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準時開始,暖冬被妹妹暖陽扶著下樓時非常不適應,時隔三年,她再次出現在這種上流社會的宴會里,整個人都有點格格不
全州市青年才俊何其多,數得上風流人物的倒也不少,這會跟隨父母而來的年輕小輩聚在一起聊天,每個人都打扮得得體大方,男的俊,女的俏,即使有些人長相不出眾,那氣質也是高人一等。
壽宴采取西式風格,春暖花開之際,眾人穿著晚禮服倒也不冷。何學書和梅素馨站在一起招待客人,觥籌交錯、舉杯同飲,氣氛熱鬧又不失雅趣。
歐式別墅大廳里,衣香鬢影。
何府大門口車如流水駛入,全州市政府贈予何學書一套精裝修的歐式別墅,別墅靠近全州大學,附近環(huán)境良好,依山傍水。今天是何學書與其夫人梅素馨五十大壽,老倆口原本不打算大張旗鼓辦理生日宴會,只因為前幾天暖冬開口說話了,還斷斷續(xù)續(xù)說了不少字。
周六,華燈初上。
曾經所有的刻骨銘心都抵不過歲月的侵蝕,再相見,你我只不過是陌生人。
暖冬低垂著眼捷,經過爵霖川身邊時眼睛眨也沒眨,一如陌生人那樣。
“好,好,媽媽帶你回家。”梅素馨被這一聲‘媽’喚得心疼又激動,連忙謝過許醫(yī)生等人,笑著帶她往電梯口走去。
許醫(yī)生和跑過來的男醫(yī)生想要扶暖冬起來,暖冬搖頭拒絕,在梅素馨的攙扶下站穩(wěn)身體,她緊緊抓住梅素馨的手,輕輕叫了一聲,“媽,我沒事,我想回家?!?br/>
爵霖川墨色的黑眸無波無瀾,他頷首應允,“去看看?!?br/>
這里的狀況很快把許醫(yī)生以及那個在和爵霖川說話的醫(yī)生引了過來,爵霖川一行人下意識都把目光投向暖冬,身邊的人還開口問詢,“爵爺,我們要不要上去幫忙?”
暖冬捂著心口痛苦地跌坐到地上,她突如其來的行為嚇壞了經過的護士,也吸引了爵霖川那群人,護士立即丟下手里的東西來扶她,卻被聞訊出來的梅素馨給推到一邊,“暖冬,暖冬,你怎么了?告訴媽媽,你哪里疼?!”
“啊——”
摩天大樓天臺上,是誰在聲嘶力竭地哭喊,“霖川——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再也不要遇到你……”
裝潢精致的咖啡館里,摩登女郎微笑地看過來,“他不愛你……”
爵霖川的出現打破了她的設想,打破了她三個月的努力。回憶如潮水涌來,倆人曾經相處的點點滴滴盡數浮現在腦海,去世前那些悲慘的畫面更是讓她痛得無法呼吸。
她花了一個月時間吸收消化時光的飛逝,讓自己能夠適應錯位的三年時光,又花了一個月時間悼念緬懷過去的自己,讓自己別再沉迷于過去,最后一個月時間她用來鼓勵自己忘掉前程往事,拋開過去的人過去的事,用現在的身份現世安穩(wěn)地活下去。
暖冬心里很亂。
她的丈夫。
爵霖川,夏草草原來的丈夫。
暖冬三魂去了七魄,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他永遠不遠不近地站在人群中央,自帶發(fā)光體,自帶出場音樂。
她復又把目光投向他,他的著裝還是一絲不茍,一身黑色手工定制西服,剪裁修身,袖口和領口十分注重細節(jié),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他的黑眸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他的容顏還是那么清俊逼人,一點兒都不像三十好幾的人,他的氣場還是那么攝人心魂,往那一站自成一派,他的薄唇還是習慣性微抿,寡言少語,待人接物卻又謙遜大方。
三年。
她三個月前醒來,卻發(fā)現‘草草’已經去世三年。
這一眼在他看來是陌生人無意間的視線交疊,對她來說,卻是劃破三年時光的一瞥。
暖冬忍不住扭頭看回去,那人恰好停在一間診療室前,墨色的眸子恰巧與她的視線交疊,然后很快又收回去,與站在門口的白袍醫(yī)生說話。
草草,你現在不是草草,你是暖冬,你是何暖冬,沒事的,他不會認出你的。
胡思亂想間,眼角余光里瞥到一群人從遠處走來,暖冬突然感覺一陣心慌,她下意識抬頭看過去,看到了那個走在最前方的男人,瞬間,她脊背一僵,偏頭看向別處,指甲狠狠掐著手心,強迫自己淡定,不能自亂陣腳。
何暖冬的自閉癥不是先天性的,此事說來話長,她醒來后花了三個月時間才接受她現在的身份,為了不讓人起疑,她按部就班,模仿暖冬的行為,模仿暖冬的習慣,大約前幾天她才開口說話,這也就是梅素馨今天帶她來見許醫(yī)生的原因。
三個月前,何暖冬洗澡跌倒,醒來后換成了她,何家是全州市新近崛起的新貴,何家原本在北方,何父何學書獲得全球最高榮譽生物科技創(chuàng)新大獎,全州市政府和全州大學聯合邀請何教授來全州大學入職。全州地處江南以南,江南水土養(yǎng)人,何學書為了大女兒,舉家搬遷定居全州。
其實梅素馨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她又不是真的暖冬,她是死后重生的夏草草,即使以前的何暖冬患有自閉癥,現在換成了她,這自閉癥已經痊愈。
何暖冬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耐心等待辦公室里正和許醫(yī)生說話的梅素馨,梅素馨做事利落,唯獨在對待她的病上面尤其慎重,每每總要和她的主治醫(yī)生聊上許久。
許芹心理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