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老書,汗牛充棟,陳大軍感嘆之余,更加思念遠在北美的姐姐。
拿著畫筆,陳大軍慢慢的畫起來,他想設(shè)計一塊標牌,掛圖書室門口,以感謝捐書的加西亞太太。
星期五,年級組織拉練,師生行軍二十九公里,以鍛煉學生的意志。
陳大軍有點感冒,他怕走這么遠,感冒加重,傳給學生,再說自己也不是班主任,就跟領(lǐng)導說了一下,不去了。
好不容易早上清閑,他想上街轉(zhuǎn)轉(zhuǎn),正好看看劉月蘭的網(wǎng)站用得怎么樣了。
到樓下,陳大軍就看到二樓玻璃窗加上了網(wǎng)址,跟眾里尋婚介幾個字一樣大。
辦公室裝了個玻璃門,門上也粘著紅色的網(wǎng)址。
進了辦公室,兩面墻上也是大大的網(wǎng)站地址。
好個劉月蘭,做起營銷來,只要快感,不要美感。
“這網(wǎng)站給我節(jié)約了很多時間,過去吧,要在QQ上面守著,隨時回復,還要現(xiàn)場伺候老爺們小姐姐,現(xiàn)在呢,我就在后臺處理,要么當客服,要么裝女會員,回信就行,不用即時聊天,太輕松了。”
劉月蘭見到陳大軍,高興得手舞足蹈。
“劉姐,線下約見少了,收入有影響嗎?”
“哎喲,收入增加太多了,他們都自己在網(wǎng)上購幣消費,自己找對象。你看,我這三個約會單間,基本不用了?!?br/>
陳大軍掃了一眼,果然有兩間堆著資料,只有一間還放著玫瑰。
“老弟,收益我都是記著的,下個月我就劃一半給你,你如果不要,就是不把我當姐!”
“劉姐,真的不……”
咚咚有人敲門。
三個警察走進來,兩位男警官,一位女警官,腰上都別著手銬。
“你們誰是眾里尋婚介負責人?”
帶頭警察說話很嚴肅。
“我是!請問有什么事嗎?”
“有人舉報你們婚介所有違規(guī)行為,影響了他們的家庭生活,我們也查實了,你需要跟我們走一趟!”
警察出示了證件,還有一張紙,沒看清是傳喚證還是挽留證,或是別的什么。
“你干嘛的?”
警察轉(zhuǎn)頭問陳大軍。
劉月蘭搶著回答:
“他不是工作人員,也不是會員,他是來幫他弟弟征婚的,他弟弟叫陳大偉,他叫陳大軍,有資料可以證明?!?br/>
劉月蘭熟練的找到陳大偉的資料。
警察也查了陳大軍的身份證,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讓劉月蘭收拾東西,跟他們走。
陳大軍一把抓起桌上的數(shù)碼相機:
“警察同志,我能拍幾張照片嗎?我不知道婚介所有這樣的情況,我想有個證據(jù)給家人甚至給社會看看,讓大家有個警惕,保證你們的面部和警察編號不會泄露,行嗎?”
陳大軍有點乞求的意思了。
“可以,你照吧,我們是公開透明執(zhí)法,歡迎群眾監(jiān)督?!?br/>
劉月蘭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奇怪的看著他。
陳大軍毫不理會劉月蘭,拿起相機“咔咔”一陣猛按。
各個角度狂照一通,萬變不離其中:警服、女老板身影,最重要的,有網(wǎng)站地址。
“小陳,麻煩你一會幫我鎖一下門。”
臨走前,劉月蘭把鑰匙留下了。
等劉月蘭四人下了樓,陳大軍就把門反鎖起來。
上網(wǎng)站后臺,將所有收費功能全部取消,他知道公司和網(wǎng)站肯定要整改,整改期間再收費就是找死。
設(shè)置一下網(wǎng)站首頁,頁頭橫條變成:提高警惕!嚴防欺騙!已婚人士請自覺注銷會員。
弄好后,拿起圓珠筆草擬幾句話:
荔州市長江中路,眾里尋婚介,有女會員不講規(guī)矩,影響別人家庭生活,今天,公司總經(jīng)理被警察帶走。
再把剛照的相片導入電腦,選出七張,編了號。
打開ps,把背景中的婚介網(wǎng)址輕度模糊,第一眼似乎看不清,但是,仔細一看,非常容易看明白。
陳大軍激動得喝了一杯水,深呼吸。
一邊進入搜索引擎,一邊撥起了電話:
“喂,你好,請問是荔州晚報嗎?”……“我有個新聞線索!”……
“荔州長江中路,眾里尋婚介,有女會員不講規(guī)矩,影響別人家庭生活,今天,總經(jīng)理被警察帶走。我發(fā)了相片到貴報郵箱,謝謝你!”
“喂,你好,請問是荔州晨報嗎?”
“是新陵晚報嗎,你好!”
“金星報嗎,我想爆個料!”
“路州生活報嗎?”
“您好,我想找萬市商報!”
………..
整整五個小時,盡量找到本市、本省、鄰省的報社信息,全部聯(lián)系了一遍。
實在打不動電話了,跑到肯德基,取走一杯大可,一個漢堡,兩個雞腿,在回辦公室路上就狂啃起來。
坐下,一邊喝可樂,一邊搜索全國各地的小報,伊犁、黑河也不放過,找到多少算多少,凡是有郵箱的,都把擬好的幾句話發(fā)過去,附件里放兩張照片。
一直弄到晚上,本想再發(fā)暴力傳真,但陳大軍腰酸背疼,感覺骨頭要斷了,只好伸伸懶腰,鎖上門,下樓去了。
來到上次的復印小店,編輯廣告:
文員招聘 工資當日結(jié)算
要求:女 打字要快 口吃清楚 喜歡聊天
再把自己的手機號碼豎著排上,十個同樣的號碼。
還是打印二十張,用剪刀把各個手機號碼剪開,又一個胡子廣告成形了。
回到長江中路,招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你知道荔州的網(wǎng)吧都在哪嗎?”
“這個哪能不知道?。磕阋ビ凶C的大網(wǎng)吧,還是無證的黑網(wǎng)吧?”
“你帶我跑大一點的,每一家停一會,我說兩句話就下來?!?br/>
陳大軍拿著一張廣告沖進了網(wǎng)吧,司機也不擔心他跑單,車上放著一摞電話號碼呢,你要敢逃單我就呼死你。
網(wǎng)吧賊大,上百臺電腦座無虛席,可不像黎縣那個展示大廳,冷冷清清。
煙味、腳味、方便面味,味味俱全,絲毫不影響潮男潮女們的戰(zhàn)斗熱情。
陳大軍走到前臺,把胡子廣告遞給網(wǎng)管:
“麻煩一下,我能把這個放你桌上兩天嗎?保證是正經(jīng)工作,正經(jīng)工作。”
陳大軍在廣告底下支過去十元錢,網(wǎng)管感覺得到,攝像頭卻看不到。
“恩,行!”
網(wǎng)管攥緊了錢,把廣告推到桌邊上,還用膠帶粘了一下。
跑下一家網(wǎng)吧。
這家網(wǎng)吧在四樓,要轉(zhuǎn)好幾個彎才能上去,陳大軍索性把廣告貼在樓道里,就回出租車了。
差不多兩小時,才把二十張廣告送完。
車費沒少給,司機挺高興:
“謝謝兄弟,我會看相,我看你就是個發(fā)大財?shù)拿?!?br/>
下了出租,陳大軍坐上公交車回學校,一直低頭盯著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