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零星的幾個人,但她面生一個都叫不上名字來。
施許在宮門口等她,江默希帶著司青一步一步的走向她曾踏足過多次的后宮。
借著天邊一抹刺眼的陽光照射江默希抬眼看了看面前的殿宇,她已經到了朝陽宮門口了。
這一路上都隨處可見素白的綢緞,而真正到了朝陽宮門前江默希才直觀的感受到了那股肅靜凄涼的意味。
里面的人不少,甚至可以說是很多的。
還沒有進到朝陽宮殿內,江默希就隱隱約約的看到了跪在靈前的一群人。
無一穿的都是素色的喪服,看得江默希心中又添了一絲沉重。
抬腳走進朝陽宮殿內。
里面一片寂靜,沒有人在說多余的話,全都在潛心祭奠皇后。
不論內里怎樣,但面上都是過得去的。
江默希的緊張感消了大半,沒有人看她就好。
松開了司青攙扶她的手,江默希尋了一處沒有人的軟墊跪下去。
她一直都沒有關注,也不清楚皇后病逝的這些日子,皇帝的態(tài)度如何。
不過像今日這樣的場合應當是有皇帝在的。但江默希左看右看卻沒有發(fā)現(xiàn)皇帝的身影。
不知不覺當中,江默希對皇帝的懷疑又多了幾分。
司青在殿外等她,此時在殿內哭喪的人無一不是在朝堂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也興許是皇帝對皇后早已沒有了耐心,在她死后就連場面都不愿意去做戲。
今天的這一切都顯得寒酸又不像一個一國之母的喪禮,沒有送葬隊伍也沒有因為皇后的崩逝而停止上朝,好像皇后的死無足輕重一般,一切都沒有因為她的離去而發(fā)生絲毫變化。
全程都只有太監(jiān)在。前面皇帝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江默希卻也不在意,她現(xiàn)在只想著舉行完祭奠之禮之后就趕緊回攝政王府。
皇帝與皇后的態(tài)度如何,也不在她的關心范圍之內,她只要保證莫顧離的安全就可以了。
只是今天的事情處處都透著皇帝的態(tài)度。江默希已經想著要不要告訴莫顧離當日皇后對她說的話了,這么長時間猶豫不決沒有說,江默希無非是在考慮皇帝和莫顧離之間的關系,與皇后的話是否可信。
但防人之心終究不可無,以他們這樣的關系,如果皇帝哪天真的對莫顧離動了殺心,莫顧離沒有半分防備的話,定是逃也逃不開的。
今日皇后的喪禮,在場的眾人都察覺到一點不對勁,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對著皇后的靈牌祭奠。
這種事情越多知道就越出錯,皇帝怎樣想是他的事情,他們好奇心太多,可就惹禍上身了。
而一切祭奠完之后,江默希迫不及待的就想離開皇宮。
順著邊緣的偏僻位置朝外走的時候,江默希忽然聽到一陣細微脆弱的哭泣聲。
稚嫩的哭聲讓江默希不由得被吸引過去,她現(xiàn)在對這種小孩子的哭聲絲毫沒有抵抗力。
許是想起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江默希帶著對孩童的憐憫之心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但是整個大殿中最偏僻的一個角落,如果不是江默希去尋的話,怕是也沒人能發(fā)現(xiàn)這里還藏著一個人。
入眼的是一個纖細瘦小的背影,江默希眼看著這個孩子眼生的很,從前在宮中也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號人物。
想來是哪家官員來祭奠皇后的時候帶來的孩童不小心走失了。
話也柔柔的出了口,“你在那里哭什么呢?是不是迷路了?”
江默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話里帶了幾不可察的母性光輝。
而那孩子聽見身后有人的問話,頓時連哭聲也止住了。
看她那舉動似是想跑的,但是這偏僻的角落又能往哪兒跑呢?
江默希瞧出來她的惶恐,又朝前走了幾步,小心翼翼中帶著輕哄。
“你別害怕,我不是什么壞人,你怎么在這兒???”
那孩子也似是相信了江默希的話。帶著哭腔的聲音抽抽噎噎,“我母后去了很遠的地方,她不要我了。”
只這一句話說出來,江默希就明白了她是誰。
卻還是在耐心的詢問著,“你母后去了哪里呀?說不定她過會兒就回來了呢?!?br/>
江默希的話實在是太溫柔了,那孩子也忘了一開始的戒備,接著說,“嬤嬤跟我說母后…母后自己去了很遠的地方,要很久之后才能回來。”
邊說著,那孩子一轉身江默希也瞧見了她的臉。
小臉上盡是沒長開的稚氣,還有因為哭過了頭而通紅的雙眼,披散著頭發(fā)沒有束起來。整個人就如同一個小瘋子一般。
聽到這江默希哪里還不明白,不過是這孩子身邊的嬤嬤唬她的罷了。
而這孩子的身份也不需要再去質疑了。
永安長公主-----莫蒔。
江默希先前是知道這一號人的,但是向來傳長公主身子弱,皇后娘娘誕下她的時候是早產,也因此這公主自打生下來開始就湯藥不離身。
人前更是沒有露過幾次面,江默希也是直到這時才認出來她的。
“那我們就乖乖的等著母后回來好不好???不要再哭啦?!?br/>
江默希掏出帕子給莫蒔擦了擦眼淚,又變戲法一樣從空間里拿出一顆糖丸,這是上一次江南給她帶來的,江默希順手就往空間里面放了兩顆,哪知道這時卻派上了用處,
莫蒔到底是小孩子,成年人的恩怨是非她不清楚,此刻只被眼前的糖果給吸引住。
伸手拿了江默希手中遞過來的糖,一把塞進了嘴里,鼓鼓囊囊的一邊側臉好似那偷吃東西的倉鼠一般。
再加上小孩子年幼,嬰兒肥的臉更添了幾分可愛,江默希稀罕的不行。
但是細看的話,還是和同年齡的姑娘有些差距的,那張小臉上還是尖細的不行。
拿過去的時候還不忘謝了句江默希。
“蒔蘭在幽渚,安得揚芬馨,莫蒔?!?br/>
江默希想到她的名字,低低念出這句,可莫蒔懂什么,只專注的和嘴里的那塊糖做斗爭,沒兩下只聽見清脆的兩聲,莫蒔把那塊糖給咬碎。
瞇著眼睛,整張臉都在用力。
江默希看見這一幕直感嘆,這孩子還小不明白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也不會知道她的母后永遠的離開,再也不會回來了,也慶幸她不知道,這樣也能免去很多疾苦和悲痛,就算日后知曉也不會如今日這般難過。
“姐姐叫什么名字?怎會在這兒?”
