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美玲屬于那種非常典型的強勢女人。
年輕的時候出身好,模樣也不差,所以直接嫁給了賀危樓他爸,后來賀爸爸死了,還能轉(zhuǎn)身嫁給另一個富豪,也就是車衡他爸。
再后來車衡他爸也死了,羊城上流社會開始盛傳鄒美玲克夫,她自己兩個兒子也都長大了,于是就息了再嫁人的念想。
由于大兒子賀危樓跟她不怎么親近,鄒美玲對小兒子車衡掌控欲很強,這一點,直接體現(xiàn)在兒媳婦的選擇上面。
原主家室不錯,長得也好看,如果嫁進來能生個兒子,估計鄒美玲也不會過于嚴苛。奈何,原主肚子一直沒動靜。
急于抱孫子的鄒美玲,開始對這個兒媳婦意見越來越大,甚至還曾經(jīng)逼迫原主去檢查身體。
但是打死鄒美玲都想不到是,兒媳婦沒問題,有問題的,可能是她兒子。
此刻,她早就已經(jīng)從暈厥中蘇醒過來,獨自躺在臥室里,神情陰晴不定。
“太太,我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車衡少爺?shù)氖聝?,傭人們保證不會嘴碎的?!惫芗移磐崎T走進來,輕聲說道:“您已經(jīng)一天沒吃飯了,要不我讓張阿姨……”
“我沒胃口?!毕氲阶约簝鹤佑锌赡芑加猩砑膊。疫€被蘇檬就這么明目張膽的說了出來,鄒美玲只覺得渾身氣得發(fā)抖:“那個滿口胡言亂語的賤人呢?”
管家婆趕緊說道:“蘇檬小姐應該已經(jīng)睡了?!?br/>
鄒美玲深吸一口氣,表情怨毒的說道:“睡了?她倒是舒坦。”
管家婆跟了很多年,哪里會不明白這意思,立刻說道:“我去給蘇檬小姐醒醒神。”
鄒美玲嗯了一聲,翻身躺在床上。
幾天沒回來,兒媳婦像是變了一個人,簡直要爬到她頭上作威作福,而且小兒子還疑似身體有問題,這些事情,她必須先理清楚,然后找到解決的辦法。
車家,絕對不能出現(xiàn)這樣丟臉的丑聞。
再說蘇檬。
下午她的一番話,硬生生把鄒美玲給氣的暈過去,回房間之后,她就保持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畢竟在原文中,那個惡毒婆婆整人的手法可謂是千奇百怪。當然,這些歹毒的手段,大部分都是管家婆在后面使壞。
這些損招兒,原主傻乎乎不知道應對,但是她蘇檬可不能不防備。
晚上十點多,蘇檬正躺在臥室里刷手機,突然覺得門被輕輕推開,然后地板上傳出一陣細細索索的嘶鳴聲。
蘇檬將手機揣進兜里,然后下床走到門口,看清楚了地上明顯是被丟進來的菜花蛇,臉上頓時露出嘲諷般的表情。
看來下午她真的戳到了鄒美玲的痛點,對方現(xiàn)在估計恨不得要掐死她這個兒媳婦。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想到這里,蘇檬彎腰把地上的菜花蛇捏著尾巴拎起來,然后打開門下樓。
客廳里,管家婆把鄒美玲從臥室叫出來,正準備待會兒讓太太欣賞蘇檬被菜花蛇驚嚇到的場景,驟然瞧見蘇檬下來,有些尷尬。
“喲,還沒睡呢?”蘇檬笑瞇瞇的打招呼。
鄒美玲看到她就覺得腦殼痛,冷哼一聲,懶得搭理。
管家婆眸光閃了閃,問道:“還沒呢,太太覺得肚子餓了,我讓張媽給她做點吃的。蘇檬小姐也還沒睡,可是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不對勁?沒什么不對勁啊,挺好的。”蘇檬笑著說道:“這不是聽到樓下有動靜,我想著應該是太太晚上沒吃飯,肯定是餓了,于是下來給太太送點吃的。”
說話的同時,她伸出手,把藏在身后的菜花蛇拿出來,蛇尾巴幾乎快要貼到鄒美玲臉上去。
“??!”
鄒美玲猝不及防之下,嚇得整個人都開始哆嗦起來,喉嚨里發(fā)出尖銳的驚叫聲。
“?。 碧K檬似乎被鄒美玲一驚一乍的舉動給嚇到了,也開始跟著尖叫起來,手微微一抖,那條菜花蛇脫手而出,像是毛巾一樣,軟踏踏的掛在鄒美玲的脖子上,最后滑進她寬松的睡衣里。
“?。∧氵@個賤人,竟然敢往我身上丟蛇!管家,管家呢,還不趕快來幫忙。”當那條菜花蛇掉入自己睡衣里的時候,鄒美玲整個人都崩潰了,那種滑膩冰冷的觸感,讓她恨不得當場死亡。
整個別墅都充斥著她歇斯底里般的尖叫聲。
樓梯口,客廳的燈先后亮起,已經(jīng)歇息的傭人們慌忙跑出來,一堆人手足無措的看著這荒唐一幕,驚的說不出來話。
距離下午那場沖突才過多久,這對婆媳又杠上了?
管家婆慌忙跑過去替鄒美玲把菜花蛇抖落出來,轉(zhuǎn)身怒瞪蘇檬,厲聲道:“蘇檬,你在干什么!”
