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門‘厚土劍’之傳雖自亞圣孟軻始,但此劍淵源卻非止于千載之數(shù),亦如儒圣孔丘做遺‘配水劍’,兩劍成名于孔、孟二圣,但真正的淵源據(jù)說可追溯至上古之時三皇、五帝之世,是以,在軼聞之中又有人將當世五把傳于諸子百家之中的名劍稱之為‘五方帝劍’,而‘厚土劍’便有‘軒轅帝劍’之稱,這說雖是飄渺不可靠,但相傳上古五帝之中‘帝軒轅’有土德,因此經年累月之下‘厚土劍’久承帝澤之潤,方成今日傳世厚土之劍。
眼見程無逸解開‘厚土劍’鋒芒,一時之間玄黃劍華沖天,但綺云卻是急忙道“程哥…如此豈不是毀了你…”言語之中滿是擔憂。顯然程無逸此時所施展的擊技之術存在著莫大的風險的。
程無逸道“冷滄海勢力驚人,不阻他此處,若使其暴走,倘若進入學海之中只怕后果堪憂?!遍L鋏輕吟,厚土劍玄黃劍華陡盛,一劍之威勢更勝方才。一劍出,竟是橫絕穿越斬九龍擊水與劍下,去勢不劍,厚土直挑冷滄海手中飛云刀,此番交鋒那冷滄海身子竟被震的微微晃動。
程無逸出招沉穩(wěn)剛健,冷滄海那沉猛霸道、滄海橫流之招多由程無逸接下,其守真如山岳不動,招招硬接冷滄海竟似不退一步,招招是大巧若拙,兩刃交鋒之間竟是面對冷滄海竟也不落下風,而綺云劍走輕盈,極盡靈動之妙。每劍若出必是蘭光點點,若漫天繁星。一者守,一者攻配合的天衣無縫。
可十多招之后綺云已然看不出不對,程無逸那捉劍之手卻是不住的顫抖,仿佛‘厚土劍’似要脫手而出一般,而程無逸口鼻之間竟似微有血液流出,綺云心中暗道“原來以程哥之能仍不能真正駕馭開鋒后的‘厚土劍’?!崩^而手中‘星霄飛羽’也不由得加緊攻勢,但手中利劍雖是屢屢刺中冷滄海,可劍鋒每到三尺之間必被擋開,兩人此時看似占盡優(yōu)勢,可仍難以制服近乎發(fā)狂的冷滄海。
綺云驕斥一聲道“內家罡氣?!钡蠢錅婧>故遣活櫝虩o逸手中厚土之利,手中‘飛云刀’卻是猛的朝她劈了過來,程無逸一揚手,暗攢內勁于掌中,霎時綺云便被送出十丈遠,隨即欺身而上硬接冷滄海一刀,冷滄海刀勢不緩,一刀之后又接一刀,‘厚土劍’長劍一屈,劍刃一彈蕩開刀身,程無逸閃身一側兩人易位而處,這時程無逸右臂已為‘飛云刀’刀勁所傷,登時鮮血直流。
刀光復起,冷滄海竟是要斬程無逸與刀下,而此時忽起劍光,卻聽有人叫道“豎子爾敢!”