等到莫蒔把糖吃完之后,也打量起眼前的江默希來。
看到這兒江默希不經感嘆一聲孩子的快樂和難過,還真的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姐姐呀,是攝政王妃,是你的皇嬸呢?!?br/>
江默希也沒有瞞她的意思,大大方方的說出了自己的身份,那頭的莫蒔也懂事的叫了一聲皇嬸。
看著莫蒔懵懂可愛的模樣,江默希忍不住伸出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子,小孩子也不躲。
“叫皇嬸都把我叫老了,還像剛才那般叫我姐姐就行。”
江默希笑瞇瞇的提議,莫蒔也乖巧聽話,“姐姐?!?br/>
忽然江默希就想起來前一陣日子,皇后臨終的那一天,囑托她照顧公主。
當時她是答應了沒錯,但是現(xiàn)在回想起來,她卻不敢確定自己腹中的孩子。出事這其中有沒有皇后的手筆。
畢竟怎么看皇后都像是最有嫌疑的那個人。
縱然莫蒔長得再乖巧可愛,身世也聽起來令人心疼,但如果皇后真的是害了她孩子的兇手的話,那她還要再考慮考慮。
“真乖?!?br/>
思緒越飄越遠,江默希這時卻被莫蒔拉了拉袖口。
回過神來,柔聲問了一句。
現(xiàn)在還不好下結論,走一步算一步吧,而且就算她想養(yǎng)公主,皇帝那邊還是個事兒。
而莫蒔拉著江默希好像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看江默希半天都沒回過來神,看著小姑娘柔軟依賴的目光,江默希心口也軟了軟。
伸出手摸了摸莫蒔的頭,江默希忍不住感嘆。這樣大的小孩子還真是可愛。
手卻突然停在莫蒔的頭上,愣住了。
“小孩子…”
江默希無意識的呢喃出這幾個字,猛然記起了那天皇后一臉愁容的對著自己說,莫蒔是她唯一一個和皇帝的親生孩子。
而且是在生完莫蒔之后才檢測出皇帝不舉,這才使得皇帝動了心思找人和皇后同房,有了太子。
那時候江默希雖然道德觀念上有些接受不了,但是細想想還是沒有什么破綻的,但如今看到莫蒔這個年紀,再去想那可就不對勁的多了。
莫易曲今年多大她倒是沒有詳細的去了解過,但是唯一一個敢肯定的是一定比莫蒔大。
那既然比莫蒔大的話,在皇后話里,比莫易曲還要大的那個公主也絕計不可能是莫蒔才對。
她現(xiàn)在已經分辨不出來皇后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了。
但如今想那么多也沒有什么用,莫蒔到底是不是皇帝親生的?中間又另有什么隱情,說到底同她都沒有什么太大的利益沖突,唯獨這個故事當中有莫顧離,才值得她費心去瞧一眼。
“那公主日后由誰照顧可知道?”
莫蒔才十一二歲的年紀,想來不是在皇宮,就是要由莫易曲來照顧。
結合皇后先前所說的話,莫蒔在皇宮一定危機重重,應該是由莫易曲照顧的吧。
江默希如是想著,莫蒔卻搖搖頭說,“母后在京中給我置辦了府邸,也叫我不要總去打擾太子哥哥的。”
皇后自然不會放心把莫蒔的所有后退之路全都放心的交托于外人,自己也給莫蒔留了最后一手。
給莫蒔留著足夠后半輩子生活的銀兩,還有一個京中的府邸足夠她過上好日子。
其實若是皇帝對莫蒔還有那么一丁點父女之情的話,自然不用如此殫精竭慮的給堂堂一國公主找日后生存的法子。
但怕只怕萬一。
江默希此時看向莫蒔的眼中,滿是莫蒔看不懂的情緒,莫蒔不懂也不明白,更不會知道她日后會有多難。
而到了這個時候,江默希已經有些相信皇后那天關于莫蒔的話大部分應當都是真的。
也只光是莫蒔的事情足以證明是真的罷了,對于其他的江默希不敢斷定。
“那公主日后搬離了皇宮,有了自己的府邸,如果無聊的話,可以找姐姐來陪你玩?!?br/>
江默希融至眼尾的溫和看呆了莫蒔。
就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和力一樣,小孩子對善惡的分辨比較敏感,江默希不帶有目的性的接近也引得莫蒔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