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尋垂眼看向那一摞,沉默幾秒,驚愕地看著他:“程成,你掙扎過么?”
畢竟都是他的親人,還包括他的親生父親,雖然那父親確實不怎么樣。
程成搖頭:“沒有?!?br/>
東野尋盯著他不語。
“為了我的母親,也為了程兒,我不會后悔,也從來沒有猶豫過?!背坛缮裆珗远ú灰?。
......
這天,程成臨走前,說:“如果我不幸落在程鵬手里,大概也就……”活不成了。
他的話說了一半,矛盾地看著東野尋,欲言又止。
東野尋抬頭看他:“你想干什么?不要單獨冒險!”
程成笑了:“放心,我沒那么傻?!?br/>
他只是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有話直說無妨。”東野尋莫名有些不安。
“如果我遭遇不測,請你們幫我照顧好程兒?!背坛蓸O為平靜地說出來。
……
三天后,東野尋只身飛往美國。
在沈俊青的幫助下,洗錢的公司已經(jīng)有了眉目。
他得知東野尋出了車禍憤怒不已。
作為親舅舅,被他捧在手心里覺得前途無量的親外甥,其實他人能動的。
有了沈俊青在美國的勢力,此行必定暢行無阻。
解雪源在那邊接的他。
到了他所在的公寓,剛落腳,接到了顧向東的電話。
“喂,干什么?”東野尋接通。
顧向東:“借我300萬。”
他連個鋪墊都沒有,語氣似真似假,帶著試探。
東野尋愣了兩秒,僅僅是兩秒,說:“好,把賬戶給我發(fā)過來。”
“……好,”顧向東大概也沒意識到他答應(yīng)的如此痛快,也愣了兩秒,才輕聲說:“半年后還你?!?br/>
“嗯,”東野尋應(yīng)聲掛斷了電話。
“你就這樣借給他?”解雪源不能理解。
至少也該打個欠條吧,畢竟不是一萬兩萬。
“源哥,你什么時候認識我的?”東野尋突然抬眼看著他。
解雪源雖有疑惑,還是回答了他,“你六歲,我七歲。”
“那你什么時候認識的東子?”他又問。
“十一歲,他被那個混賬父親打得腿都斷了,滿大街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卻沒人敢攔他,是我救了他。”解雪源平靜地說。
東野尋苦澀一笑:“是啊,我們再不堪,好歹有人疼有人愛,而他呢,盡管環(huán)境惡劣,父親把母親打跑了,家里有那么個混蛋父親,三天兩頭吃不上飯,別說熱飯了,冷飯都吃不上。”
他轉(zhuǎn)頭看著窗外,沉默片刻,才繼續(xù)道:“他最餓的時候,去飯店偷吃客人吃剩的飯渣殘羹,大冬天的沒有棉衣穿,我去過他家一次,他連個睡覺的床都沒有,兩個大箱子并一起,就是他睡覺的地方。那時候他討厭我們,看不慣我們鋪張浪費的作風(fēng),總是有事沒事找我們麻煩……你以前總是問我為什么要對顧向東手下留情……”
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看著解雪源認真地說:“其實,我真不是手下留情,我是不敢傷他,我從來沒見過比他還努力的人。他的學(xué)費都是靠撿垃圾,抗麻袋賺來的……他說,他的父親去樓下小商店賒賬買煙酒的錢,還要他去付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