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水制幻珠一出,兩夢相合。
唐僧夢里的場景一轉(zhuǎn),他成了一個14歲的少年郎。
望著眼前郁郁蔥蔥的山林,唐僧疑惑地展了展衣袖,身上不在是金黃袈裟,而是一身灰色短打,他彎腰看了眼腳上的草鞋,隨之有縷長發(fā)劃過臉頰,垂在胸前。
唐僧直起腰,伸手朝頭上摸了摸,是個用方巾包著的發(fā)髻。
定了定神,唐僧知道這不是他。
剛這么想,腦子一痛,大量的記快涌了過來。
等記快與之融合,唐僧一時都分不清,自己倒底是誰了?
是生活在小山村的宋青山,還是從大唐一路去西天取經(jīng)的唐僧了?
“啊~有蛇!”
一聲驚呼在前面響起,唐僧聽著略有耳熟,忙順著聲音跑了過去。
草叢里歪著一個十一二歲,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看不出男女的孩子,。
唐僧撥開他捂著小腿的手,牙印下已是一片青黑。
不敢怠慢,他忙拔出原身插在綁腿上的匕首,在牙印處劃了個十字口,俯身吸了起來……
“謝,謝謝你!”
唐僧隨意點了點頭,解開墜在身后的葫蘆,漱了漱口。俯身在四周找了幾株解藥,用牙嚼碎,給他覆在傷口上,解下束發(fā)的方巾給他包扎了起來。
“好了?!碧粕粨蔚孛妫玖似饋?,掃了眼旁邊的蛇蛋,“林中危險,日后小心點?!彼划敯滋磧簾o意中踩中了蛇蛋,惹來蛇的報復,然不知,她是餓得狠,特意摸了蛇蛋來吃。
“咕咕……”
一陣腹鳴,惹得兩人都紅了臉。
唐僧輕咳了一聲,勉強解釋道:“上一頓沒吃飽?!?br/>
白檀兒難受地用手抵著胃部,“我已經(jīng)幾天沒吃東西了?!?br/>
唐僧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怪不得一幅隨時要斷氣的模樣,“那你稍等,我去尋點吃的來?!?br/>
融合了宋青山的記憶,唐僧發(fā)現(xiàn)他也擁有了對方的技能。
比如:爬樹掏鳥蛋,再升火烤之。
唐僧握著一把燒熟的鳥蛋,天雷滾滾,半天沒回過神,他殺生了!
白檀兒咽了咽口水,怯怯道:“還沒好嗎?我,我快餓死了。”
唐僧木然地伸出了手,兀自安慰自個道,與人的壽數(shù)相比,鳥兒不過活三五年,也許,可以相抵吧。
“你不吃嗎?”白檀兒抬著爪子盯著最后一顆,只等他搖頭或是回個‘不’,她好把它吞了。
唐僧喉嚨滾動下,猛然別開了頭,“我,我又不餓了?!?br/>
他話音剛落,肚中便傳來一陣“咕咕……”叫的空鳴。
唐僧……
白檀兒感動得紅了鼻頭,“你真是個好人!”
唐僧無言地看了下日頭,已日薄西山,顧不得再打獵,他彎腰背起了白檀兒,“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雖然他已經(jīng)幫他吸了毒,可多少還有些余毒為清,保險起見,那條腿還是不要挨地的好。
白檀兒人生中第一次吃得這么飽,這個外來的小哥兒的身影,陡然間在她心里高大了起來,“我認識你?!?br/>
“??!”唐僧一愣,腦中翻起了宋青山的記憶,一遍過去,然沒有背上孩子的身影。
“呵呵……我認識你,我每天去河邊洗衣,都會從你家門前經(jīng)過,常常能聞到你家食物的香味……”白檀兒面上一窘,暗自懊惱,剛吃了東西怎么又說起了這個,好像自己永遠填不飽肚子似的。
餓肚子雖然是實情,可……在他面前提起,好難為情呀!
“常常從我家門前經(jīng)過!”唐僧問道:“所以,你也是白家莊的人?”
“對呀!你家住在村頭,我家住在村尾……”
將白檀兒送至家門口,唐僧轉(zhuǎn)身又上了山,扛了先前打的柴,尋著記憶回了家。
“是青山嗎?”
“是我?!碧粕崎_籬笆門,走了進去,昏暗的燈光,映出堂屋門口一道婦人的剪影。
唐僧自幼生活在寺里,從沒體會過父母親情,一時不知怎么應對,站在了原地。
阿芳看得一怔,試探地喚了一聲:“青山,怎么了?怎么站在這里了,快把柴送到后院,來吃飯。”
“哦,好?!碧粕δ_步一轉(zhuǎn),去了后院。
卸下扁擔,唐僧將柴垛起,舀了水仔細地洗了手臉,
“青山,又磨蹭什么呢,快來吃飯。”阿芳把湯碗放在丈夫面前,又遞了個窩頭給他,“兒子一回來,我怎么覺得不對勁?”
唐僧的腳步在外面一頓,立即警惕了起來。
大牛端起碗,喝了口湯,咬了口窩頭在嘴里,翁聲翁氣地道:“男孩子,能有什么事,你就是瞎擔心?!?br/>
阿芳給他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咱家剛搬來,這村子又是排外的緊,我真怕青山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那行,等會兒問問?!币娖拮佑謯A了肉給他,大牛抬手一擋,“你吃?!?br/>
阿芳一笑,“多著呢。”
“青山愛吃?!贝笈W约簥A了一筷子咸菜,“你身子弱多吃點,青山正在長身體,也要好好的補一補,給我吃都浪費了。”
“胡說什么呢,”阿芳夾起肉,一筷子塞進他嘴里,“你是咱壯男力,更應該吃好?!?br/>
“行,都吃,都吃?!贝笈o奈地將肉咽下,抬頭看了看門外,“青山,怎么還不進來?!?br/>
“來,來了?!碧粕滞_地走了進來,習慣性的撩了一下衣擺,手剛伸到一半回過神來,又忙放了下來,急忙在凳子上坐了。
端起湯碗一口氣喝完,唐僧抹了下嘴,剛想說我吃飽了。
阿芳拿起一個窩頭,從中間掰開,塞了六塊紅燒肉,遞給唐僧:“快吃,娘夾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紅燒肉……紅燒肉……
在鳥蛋之后,唐僧再次感受了遍天雷滾滾。
“我……”我不能吃!
盡管他腦中意識十分抗拒,可嗅著那股肉香,又十分渴望地一口能吞下……
“唔……好香啊!”話一出口,唐僧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
窩頭往桌上隨意一丟,唐僧踢開凳子沖了出去,扶著院內(nèi)的一顆桂樹,“哇哇”地吐了起來。
“這,”阿芳當下坐不住了,放下碗筷跟了出來,“青山,你怎么了?”
唐僧擺了擺,“沒,沒什么,可能在山上吃得太多了。”
話落他又悲催地發(fā)現(xiàn),在繼殺戒、葷戒之后,他又撒了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