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門斗毆,鞭罰二十?!币宦曒p盈好聽,但語氣略顯冷漠的聲音自遠(yuǎn)處傳來。
星宇不禁停下腳步,緩緩回頭。
那扇相連前后院的大門不知何時已經(jīng)敞開,一個少女正騎著一匹棕色馬,緩步走入后院。
馬匹來到星宇近前,少女一按馬背,以一個極為流暢的姿勢翻身下馬,安然落地。整個過程瀟灑自如,輕松無比,明顯有著修煉底子。
少女年紀(jì)不大,看上去略顯稚嫩的臉龐,只有十六七歲的年紀(jì)。不過長得清秀可人,是個美人胚子。她全身上下包括衣褲以及身上披著的絨袍,都是純白顏色,襯托上雪白的肌膚之后,全身上下似乎只有眉發(fā)以及那雙睿智有神的眸子是黑色。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女的身高并不算高,比起星宇要矮上半個頭左右。
下馬之后,少女看了一眼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秦邵杰,又看了看星宇,面帶類似戲謔一樣的微笑問道:“你們怎么回事,為什么打架呢?”
她一出現(xiàn),這里的所有人都變得恭恭敬敬,半句話都不敢多說。連身上沾滿泥污的秦邵杰,都是敢怒不敢多言,低頭恭敬的站在那里。
若猜得不錯,她應(yīng)該就是陳家的子嗣。
不過別人怕她,星宇可不怕,對著少女一攤手道:“學(xué)武就是為了打架,難道你們開武堂教完弟子之后,讓他們出去吟詩作畫嗎?”
秦邵杰立時凝眉瞪目,怒斥星宇:“沒規(guī)矩的小子,竟敢對九小姐如此無禮。不想要命,老……咳,我送你一程!”
少女原本微微含笑的面容忽然一冷,對秦邵杰道:“閉嘴。”
說罷又還上那副淺笑表情看向星宇:“你也是劍皇武堂的人,難道不明白我們武堂所設(shè)下的規(guī)矩嗎?同門斗毆,鞭罰二十?!?br/>
星宇仰天打了個哈哈:“笑話,我來到這里半個月,未學(xué)你們一招半式,怎么就是劍皇武堂的人了?你們的規(guī)矩,憑什么要硬加在我身上?!?br/>
少女一呆,疑惑道:“半月未學(xué)一招半式?這是怎么回事?”
后一句話是問向秦邵杰的。
秦邵杰看了一眼星宇,之后對少女到:“小姐有所不知,這人性格狂傲,從不把我劍皇武堂放在眼里。這半月來,從未按時接受導(dǎo)師訓(xùn)導(dǎo),如今卻說得好像他多么厲害,不屑在我們這里多學(xué)一招半式。如此狂徒,還請小姐批準(zhǔn),將其逐出本門?!?br/>
星宇眉頭大皺,咬牙切齒道:“秦邵杰,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顛倒黑白污蔑我!明明是你們故意安排我與那些孩童修煉,如今卻反咬一口?!?br/>
本就不明白事情始末的少女,此時更加糊涂了。
秦邵杰卻有恃無恐的冷笑一聲道:“好,既然你要對質(zhì),我去請鄒管家來?!?br/>
說著快步離去。
星宇心底里突然生出一股不祥預(yù)感,仿佛這一切都和安排好了一樣。以秦邵杰脾氣暴躁的性格,遇到這種情況居然能第一時間想到鄒管家,這并不正常。
不過多久,鄒管家就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冊,隨著秦邵杰快步趕來。
翻開書冊,鄒管家就念念有詞的道:“星宇,一十六歲,凝元界四重,至今未有任何修煉成長記錄?!?br/>
說完將書冊里記錄星宇的位置指給了少女過目。
星宇怒道:“我明明說過自己的實力是凝元界二重,怎么突然就成了凝元界四重!你還嫌我實力弱,故意安排我與那第二進(jìn)院落里的孩童一起修煉?!?br/>
鄒管家陰測測一笑:“我何時安排你和孩童一起修煉了?我說的第二進(jìn)院子,是自后院往前院走的第二進(jìn),卻并非是從大門開始算起的第二進(jìn)。是你自己聽錯,又不詳加詢問,如今卻要因此鬧事,真當(dāng)劍皇武堂的人都是好欺負(fù)的嗎?”