這一劍劍走偏鋒,論威勢比起程無逸的厚土之招卻是大大不及,但就是這劍招竟逼得冷滄海退了開來,來者正是沈彥塵,而這一招雖仍是心火之力,可綺云和程無逸卻同驚呼“西風疏雨”。而這“西風疏雨”正是出自儒門劍術配水劍訣之中的劍式。
————————
沈彥塵以為自己死了。所有的感知在沉入湖水的那一刻完全消失,腦中只剩下如墨的黑,然后這黑幕化作絲絲縷縷的灰翳,就像是一滴墨水在水中不斷的擴散,頓時這墨色不斷的旋轉,然后在黑幕的最深處閃出亮光,沈彥塵“眼中”所見是一座城。這城宏偉以極,可卻在一片火海之中燃燒著,熊熊的烈火吞噬一切,天空中星辰竟也染上了血紅之色,沈彥塵聽不到任何聲音,但他能看見人們不斷嘶聲的吼叫,尸橫遍野、餓殍滿地,一具具的尸體在烈火中燃燒。大地在隆隆作響,到處都是尸體,男人、女人還有孩子,這些試圖逃跑的人都被從地底涌出的火焰圍困。沈彥塵能看見他們在嘶吼,可耳中聽不到他們的聲音,而所有人也未曾發(fā)覺沈彥塵的存在。
再往城池深處,那是恢弘以極的金碧輝煌的宮殿,雕欄畫棟自有皇家氣度,飛檐斗拱蘊含君臨之象,這宮殿為熊熊烈火所包圍,火勢滔天可這烈火卻是有意無意避開那座恢弘的宮殿,而一路之上越來越多,死狀皆是慘不忍睹,整個天空被煙灰所籠罩,眼中所見傳說中的修羅地。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沈彥塵,而那宮殿之中似乎也有什么東西吸引著他,他踏步超前,而這火焰竟也避開一條道來。
在踏進宮殿的那一刻,眼前呈現(xiàn)的詭異場景讓沈彥塵目瞪口呆,這宮闕之內竟是地火、焰流橫行之地,焰流中央兩方石柱矗立,海碗粗的金鐵鎖鏈環(huán)繞石柱而上,宛如巨龍繞柱,鎖鏈之上銘刻咒文、符箓,血紅的古篆就像是龍身之上的鱗片,忽然一聲巨響傳來,大地在不斷的震動,左側鎖鏈的不住的晃動發(fā)出巨響之聲,仔細一看原來這石柱之上一柄劍震蕩不休,這劍通身血紅正欲破柱而出,劍樣式奇特就像是紅龍化身而成,鎖鏈之上血色咒文、符箓紅光大盛,那紅龍之劍劍身不住顫動,而這鎖鏈之上血色咒文也是越來越紅艷。最后竟似漸漸呈現(xiàn)八個大字“燹焚八荒毀宗滅道?!本拗碌鼗?、焰流洶涌鼓蕩,順著地面之上的巨大裂縫朝著四周涌出,沈彥塵這才知道原來這殿外滔天烈焰都是這柄血色之劍所為。
這時那右側的石柱之上竟也齊發(fā)共鳴,不住的扯動,這右側鎖鏈之上也是盡書咒文、符箓,可這石柱之上卻是一柄烏黑如墨的劍,劍身通體烏黑竟似沒有劍鄂,兩把兵器各自激蕩不休,這石柱之上的金鐵鎖鏈也是不住的晃動,其上銘文閃爍不定,劍身之上散溢而出的黑煙凝而不散,經不斷的吞噬、淹沒這鎖鏈之上的咒文、符箓,最后竟是與左側紅光相對應也出現(xiàn)八個大字“兵戮九州天罰赦罪?!弊筮吺涎於?,而右邊黑焰不斷的侵染這封印的鎖鏈,鎖鏈不住的扭曲變形,最后只聽“砰”的一聲,這兩座石柱和鎖鏈竟都碎為塵屑,兩把兵刃脫開束縛破開宮殿穹頂而去。
一紅一黑兩道劍華遮天竟使得滿天星斗移位,最后這兩把兵刃竟化身為龍,紅、黑兩條巨龍盤旋在天空之上,雷電擊繞龍蛇不住閃動,這巨龍最后竟似怒目而視,相互咆哮起來,大地在這咆哮聲中顫抖,接下來兩條巨龍張牙舞爪飛身激斗開來,相互纏繞撕扯不休,天幕中的星辰也在這激動之中不斷的墜落,那龍身之上掉下的鱗片落到地上便是焰火熊熊,大地也開始撕裂開來,一切都宛如世界末日,片刻之后這兩條龍竟似合二為一,身形更見巨大,整個天空為其遮掩,盤桓半空俯身大地,口吐黑紅氣息所到之處盡成焦土。
