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星不知道龍恒還沒有戀愛過,如果說素言是第一個走進龍恒心里的女子,可在他發(fā)現(xiàn)之前,素言就死了。
而韓星是第二個走進他心里的女孩,等他還掙扎著怎么辦時,韓星又死了。
可天地垂憐,又讓韓星活了過來,這對龍恒來說無疑是失而復(fù)得,他見到韓星之前不斷的告誡自己,這次絕不放手。
他本能的做著他認為對的事,還不曾想到韓星的感受。
其實龍恒對于韓星而言,無疑是陌生的,他們只見過五次面,每次都不歡而散。
盡管月老曾提前預(yù)示過韓星,她的另一半是龍恒,但是一想到他高傲的樣子,心里覺的千萬個不可能,所以也從未對龍恒留過心。
這次她重生后,王母告訴她,龍恒為了救她,將她的尸體放在最寶貴的玉棺里,還擅闖到十八層地獄找她的殘魂。
韓星聽著很感動,但是感動并不代表可以以身相許,畢竟她不能違背她的心。
韓星隨在龍恒身邊,低頭沉默,無意瞥見小指上的紅線圈,另一端連在龍恒的小指上。
“恒星,我們的名字加在一起果然是光明的意思,青龍氏又屬水性?!表n星想著月老沒有騙她,不過她心里還是有些抵觸。
“他就是我的莫亦嗎?”韓星腦中劃過千真的身影,果然她還沒有完全的忘掉千真。
來到雪蓮宮宮門口,韓月、洛深、鳳、莫亦早已等待在側(cè),就連蘇雄也在。
“姐姐,姐姐……”韓月高興的飛撲到韓星身上,不停的叫著。
韓星趁機從龍恒手中抽回手來,冷冷的推開了韓月。
韓月有一瞬間的委屈,不過立即被笑顏代替。韓星看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臉上神色比她剛離開時成熟了些,但還是帶著童真和稚氣。
然而因為雪蓮仙子和韓浩的關(guān)系,一想起她遠在流云渡的可憐的母親,韓星對韓月就親近不起來。
“姐姐,你終于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期盼著你回來呢?!表n月說的動情,眼睛竟微微有些發(fā)紅。
韓星垂眸,她總是不知怎么面對這個沒有過錯的妹妹。
可她畢竟是雪蓮仙子的女兒,韓星怎么都無法真正的接受她。
韓星從虛空中掏出一條手帕遞給韓月,韓月高興的接過來擦著眼睛。
韓星趁當(dāng)兒走到鳳的面前,溫柔的看著她道:“我們真是命大,死過兩次都還活著?!?br/>
“是啊,若說不幸的話,沒人相信?!兵P微微一笑:“而且我還有一個保鏢?!?br/>
韓星看向莫亦,羨慕的對鳳說道:“不要在離開你的保鏢了,否則他又寂寞了。”
“那你也不要?!兵P看看她,又看看龍恒。
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卻不說破,也是很好的。
“莫亦說你曾到茫山看過我,三百年了你還記得我,真的很欣慰。”鳳真誠的笑道。
“當(dāng)初若不是你救我,也不會有現(xiàn)在的我了?!表n星感激的說道。
“舉手之勞,星姑娘不必掛在心上?!兵P說道。
韓星又看向蘇雄,問道:“謝謝你幫我保護終極山?!?br/>
“你給我提供了安身之所,又讓我見到了我?guī)煾?,是我感謝你才對。”蘇雄已脫去剛失去手臂時的消沉,現(xiàn)在看起來意氣風(fēng)發(fā)。
韓星還有很多話要說,洛深卻攔住道:“快別站著了,先回宮再說吧。”
大家回到宮里,相互認識之后,都不免聊了下各自的近況。
韓星聽蘇雄說起終極山上的事情,不免一陣愧疚道:“都怪我,明知會引禍終極山,還一意孤行,太上老祖一定很后悔有我這樣的門徒吧?!?br/>
“沒有,師父很為你自豪呢,星姑娘?!碧K雄羨慕的說道:“師父常說,你是他見過的最聰慧、識大體的門徒了?!?br/>
“是嗎?”能得太上老君的夸贊,身為道教弟子的韓星不免有些激動,又隱忍著問蘇雄道:“你現(xiàn)在的法術(shù)怎么樣了?”
“師父不僅幫我克服失臂之痛,還親自教我法術(shù),幫我解了身上的神力封印,現(xiàn)在我一劍可揮殺上百只妖怪呢?!碧K雄得意的說道。
韓星聽后點點頭,又將白風(fēng)一一引薦。白風(fēng)一一問好后,對蘇雄說道:“阮妹一直很系掛蘇兄呢?!?br/>
“你怎么認識我小師妹?她現(xiàn)在還好嗎?”蘇雄一聽到阮媛的名字,心里的思念和掛記再也忍不住。
白風(fēng)說有傅馭他們照顧,又將阮媛的近況說了下,蘇雄才稍稍放下心來。
這時洛深準備好晚飯,為韓星和白風(fēng)好好的接風(fēng)洗塵了一番,還不停的感激韓星,若不是她的瞞天過海之計,云峰山哪里有太平日子。
落座時龍恒自然的拉著韓星坐在他的旁邊,韓星不想掃他的面子也就沒有拒絕。
小鱗不知龍恒是怎么迷戀上韓星的,又不知從什么開始,現(xiàn)在乍見龍恒對韓星這么好,不免伏在安尋耳邊問這問那。
小鱗沒注意安尋心里的苦,只是凄楚一笑,什么話也沒說。
飯后大家聊起解除韓月和白風(fēng)體內(nèi)神力一事,韓月想韓星親自幫她解。
可韓星只是幫她解了當(dāng)年離開云峰山時,下在她身上的詛咒,便對鳳說:“你替她解吧。”
韓星不在乎誰傷她有多深,但她絕不能原諒誰傷她在乎的人,所以她真的不能放下成冰的事,因為文繡是韓星心中一生的結(jié)。
韓星不想看韓月幽怨的眼神,請求蘇雄解除白風(fēng)身上的神力后,自己溜到了云峰山上的最高峰——凌霄峰。
凌霄峰乃沖破云霄之意,曾經(jīng)韓星無數(shù)次的拿起文繡留給她的魔笛,在這里吹起那首《離殤》。
可她因為救夜,魔笛毀了,自責(zé)的心想自己真笨,連文繡唯一留給她的東西都保不住。
現(xiàn)在她連韓星的身體都沒有了,重新以菊花仙子的身份活過來,明明與這個世界的舊怨已經(jīng)斷了,為什么還執(zhí)意要留在這里呢?
