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們現(xiàn)在去哪?”
柳誠好奇地望著腳下的大地,在最初的害怕和暈眩過后,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慣了御空飛行,盡管踩著不夠踏實的云朵讓他心里發(fā)虛,但能夠以不同的角度看山川河海,仍然別有一番風味,而且經(jīng)歷了數(shù)日的相處后,他也不再畏懼面前這位黑袍修士了。
不過他還是感覺如夢幻一般。
齊安冉已經(jīng)私下告訴過他,這黑袍人就是傳說中的魔帝,一位在修行者中站到過頂峰的人物,更是在整個人間都留下過無數(shù)傳說,即使是整個錦州的修士加起來也敵不過他手中的一戟。
這樣的大人物,為什么會看上他呢?
若說他想收齊安冉為徒,柳誠倒也可以理解,這位齊家小姐天資聰穎,長得漂亮,人又溫柔賢淑,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但其實是個外柔內(nèi)剛的人,而且魔帝也親口承認過,齊安冉的天賦不錯,算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根骨。
而他的天賦則要差很多,連常人之姿都及不上,而且他認為自己不過是一個連讀書都沒能讀好的儒生罷了,哪里有資格被一位魔帝看入眼中,更是被收為了弟子?
所以柳誠有些忐忑不安。
“去找一面石碑?!蹦У壅Z氣淡然,收斂了一身的氣勢,全然沒有八牧山上那種魔臨天下的威嚴,“它在呼喚我?!?br/>
“又是石碑?”柳誠低聲嘟囔著,瞥了一眼這云朵的走向和云下那起伏連綿的俊秀山脈,“我們是不是要飛到南嶺了?”
“這應該是中州與南嶺交界處的黃羊山,”齊安冉指著山脈的兩處凸起,“那里便是黃羊的羊角,飛過這座山脈,就入了南嶺地界,南嶺多云雨,聽說連天氣都會出現(xiàn)大變。”
遠處的天空的確有濃云聚集,但潔白綿軟,看起來倒不像會在短時間內(nèi)下雨的樣子。
齊安冉換上了一身勁裝,看上去十分瀟灑,這是離開錦州時她從家中拿的,魔帝給了他們半個時辰的告別時間,但柳誠意外的發(fā)現(xiàn)自己除了給姐姐磕了個頭,感謝她多年的照顧恩情外,其實也說不出太多煽情的話,連一滴眼淚都沒掉,倒是姐姐一臉的不可置信,很疑惑自己的弟弟為何會突然有了仙緣,被一位山中的貴客看重,還不停念叨著這是他們老柳家祖上冒了青煙,改天一定要去祭拜一番祖宗。
齊安冉從家中出來時確是滿眼通紅,似乎剛剛哭過,身后還跟著一大批抹淚的男男女女,等見到了一身黑袍的魔帝后,這些人又畏懼的不敢上前,不久前天地曾明滅九次,那詭異的變化讓所有凡人都害怕不已。
這幾日里,魔帝一直帶著他們二人在中州四處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似乎是在尋找什么,直到今日凌晨,初曉之時,魔帝才確定了方向,帶著他們直奔南嶺。
“石碑就在這?!?br/>
魔帝突然停在了黃羊雙角的上方,他低頭俯視著兩角交匯,黃羊額頭的位置,那里山巖陡峭,層層疊疊的古樹遮掩了下方的土地,不過依然能在樹葉的縫隙間看到一條小小的溪流,它的流向極為古怪,竟然是環(huán)繞著整只黃羊而行。
“這里有一座大陣?!?br/>
魔帝看了兩眼,抬手輕點,數(shù)點黑光飛落在山間各處。
洶涌的大火忽然涌起。
它燃遍了山間各處,火焰沖天熾熱,像是要焚盡世間一切,但柳誠看得真切,這火焰其實連一株小草都未點燃,它像是無根浮萍,虛無縹緲。言情
“姜老頭倒是好手段,將這造化神火都收集了來。”
魔帝冷哼一聲,袖袍一卷,天穹上陰云密布,雷光電閃,眨眼間一場暴雨就轟然落下,那些雨水穿透了火焰,毫無阻礙地落在山林間。
“這是無根神火,世間諸多火焰中最為特殊的一種,它不燃世間諸物,唯對修士起作用,即使身負一絲靈氣之人靠近,也會被這火焰焚化成灰,用它布陣,倒確實是對付修士的利器?!?br/>
魔帝輕嘆一聲,“不過若是無惡意,一般的修士到了此地,這神火大陣也根本不會啟動,唯有知曉此地隱秘的人才會對這大陣動手......看來姜老頭早就算到我會重歸于世,來取這太古石碑了?!?br/>
“姜老頭?太古石碑?”
柳誠和齊安冉面面相覷,即使是頗為博學的齊家小姐,也意識到自己對修士世界的了解實在太過淺薄。
魔帝手掐印記,似乎在推演著什么,半晌后他面色凝重地取出那桿黑色大戟,凌空一刺,槍光沒入黃羊脊背處的一座小山頂。
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神火依舊在燃燒。
“怎么回事?”柳誠瞪大了眼,“它怎么沒有反應?不是說會對所有的修士有反應嗎?”
魔帝沒有解釋,對準黃羊的尾巴,再刺一槍。
同樣沒有任何反應。
“果然。”魔帝面色不渝地哼了一聲,他的動作突然變快,手持大戟飛快地刺在黃羊山各處,當一串疾馳的槍光消散后,黃羊上突然升起一個赤紅的古字。
那是一個姜字。
漫天的神火突然急轉(zhuǎn)而收,向著黃羊額頭聚攏而去,剎那間就凝成了一朵巴掌大的火焰,魔帝抬手一抓,這火焰就溫順地飛入他的手中,而三人腳下的黃羊山也隨之大變,陰冷的灰氣在山脈各處四溢而出,這山脈中仿佛有一頭古代巨獸正在醒來。
魔帝右手輕落。
雙眼恣意橫生。
在這一刻,那位曾無敵天下的大帝風采重現(xiàn)。
掙扎的黃羊山脈屈服下來,額頭處的那座山巖一片片崩塌脫落,柳誠和齊安冉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座山巖的本體竟然是一面石碑。
它高達百丈,表面坑坑洼洼,能看到不少的刀槍劍痕,頂端還有一個深深的爪印,石碑的一角也被掰去,充滿滄桑之意。
石碑的上半刻滿奇異難名的古字,雖然只有寥寥數(shù)十字,但氣勢磅礴。
下半有著三幅古刻圖,一幅比一幅難懂,僅僅是掃上一眼,就讓柳誠心頭發(fā)寒,仿佛窺見了無盡遠古前的隱秘,隨時都會引來殺身之禍,他匆匆移開了目光,完全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