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長戚記得這小丫頭。
因為她那顆漏風(fēng)的缺牙,讓她每次叫師叔祖夫這四個字時,顯得十分特別。
“鐘……子雪?”他念出小姑娘的名字,又看一眼旁邊矮墩墩的小男娃,皺起眉頭,語氣有些不大高興,“你們這是?”
小男娃是五個崽崽中年紀(jì)最小,但修為最高的金多多。
原長戚雖然不記得他的名字,但記得這小家伙好像是靳白妤峰下的弟子。
莫名的,他心頭有些不悅。
兩個小家伙能一路互相攙扶到這里,已經(jīng)是竭盡全力,他們到底還是孩子,見到熟悉的大人后,心頭那股勁兒一松,腳下便是一軟。
不等回答原長戚的問題,就跌跌撞撞滾作一團(tuán)。
不過鐘子雪下一秒就爬了起來,顧不上小胖臉上的狼狽,她哽咽著哭嚎道:“師——嗝,師叔祖夫,救命,師兄師姐他們快要被壞蛋打死了!”
若是以往,原長戚是沒興趣管這種事的。
他堂堂一魔尊,對做好事可沒興趣。
但許是因為靳白妤傻白甜一樣將安魂玉髓交換給他了的緣故,亦或者是剛剛給靳白妤輸送靈力,他也感覺到了幾分舒適的緣故……
總之,懷著一絲自己都沒想明白的心理,原長戚決定管一管這樁閑事。
他沒有多問兩個小崽子發(fā)生了什么,只直接問道:“他們?nèi)嗽谀???br/>
鐘子雪連忙給他指出一個方向。
原長戚起身就打算過去,這時,受傷明顯更嚴(yán)重的金多多終于勉強(qiáng)清醒幾分,“咳!咳咳!等等,師叔祖夫,那幾個壞人應(yīng)該是壓制了修為進(jìn)來的,您過去,恐怕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也虧得小家伙在這種狀態(tài)下,還能將話說的如此委婉。
畢竟在他們眼中,這位師叔祖夫可是個嬌弱的一碰就碎的人兒。
鐘子雪才反應(yīng)過來這個問題,呆了呆。
金多多又費力地抬頭往靳白妤的方向看了眼:“師叔祖她,咳咳,她怎么了?”
“是,是啊,師叔祖她是……睡著了嗎?”鐘子雪抽噎著,緊跟著問了一句,聲音怯怯的,眼神看著有些惶恐。
他們剛經(jīng)歷了那么多,可實在是沒辦法再面對更多了。
“不用擔(dān)心,她應(yīng)該過不了多久就醒來了?!?br/>
原長戚說著,已經(jīng)快步朝著鐘子雪之前指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
“你們先在這看著她,若是她醒了……”
他似乎是想下意識叮囑上一句很快回來,但話要出口之際,突然又猶豫了一秒。
最終,他這句話沒有說完,便離開了這里。
只剩下兩個小崽崽呆呆地看著他去的方向。
片刻后,金多多支撐不住,皺著小眉頭,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出來,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旁邊的鐘子雪被駭了一跳,連忙手腳并用地爬到他身邊,顫抖著小短手去摸他的呼吸。
當(dāng)感受到那虛弱的呼吸頻率時,她才松了口氣,咬咬牙,從地上努力將金多多并不比她矮小的身體撐起來,一點一點半拖著,挪到了靳白妤身邊。
像是找到了依靠似得,筋疲力盡的鐘子雪依偎在毯子上,努力睜大眼睛,讓自己不要睡過去。
不能睡,再累也得撐著呀。
她答應(yīng)了師叔祖夫,要守著師叔祖的……
——
離開兩個小崽崽的視野范圍之后,原長戚便瞬間提高了速度。
他的神識已經(jīng)迅速往周遭蔓延開來,伴隨著他已然讓人看不清的速度,不多時,原長戚就找到了另外三個小崽子的蹤跡。
不止是三個小崽子,還有那個原本他看上的下一任備胎接替者——冉清塵。
這些人倒也罷了。
原長戚挑了挑眉,對面那幾人里,明顯有四五個他十分眼熟的身影。
看來,這一趟還真是來對了。
原長戚薄唇微啟,漆黑如古井般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晦澀的殺意,唇邊溢出一聲冷冷的低笑。
下一刻,他人已如同一抹幽暗的光影一般,瞬間消失在視野范圍內(nèi)。
與此同時。
三人的圍攻之中,冉清塵額頭滲出一層細(xì)密的寒,臉色也更加缺少血色。
他的身后,李越和趙進(jìn)已經(jīng)躺在地上,人事不知,鐘子棲倒是還沒昏倒,甚至還咬牙在二人身邊布下一個符陣。
哪怕那個符陣眼下幾乎沒有任何用。
在他們對面,一共有七八個人。
其中三個正在像貓咪玩弄老鼠一般,一邊嘲笑,一邊肆意地圍著冉清塵攻擊。
剩下的幾個,有兩個跟這三人是一起的,還有四個人則是后來加入的。
他們似乎是覺得這種場面十分有意思,故意看他們負(fù)隅頑抗,看他們一點點陷入絕望——
所以并沒有下真正的狠手。
但即便如此,冉清塵這會也已經(jīng)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
他之前落下懸崖所受的傷還沒有完全恢復(fù),這會兒能支撐這么久,已經(jīng)是極限。
實在不行,就趁著還有最后一絲力氣逃跑吧——他想,他也算是對得起這幾個小孩了。
就在他準(zhǔn)備卸力之時,一個身影從不遠(yuǎn)處的樹林里冒了出來。
來人像是藏著什么東西似的,跑的十分匆忙。
一看到這陣仗,他立刻嚇了一跳,慌忙站定,眼神亂轉(zhuǎn)。
“你們是什么人,莫非也是來搶——”
話說到一半,似是想起什么,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以至于顯得更加心虛。
冉清塵完全顧不上那邊,倒是鐘子棲發(fā)現(xiàn)了那人是誰,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隨即一暗。
正要開口,注意到原長戚不動聲色給他使得一個眼色,他又連忙閉了嘴——雖然他這會也沒有力氣說話了。
果不其然,原長戚這異樣的舉動,引起了那幾人的注意。
跟圍攻的三人組同行的那二人上下打量著原長戚:“好一個小白臉——小子,你身上藏著什么寶貝?是不是剛從這秘境里弄到的?!”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原長戚的演技可是能跟靳白妤不分伯仲,甚至坑到靳白妤的,在這幾人面前幾乎不用演,就將這幾人玩弄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他這心虛的模樣,那幾人眼中疑色更甚,朝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