這時不知道從那里傳來一聲長嘆,這還是沈彥塵此處第一次聽見人聲,這聲音竟像是大地的悲歌,便聽另一方有人合著這長嘆說到“諸法盡滅,天降災劫,魔焰橫行而眾生受戮,此等末日之竟更勝修羅地獄百倍,阿難今日能見兩位檀越,此佛不棄眾生。”此言剛畢便聽另有人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今日三教傳人聯(lián)劍。定能阻次浩日天劫?!?br/>
沈彥塵抬頭看去,便見有三道人影緩緩而來,當先一人手執(zhí)拂塵,仙風道骨,背后一柄古拙長劍,衣衫之上會以八卦陰陽之圖,長髯輕撫道“儒圣、圣僧風采不減當年,南華見禮了,猶記當年昆侖三教道論天下,而今竟似已隔三十余年,今日能與諸君在有聯(lián)劍之誼,此南華之幸?!毖粤T,背上長劍脫鞘而出,劍華之盛星斗失色。再看另一邊,來人白衣勝雪,眉宇間似乎寫著無盡的慈悲,舉手之間也滿是悲天憫人之情,雙手一合道“諸行無常,諸法空想,不想今日阿難手中般若也要再歷紅塵果報?!北成蟿σ戮棺孕邢ⅲ槐L劍凌空而起。這時沈彥塵便看見最后一人,這人面色瑩潤,頭上附巾,腰間佩戴這玉玨,所傳竟是青衫儒服,正自凌空踏步而來,腰間佩劍激射而出緩聲道“道君、圣僧孔丘見禮了?!笨罩腥巳@巨龍而立,這巨龍收爪攏身也少了方才的狂態(tài),似乎也知來人非比尋常。
而此沈彥塵早已呆若木雞,這最后之人竟是儒門圣人孔夫子,沈彥塵心中暗道“這難道是千年之前的世界么。而那兩位能和儒圣平輩論交,為何未曾聽過這南華道君和阿難圣僧的名號。”未及深思,便見三劍其動超巨龍攻去,巨龍一聲咆哮而天地戰(zhàn)栗,但見南華道君拂塵一揮,擋開這龍息,一聲長嘯那懸空之劍孕化千萬,南華道君喝道“納天地正.法,御陰陽之氣,天玄問道?!甭熘暇故莿τ凹娂?,萬千長劍匯聚如海。
儒圣道“好個天玄問道,南華道君負陰、抱陽之術越見精深,若無此禍只怕再有十年便可修至純陽體。”儒服長袖一揮動,身前佩劍浩然之氣盎然而出,續(xù)道“承天載地,浸潤萬物,儒風浩然凌千古”。這浩然之氣如大川不歇,儒圣身前之劍如銀河倒懸華燦傾天,再看名為阿難的圣僧,雙手結諸般法印,身后現(xiàn)出金色卍字,轉運如輪。清圣之色滿布蒼穹,那懸空之劍綻出金色燎天火焰道“佛說法亡而經盡,是為末法,今日阿難自墜修羅之道,舍身成仁,憫眾生之苦。”那身上白衣登時變成黑色,而一頭黑發(fā)卻是變?yōu)榘咨?br/>
南華道君和儒圣齊道“圣僧…?!?br/>
阿難雙手一合道“如能自悟,心相皆盡,即是涅槃,儒圣、道君何必掛懷于此,有生既有死,有明既有滅,修羅之路也是阿難修行之道?!?br/>
南華道君贊道“好個如能自悟,心相皆盡,即是涅槃,倒是我等執(zhí)著了?!泵腿恢畡θ齽R動,巨龍之聲咆哮,沈彥塵眼前一片刺亮,竟似什么也看不清楚,再看半空那里還有什么巨龍和三人的蹤影,這是卻遠遠傳來南華道君的聲音“此番災禍雖過,可這天地浩劫也不過推至千年之后,幸于不幸可難說的緊?!蔽髂戏奖銈鱽戆㈦y的聲音“若至那日,必有衛(wèi)道之士立身魔焰之前?!眳s聽儒圣吟道“山川王氣歇,黍離歌不停,三教薪火傳六合,天地終有后來人”這聲音越過地火、焰流直入沈彥塵耳中,沈彥塵大聲喊道“前輩!”只聽著在熊熊烈火之燃燒的城池傳來三人的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