“你瞎啊看不出來嗎,我在往這個死老太婆身上丟蛇呢。大晚上不睡覺,來我房間里搞鬼,真當我蘇檬好欺負?”
蘇檬雙手叉腰,氣勢洶洶的說道:“你兒子有病是事實,還不能我說出來了?有這閑工夫不如去給他花錢治病,單憑老娘自己怎么生兒子?哦,我自己倒是敢生,生了你敢要嗎?要的話我明兒就給你生一個出來?!?br/>
這話可謂是尖酸刻薄又犀利到了極點。
管家婆被她懟的一時間連話都忘了怎么說。
“放肆!”
鄒美玲到底是強橫慣了的人,此刻雙目噴火的看著蘇檬,揚聲說道:“滿口胡言亂語,你以為你今天在這里污蔑我兒子,就能讓你解氣?別忘了,外頭那個叫做林仙仙的,可是一直都在惦記著阿衡!當初若非你伏低做小,厚著臉皮求我,我能讓你進門?”
她能死死地吃住這個兒媳婦,無非就是因為原主對車衡愛的卑微又死心塌地罷了。
作為原主的婆婆,鄒美玲比誰都清楚。
而蘇檬今天的一反常態(tài),鄒美玲則是下意識的認為,兒媳婦因為林仙仙的原因,開始崩潰鬧情緒了。
“既然你兒子這么搶手,那你趕緊讓他跟我離婚啊,老娘早就受夠了好嗎?垃圾堆里撿的兒子當寶貝,什么玩意兒。”
蘇檬翻了翻白眼,轉(zhuǎn)身看向站在旁邊的張阿姨,說道:“阿姨,太太雖然腦子不好使,但是肚子還是要吃飯的。快把那條菜花蛇撿起來,剁成十八段,給太太煲個蛇羹湯。”
她話音落下,張阿姨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應聲。
鄒美玲更是被蛇羹湯這三個字哽的臉色發(fā)白。
瞧著沒人說話,蘇檬拍了拍手,轉(zhuǎn)身上樓,走到一半,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客廳的一群人,冷笑道:“再敢跟我耍這些陰招,我跟你保證,明天全羊城的飯后談資,都是車家男人是個不舉的廢物。若是不信,你大可試試看?!?br/>
很多時候,你跟敵人是沒辦法講道理的。
唯有以暴制暴,以損治損。
玩兒臟的?怕你?。?br/>
在一堆人神情各異的注視下,蘇檬干凈利落的上樓,然后她來到洗手間,開始瘋狂地擠壓洗手液,對著水龍頭不停搓手。
那個惡心的菜花蛇的觸感,讓她覺得整個人頭皮發(fā)麻,看一眼都覺得想吐!
洗了整整五分鐘,她才算是松了口氣,一邊擦手,一邊自嘲道:“看來這穿越,也不見得是個好差事?!?br/>
說完以后,她的眼睛有些發(fā)紅。
但是蘇檬還是用力眨眨眼,硬生生將眼淚憋回去,然后回房間睡覺。
很多年前在孤兒院里,她曾經(jīng)咬爛過一個對她起歹意的院長的耳朵,從那以后,無論遇到什么,她都沒在怕過。
多大點事兒,明天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
人性真的是個很奇怪的東西。
當你軟弱的時候,什么人都想要在你頭上踩一腳,但是當你讓自己渾身長滿刺,你就會發(fā)現(xiàn),那些曾經(jīng)在你這里耀武揚威的妖魔鬼怪,其實本質(zhì)上就是個氣球。
一戳就破。
昨天和鄒美玲在別墅里那場戰(zhàn)爭,不僅讓鄒美玲本人不敢對蘇檬輕舉妄動,連別墅里的傭人對她都客氣了三分。
“蘇檬小姐,太太和管家有事兒出去了,您中午想吃些什么?”張阿姨正在客廳里打掃衛(wèi)生,瞧見她下樓,立刻殷勤地過來詢問。
蘇檬笑瞇瞇的說道:“你們中午自己看著做吧,我也要出去,不用管我。”
昨天晚上,她恃美行兇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阿姨見她現(xiàn)在對自己如此溫和,竟然破天荒的有些受寵若驚。
或許連張阿姨自己都沒察覺到,短短幾天時間,她對蘇檬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間發(fā)生了巨大的轉(zhuǎn)變。
尊重,從來不是靠別人施舍的,而是自己贏得的。
蘇檬離開車家別墅,在路邊打了個車,和司機說道:“你好師傅,去藍色港灣?!?br/>
“好的?!彼緳C師傅答應一聲,啟動了車子。
蘇檬坐在車后座上發(fā)呆,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然后一個女聲說道:“高德地圖提醒您,您已偏離路線,正在為您重新規(guī)劃……”
因為不確定藍色港灣的具體位置,她打車之前用地圖搜索了下,上車的時候沒有退手機后臺。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來的瞬間,車子里的氛圍有一瞬間的凝固。
司機回過頭來,眸光冰冷,但是嘴角卻是笑著的:“前面堵車,所以我換了條路?!?br/>
蘇檬攥緊手機坐直了身體,神情緊繃。
因為她突然記起來,原主曾經(jīng)就是被林仙仙用這種暴力手段拐走,最后落得凄慘的結(jié)局。
難道因為她上次把林仙仙欺負狠了,對方提前對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