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松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他一骨碌從沙發(fā)上爬起來,伸手就去抓電話,拿過電話,他發(fā)出了一聲慘烈的叫聲:啊——他踩在了一塊玻璃上,玻璃劃破了他的腳板,有血滲出來。
那邊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嘛?
石松聽出是丈母娘的聲音,忍著疼痛叫了一聲媽,說:沒事,我磕了一下,您有什么事嗎?
丈母娘在電話的另一端說:我也什么大事,就是想你了,想讓你來家吃頓飯,你可有些日子沒來家吃飯了。
石松看了一眼表,說:媽,您等著,我這就過去。
石松沒有空手過去,他去菜市場(chǎng)買了條魚,又買了些時(shí)令菜,拎著兩個(gè)大塑料袋優(yōu)哉游哉地奔丈母娘家而去。
給他開門的是他的女兒芳芳,芳芳見爸爸來了,高興得手舞足蹈,大聲朝屋里喊著:媽媽,爸爸來了!爸爸來了!芳芳伸出小手牽著石松的手走進(jìn)屋。
石松問:你姥姥呢?
芳芳說:姥姥去買菜了。石松把塑料袋放進(jìn)廚房,彎下身在芳芳的面頰上親了一口,問:你想吃冰棍嗎?
芳芳跳著腳說:我要吃大雪糕。石松掏出兩塊錢遞到她手里,去買冰棍吧。芳芳拿著錢歡蹦亂跳地跑出了家門。
臥室的門是虛掩著的,石松推開門,蔫蔫地走進(jìn)去。
楊彥彥正坐電腦桌前打字,見石松進(jìn)來,她眼睛盯著鍵盤,淡淡地說:你來干什么?
石松湊到她近前,涎著臉說:你還在生我氣呢?
楊彥彥揶揄說:我想開了,以后不會(huì)再生你的氣了,你瞧人家說的多好:生氣是拿別人的錯(cuò)誤來懲罰自己,我過去就是太傻了。動(dòng)不動(dòng)就跟自己較勁兒,較什么勁兒?。孔约夯詈昧吮仁裁炊紡?qiáng)。
石松這才注意到楊彥彥在跟群里的人聊天,他有些不悅:你加的這是什么群?
楊彥彥說:你管我加什么群呢,反正不是你的群。
石松說:你要加我的群倒好了,我那群里都是有品位的人------
楊彥彥打斷他說:你別老王賣瓜自賣自夸了。我看都差不多。我把我的委屈在群里一說,你瞧有多少人給我出主意。
石松看了一眼顯示屏,不屑地說:你也不看看都是什么人給你出主意。全是大老爺們,他們關(guān)心你是有目的的,你可別上當(dāng)受騙。
楊彥彥說:你都不怕上當(dāng)受騙,我怕什么?我倒要看看他們?cè)趺醋屛疑袭?dāng)受騙。
石松說:聊天倒無所謂,他們想騙也騙不著你,你可千萬不能去參加聚會(huì)。
楊彥彥說:你能參加聚會(huì),我怎么就不能?你沒見我在呼吁嗎,呼吁群主盡快組織活動(dòng)。
石松臉變長(zhǎng)了,你可不能玩真格兒的。群這事你不懂,我有好幾個(gè)群呢,算得上是群串子了,什么人我沒見過,你知道我們?cè)谝黄鸲剂氖裁磫??聊的最多的話題就是女人,你別看我沒在你這群里呆過。但我敢說這群里的男人一多半都是色狼,他們就想占你的便宜------
石松的話才露端倪,芳芳連蹦帶跳地跑進(jìn)來,舉著一根冰棍說:爸爸,我買大雪糕了??珊贸粤?,我給姥姥嘗了一口,姥姥也說好吃,不信你問姥姥,姥姥,大雪糕好吃嗎?
好吃。一個(gè)瘦骨嶙峋的老太太拎著一籃子菜出現(xiàn)在門口,石松迎過去接過籃子,叫了聲媽,媽,您怎么又去買菜了?我不是跟您說過,買菜這事交給我了,我到點(diǎn)就給您送過來。
老太太笑著說:我知道你是想讓我享清福,你的心意我領(lǐng)了,可我不能那么去辦,那樣會(huì)折壽的,我每天出去溜溜彎,曬曬太陽(yáng),總比呆在家里強(qiáng)吧。
石松說:那倒也是,媽,您回屋歇著去吧,我去炒菜,等飯得了我叫您。
老太太說:今天不用你沾手,讓彥彥去做,你陪我嘮嘮嗑。
楊彥彥不情愿地說:媽,您甭慣著他,他要做您就讓他去做唄,我再聊會(huì)兒。
老太太搶白道:我還支使不動(dòng)你了,你聊吧,我去做。說著,老太太向廚房走去。
石松追過去,把菜籃子放在廚臺(tái)上,說:媽,您歇著去吧,我來吧。
老太太像是沒聽見,一邊從菜籃子里往外掏菜,一邊叨嘮:你說那電腦里有什么勾引著她?這些日子她就跟著了魔似的,一回到家就跟那電腦較勁兒,什么都等現(xiàn)成的,你要不把飯菜端到她跟前去------
石松!石松!楊彥彥在屋里喊上了。
石松應(yīng)著走過去,問楊彥彥:有什么事嗎?
楊彥彥說:你讓我媽趕緊回屋,別讓她在那叨嘮了,你把菜先洗出來,一會(huì)兒我過去做。
石松回到廚房,對(duì)老太太說:彥彥讓您回屋呢,一會(huì)兒她過來做。
老太太走出廚房,悄聲對(duì)石松說:你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石松跟著老太太去了她的臥室,老太太把房門關(guān)上,對(duì)石松說:你知道我今天叫你過來干嗎嘛?
石松搖搖頭說:不知道。
老太太說:我就想問問你們是怎么了?怎么都鬧到要離婚的地步了?
離婚?石松略帶困惑地看著老太太,誰說要離婚了?
彥彥說的,她今天一大早回來,我看她臉色不太好,就問她是不是又跟你鬧別扭了,她上來就給我一句,嗔得我提你了,讓我以后在她面前不要再提你,還說要跟你離婚,我問她出什么事了,她也不跟我說,我問不出來,這才給你打電話,你可要告訴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石松也說不出個(gè)所以然,他知道昨天楊彥彥回去過,發(fā)生了什么?他大腦一片空白。他正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芳芳過來拍門,大聲叫著:爸爸,我媽媽叫你呢,叫你過去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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