韓星從虛空中抽出長劍,上面豎刻著五顆五角之星,像極了她生前的七星劍。
她輕撫著耀眼明亮的劍身,它是用弱水之下的玄鐵打造而成,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就像弱水不能渡一樣。
想起當(dāng)初在選武器時,王母娘娘在兵器庫里讓她任選一樣,她什么都沒看一眼就拿起了它。
王母娘娘曾問過為什么,她說她放不下她自創(chuàng)的那套星之劍法。
確實她真的是留戀那個時候的自己,可以說那是她生命中,最為輝煌的一段經(jīng)歷,就像上天專門為她而設(shè)的一個時代。
然而她回不去了,就像她殺過第一個生靈之后,她在腥風(fēng)血雨的路上,再不能回頭了。
但她也明白劍是兇器,無論你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使用者都在用它,算計著他靈的生命。
鋒利的劍刃劃破了韓星撫摸它的手,血順著劍身滑落,在劍尖匯成一滴血,滴落懸崖。
真沒想到,這把劍沾染的第一個生靈的血是藍衣的,第二個竟是她自己的,這意味著什么呢?
韓星坐在凌霄峰的峰頂,云封霧鎖的崖底,讓她想起她曾死時,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的一幕,活著真的很好嗎?
盡管她拼盡一切的想要活著,但在活過來后還是被這個的問題困惑。
韓星嘆了口氣,將長劍放入虛空之中,回眸間正見龍恒立在她的身后,靜靜的望著她。
曾幾何時他看她的眼神還是傲慢、不屑、鄙視,現(xiàn)在卻充滿了憐愛、溫柔與寵溺,這是因為他的心變了嗎?
“風(fēng)和韓月的神力解除完畢了嗎?”韓星起身,站在高高的峰頂,衣袂和長發(fā)隨著風(fēng)伸向懸崖飄舞,看似她隨時都有可能跌落懸崖。
龍恒緊張的看著,惜字如金的回道:“嗯?!?br/>
韓星始終無法安然的面對龍恒,突然而變的關(guān)系讓她心里很別扭,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龍恒不愛說話,他們之間靜的很尷尬,韓星有種想要逃離的沖動,卻又想不到去哪里。
良久的沉默過后,韓星咳嗽了一聲道:“月老連在我們之間的紅線一事,我已經(jīng)聽王母娘娘說了,你若不愿意我們就去求月老解開?!?br/>
“我愿意?!饼埡愫喍痰谋砻魉膽B(tài)度,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
韓星本想著他有哪怕一點點的猶豫,她就可以勸說龍恒,和她一起去求月老解除他們之間的姻緣,但是——
“這讓我怎么說下去?。俊表n星為難的想著,不免又一陣的沉默。
“你——”她想了一大會兒,還是沒有想到什么適合聊的話題,停頓了下莫名的說了句“謝謝”。
韓星是真的從心底里感謝龍恒,她聽王母娘娘說她要重生的話,就要等那株沉睡了三百年的菊花開花。
而要讓菊花開花,牡丹仙子必須折損自己一萬年的壽命??删栈皶r綻放了,連王母都不知道原因。
可韓星知道是龍恒將她的尸身放到玉棺時,那個溫柔而又綿長的吻。
那么炙熱的吻,她的靈魂怎么能不睜開沉睡的眼,菊花怎能不綻放它的身體。
龍恒還不知道韓星謝他什么,但無關(guān)緊要的事他也不問,尤其是道謝的原因。
韓星不好意思,還是覺得解釋清楚好,于是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道:“沒想到你對我不離不棄,你真是我的救命稻草啊,謝謝你?!?br/>
“你是我的,我當(dāng)然不會丟下你,你不用謝我。”龍恒說的理所當(dāng)然,好似她天生是他的所有物。
“所以你擅闖黃泉,大鬧地府?”韓星好奇的問道。
“嗯,我的東西誰都不能動,連閻王都不可以。”龍恒的話擲地有聲,天不怕地不怕,霸道的一點沒變。
“可你知道后果嗎?閻王爺曾到天上告玉狀,你差點就被打入天牢了。”
韓星說道:“若不是妖姬娘娘和王母娘娘極力保你,現(xiàn)在你就不在這兒了?!?br/>
“為了你,我可以與整個世界為友,也可以與整個世界為敵,我不在乎他靈怎么看我,怎么對我,只要你好就好?!饼埡阏J真的看著她說道。
韓星怦然心動,有那么一瞬她竟覺得待在他身邊很踏實,被保護的感覺真好。
她趕忙轉(zhuǎn)過臉去,左手小指上的紅光越來越亮,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