔挿惨а赖?。

    “咳咳……誰哭了？”

    張宗寶哼哼，又小聲道：

    “一下花這么多錢，嫂子會同意嗎？”

    蕭凡嗤道：“你放心吧，你嫂子會同意的，不過這事兒確實應(yīng)該先與她商量商量?！?br/>
    “那還去青山牙行嗎？”張宗寶嘿道。

    “當(dāng)然得去?！?br/>
    蕭凡要找個商務(wù)代言人，這個人必須牢牢在他掌控之中，否則就是后患。

    最好的方法，就是買一個簽了死契的商籍，這樣一來就可以安全地操作。

    當(dāng)然，如果有信得過的商籍朋友，倒也可以……可是這種事情，利益太大，很難保證不會被背叛。

    思來想去，蕭凡還是決定，去買個人回來。

    “趕緊燒火，將肥皂制出來，下午好去一趟牙行。”

    “好嘞！誒，哥，咱們是不是要弄些好看的模具？只這個竹筒，會不會太單調(diào)？”

    “要定制外形，丘掌柜會自己帶模具來的，別的不用特別做……現(xiàn)在剛開始，別太慣著客戶，產(chǎn)品升級要慢慢做……”

    張宗寶不解：“這是為何啊？”

    他不懂，既然可以一下子做得極好，怎么非得慢慢升級呢？

    蕭凡淡淡道：“這樣才能賣完一批低配之后，后續(xù)的每一次升級，才會有人買。一次就做到最好，對長久的經(jīng)營不利……”

    說完，張宗寶恍然大悟，而蕭凡則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變得無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