星宇頓時語塞,知道已經(jīng)著了道。
鄒管家不容星宇解釋,又指指書冊道:“白紙黑字,你說你凝元界四重,我怎會安排你去和孩童修煉?呵呵,我知道了。你故意夸大實力,為的就是在我們這里蹭吃蹭喝。如今真想暴露,卻想出了一個如此可笑的借口想要推搪?!?br/>
鄒管家侃侃而談一切,言語之流暢,明顯是早已設(shè)計好。
星宇的怒火,因這寒冷的天氣,反而被壓下不少。仔細(xì)回想,從來到這里的第一天開始,自己就受到了許多不公平對待。
故意將星宇的能力階數(shù)提高,也是為了能夠在陳家這九小姐面前揭穿自己,順勢將自己趕出去。
星宇失笑數(shù)聲,終于明白了這其中一切。
原因還是自己在神捕門的小隊時,得罪了陳家的人。
原本小隊中共有兩個陳家的子嗣,較小的陳朗在陳家排行第五,與星宇關(guān)系不錯,兩人算是朋友。不過排行老二的陳風(fēng),卻處處與星宇過不去。而陳風(fēng)也是最閑棄星宇實力差的人。
星宇進(jìn)入這劍皇武堂修煉,背后一定是被陳風(fēng)做了手腳。
若是平常情況下,陳風(fēng)大可以讓人將星宇直接趕走,一了百了。
不過這畢竟還有一個陳朗與星宇關(guān)系不錯,又因為云菲的面子,所以陳風(fēng)并沒有光明正大的趕走星宇,從而設(shè)下了這個計劃。
最為關(guān)鍵的一點,這里發(fā)生的一切都被這陳家九小姐看在眼里,所以即使將來陳朗或者云菲問起,見證一切的九小姐能夠作為最有力的證人,正大光明的將一切責(zé)任推卸到星宇身上。
星宇雖然不善于玩心計手段,可是這么明顯的詭計,卻也很容易猜到。
星宇沒想到自己淪落至此,陳風(fēng)也不肯放過自己,還用如此卑鄙的計劃要趕走自己。
若是就此離開,當(dāng)然樂得輕松自在。神玄大陸的武館門派多不勝數(shù),也并非是劍皇武堂一者獨大,若是一走了之,將來的發(fā)展或許會更好。
可現(xiàn)在的星月,卻不這么想。
如果自己真的走了,而且這計劃若是傳到姐姐云菲耳中,自然會讓她徹底對自己失望。更會讓陳風(fēng)這個小人奸計得逞。
套用樊老頭的話,天底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本來星宇都不想在這地方呆了,可是經(jīng)此之后,星宇反而想要留下來。
留在陳家的地盤上,學(xué)著陳家的修煉招式,一步步的變強(qiáng),這樣才能一解星宇的心頭之恨。
沉默許久的陳家九小姐,忽然道:“此事并非小事,若處理不當(dāng),便會影響武堂的聲譽(yù)。嗯……你們各執(zhí)一詞,到底誰對誰錯?”
星宇想通一切之后,反而輕松下來,溢出一絲輕笑道:“我所說的一切句句屬實?!?br/>
鄒管家毫不相讓:“白紙黑字,鐵證如山?!?br/>
兩人頓時僵持不下。
九小姐看來兩人一眼,雙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光芒,笑道:“其實此事看起來麻煩,實則很簡單。鄒管家未曾給星宇解釋清楚,這算一個小錯。而星宇走錯院子,卻未詢問清楚,也算是一個小錯。不過這些都是一場誤會,若是講明一切,當(dāng)然可以大事化小。如今最關(guān)鍵的一點就是……”
說著指指書冊上的字跡,對星宇道:“你們各執(zhí)一詞,卻都沒有實質(zhì)證據(jù)。如今唯一的證據(jù),就是這里的記錄。你如果真的只有凝元界二重的境界,那就等于謊報實力,按照門規(guī)要逐出劍皇武堂。相反,若你真的有凝元界四重的實力,而鄒管家卻誤會你只有凝元界二重,那么錯就在鄒管家以為你謊報實力。”
經(jīng)此解釋,看似很復(fù)雜的事情,果然變得很簡單。
唯一讓星宇奇怪的事,按照這陳家九小姐的說法,已經(jīng)將很多事情歸結(jié)于了言語上的誤會。就算現(xiàn)在真的被趕出去了,將來的理由也只是謊報實力而已,并不算什么見不得人的罪行。這么算來,她反而是在幫自己。
疑惑的星宇扭頭看了一眼九小姐,正好她也在偷瞄自己,兩人眼神一碰,星宇就看到了這少女目光中閃過一絲略帶狡黠玩味的神情。
不過多久,已經(jīng)有下人抬來一塊南瓜大小的黑褐色石頭放在地上。
此石名為蘊靈石,神玄大陸上神奇礦石的其中一種。它的效用便是可以準(zhǔn)確檢測出招者的靈氣境界,且絕不會有任何的錯漏。
只要出全力一擊打在這蘊靈石上,襲擊過去的靈氣就會被轉(zhuǎn)換成為光芒。凝元界一重會閃爍淡白色光芒一次,二重閃爍兩次,以此類推。
星宇雖已想通要繼續(xù)留在這里,可事已至此,再也沒有回旋余地。蘊靈石的測試絕不會有偏差,自己凝元界二重的可憐實力將會立刻暴露。
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星宇來到蘊靈石旁,隨意一拳轟出。
在這瞬間,與石膚巨犀戰(zhàn)斗時奇妙情景再度出現(xiàn)。周遭的一切時間仿佛突然變得慢上許多,耳旁響過振翅呼嘯的聲音。
與此同時,一個極為尖銳的聲音憑空出現(xiàn)在星宇的腦海中,一聲怪笑:“嘻嘻哈哈,有趣有趣,本座便幫你一次?!?br/>
一切怪異現(xiàn)象只在一瞬間出現(xiàn),而星宇揮舞出去的拳頭也沒能停下。
最為奇怪的是,出拳同時,方法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在一旁托著他,一起揮拳,使得這本應(yīng)該毫無威力的一招,卻隱約攜帶上了一股破空風(fēng)聲。
彭的一擊,石頭紋絲未動,濃重的顏色卻在瞬間退卻了許多。
緊接著,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自石頭內(nèi)猛然一閃。
一次閃爍,就代表一重境界。
閃爍過后,緊接著又是一次閃爍。
兩次閃爍,是在場所有人都能夠預(yù)見到的,并沒有什么稀奇。
第二次閃爍還未完畢,秦邵杰就已經(jīng)向前踏上一步,準(zhǔn)備親手將星宇掃地出門。
然而,第二次閃爍之后,第三、第四接踵而來。四次閃爍,方才罷休。
凝元界四重!
這一瞬間,秦邵杰目瞪口呆愣在當(dāng)?shù)?,半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