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旭也很不喜歡這種庸俗的笑話,特別是當(dāng)著兩位女士的面,但都是兄弟單位的同事也不好說什么,他靈機(jī)一動突然扭轉(zhuǎn)話題沖著張康說:“張?zhí)?,聽說你大檢查工作成績突出,獎勵了你一套三居室,有這好事你也不說請大家喝頓酒。”
谷敏和小謝二個女同志聽他們說這些黃色段子也覺得很尷尬,見劉旭岔開了話題,谷敏急忙接過話茬:“這是真的?有這好事,張康你真應(yīng)該請請我們?!贝蠹乙财咦彀松喽紨x得張康請客。
文斌說:“軍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我們在座的一半,大檢查的功勞不能忘了我們哥幾個賣的力氣?!?br/>
張康說:“還沒有拿鑰匙那,拿了鑰匙一定請大家喝酒。不過,我這個人不習(xí)慣安排別人,習(xí)慣于被別人安排,主動性不夠,到時候你們別忘記提醒我?!?br/>
大家在羨慕張康分房的同時,也議論起了即將進(jìn)行的房改。
劉旭問谷敏房改有什么具體的方案嗎?
看見大家投向自己的目光,谷敏搖了搖頭:“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是聽說要取消福利分房,實行貨幣化。但是現(xiàn)在具體的方案還沒有出臺?!?br/>
一說要取消福利分房,張康暗暗慶幸自己房子已經(jīng)到手了,他表面上不動聲色,抑制住內(nèi)心的高興說:“如果實行貨幣化分房,我們掙的這半葫蘆醋錢怎么買的起?”
文斌嘆了一口氣說:“你是房子到手了,什么也不用愁了,我們還沒有這運氣那?!?br/>
張康不解地問:“聽說你們工商局也蓋宿舍樓了?!?br/>
“樓是蓋了,但是你還不知道,現(xiàn)在的福利分房就是權(quán)力分房,部分人恨不得把自己孫子的房都要出來,沒權(quán)沒勢的只能任人宰割?!?br/>
“像咱們政府機(jī)關(guān)還好一些,下面那些企業(yè)分房,基本都是頭頭腦腦和自己的親朋好友占了,基層的職工只能望房興嘆?!睂ξ谋蟮脑?,大家都點頭贊許。
小謝說:“福利分房有弊病,可是還能分上,如果真的改為貨幣分房,我們這些掙工資的人可能更住不上房了?!?br/>
文斌不以為然地說:“其實,福利分房我認(rèn)為是社會財富分配不公的一種表現(xiàn)。有資源優(yōu)勢的部門,可以多蓋房,多分房,這是社會整體分配的不公。有房的單位有權(quán)有勢的可以多要房,要好房,真正需要房的未必能夠分到房,這是部門內(nèi)部的不公。”
“福利分房既然是全社會福利的體現(xiàn),應(yīng)該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既然不公平,我倒認(rèn)為不如改革,畢竟有錢就可以住房,相對福利分房來說倒比較公平了?!?br/>
張康反駁他:“要是貨幣化分房價格太貴了,根本就買不起,那改革還有什么意義。”
劉旭說:“我想不管怎么改,總不能讓大家住不上房子吧,改革只能越改越好,不能越改越差吧?!?br/>
董處長語音低沉地說:“現(xiàn)在為了房子和金錢人們什么也不顧了,親情友情都被利益關(guān)系代替。一些傳統(tǒng)的道德觀念在市場經(jīng)濟(jì)的沖擊下,面目全非,價值觀也扭曲了,也不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了,為了金錢,父子兄弟反目成仇的事情太多了?!?br/>
“我有一個鄰居,老頭生前立了遺囑,死后把房子分給了幾個孩子。去年老人生了大病,醫(yī)生說必須住院治療,否則性命不保。老人一生為了幾個孩子沒有再續(xù)弦,也沒有積蓄,想把房子賣了治病?!?br/>
“誰知道幾個孩子一致反對,說你把房子賣了,還能給我們留下什么?巴不得老爹早點死。幾間房子竟然比父子親情還重要。”
小謝也感慨頗深:“你說的一點也不錯,我有個鄰居80多了,老婆去世后,三個兒子誰都不孝敬老人,只給老人請了一個小保姆伺候他。前些時候老人去世了,三個兒子回來爭老人的房產(chǎn)?!?br/>
“誰知道小保姆拿出來一張結(jié)婚證,說老人已經(jīng)和她領(lǐng)取了結(jié)婚證,而且把房子贈送給她了。三個兒子不干,現(xiàn)在還在打官司。平常多抽一些時間孝敬老人,何至如此呀?!?br/>
谷敏說:“劉處,我聽說你們單位有一個為了要房自殺的,怎么樣了?干嘛這么想不開,命都沒有了,要房子還有什么用?!?br/>
其余幾位處長聽了這個消息,也紛紛追問是怎么回事,為什么這么走極端。
劉旭心里暗想: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消息就像長了腿一樣,怎么傳的這么快。仔細(xì)一琢磨,方恍然大悟,王昊的愛人付艷芳就在財政廳工作,肯定是小付說的。劉旭說:“也沒有什么大事,傷的不厲害。”
文斌說:“這要不是把人逼急了,誰舍得自殘,連命都不要了?!?br/>
張康表示不解:“為了房子以命相搏,這人也夠傻的?!?br/>
劉旭不想過多揭本單位的丑事兒:“這件事情也挺復(fù)雜的,一句話半句話也說不清楚,主要是對政策的把握上出現(xiàn)了分歧?!?br/>
小謝問:“那最后給他分房了嗎?”
“目前還沒有研究他的問題,現(xiàn)在還擱在那里。”
董處長表示了不同的意見:“你們也別輕易松口,如果誰能鬧就給誰分房,那你們單位以后分房都鬧事就不好收拾了?!?br/>
劉旭說:“現(xiàn)在等著局黨組研究的意見?!?br/>
劉旭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對谷敏說:“谷處長,為了房子我們這兒快出人命了,今年的罰沒款返還一定別給我們卡了,說實話買房子的錢主要依靠返還款,如果這筆錢沒了著落,那指不定還要出什么事那。請你和小謝深入基層,哪天到我們單位去坐坐,我們詳細(xì)向領(lǐng)導(dǎo)匯報匯報我們的情況?!?br/>
幾位處長一聽劉旭這話,也紛紛邀請谷敏到單位去作客,谷敏答應(yīng)了下來,說等過幾天有空了,一定去。
劉旭見谷敏抬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急忙說:“谷處長,酒足飯飽,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告辭了,別忘了一定到我們局里去坐坐,我們可是翹首以待。”其余幾位處長也紛紛起身告辭。
劉旭借故去了一趟廁所,出來見谷敏正送其他單位的處長到門口,小謝在和學(xué)圓互相留存電話號碼和聯(lián)絡(luò)方式,他悄悄把小謝拉到一個角落,從書包里拿出兩個首飾盒送給小謝,說這是送給她和谷處長的,并且要小謝和谷處長定好日子告訴他,局領(lǐng)導(dǎo)和他本人迫切期待谷處長和小謝的光臨。
小謝說沒有問題,等這幾天忙過了,馬上就過去。劉旭向小謝道過謝,滿意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