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我還在為那三個勢力眼的爛人慪氣,一聲不響的推著車子。“唉”毛師傅在前面嘆了一口氣。
“毛師傅,尚師傅沒事吧”
“他恐怕只有三個月的命了。。。”
“啊,”我一下停住了,這怎么搞的,一定要問清楚,是我聽錯了吧。我走到毛師傅前面看著毛師傅。
毛師傅出了院門后,神色有些幽怨,這時滿臉的威嚴(yán)沒有了,看到的只有滿眼的淚花。這分明就是一個有些顫悠的老人。
驀然毛師傅神色一變,又變成了那威嚴(yán)肅穆的大將軍。他一點不像外面那些擺地攤算命就為騙錢的老人,這是一個有血有肉的老人。
“他只有三個月的命了”
又一次得到確認(rèn),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形容不了。“毛師傅,尚師傅身體這么好,這么重的箱子都能背起來?!?br/>
毛師傅抱著那收魂壇?!皠偛胚@妖魅燃燒靈魂,燒掉了尚允的魂根,使他魂魄不聚,我剛才用我的元神凝住他的魂根,讓他魂魄不散。但三月之后,魂根散盡,他魂魄就無主可依,成為游魂,即使我收他養(yǎng)他,他也只是一個魂魄,”
“一定有辦法救尚師傅吧”我看著毛師傅,毛師傅求求你,你說有辦法,我盯著毛師傅的嘴,心里一直期待毛師傅嘴里說出有辦法。
“還有一線生路”毛師傅嘴里冒出這句話后,我松了一口氣。
“世間有兩種仙藥,都有起死回生的力量,一個是還魂仙草,還有一個就是陰陽血靈芝。”
還魂仙草?陰陽血靈芝?聽起來像是神話。但這兩個詞我好像在哪聽過,嘴里不停的默念
“還魂仙草,陰陽血靈芝。。。。?!?br/>
毛師傅可不知道我的感覺,繼續(xù)說道“這還魂草生在仙山,我這么多年一直沒有找到。這陰陽血靈芝卻是流傳在世間,懂一點陰陽之術(shù)就可以找到”
毛師傅說完又對我說“走吧,我們回去再說”
這條小路常有人走過,都好奇的盯著毛師傅手里貼了符咒的壇子,我就脫下外衣給毛師傅把那壇子蓋住。又推著毛師傅往前追趕尚師傅他們。
回到毛師傅住的院子,那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太和她兒子告別了我們,就回去收拾準(zhǔn)備回老家。他們一走,尚師傅就癱軟了下來。我連忙關(guān)好院門,我想先攙扶尚師傅進(jìn)屋休息。
走到那符咒做的門簾前,我挑起那門簾。尚師傅從褲腰上慢慢解下鑰匙交給我,難道尚師傅連開門的力氣也沒有了?
我扶著尚師傅打開房門,里面深邃的黑暗里有一點騷動。
那是什么?
透過門口進(jìn)去的微弱光線,能看到外面是一間臥室,大門的對面有一扇通向里屋的門洞,門洞沒有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只感覺那騷動就來自里屋,好像里屋有什么人,但卻一點聲音也沒有。
右前方靠墻放了一張大床,我就扶著尚師傅往里走,準(zhǔn)備把尚師傅放到大床上休息。往里走了幾步,尚師傅不再走了,往旁邊的一個三人木沙發(fā)上坐下去。
我小心的扶著尚師傅坐下,那沙發(fā)鋪上了床單。尚師傅說,“我睡這,那大床是師傅住的。”
不是有兩間屋嗎,為什么兩個人只住一間,尚師傅要睡這么窄的沙發(fā)上?滿屋里連個電視機都沒有,這么厲害的高人住得卻這么簡陋。
我慢慢扶著尚師傅躺下,把沙發(fā)旁放著的棉被給尚師傅搭好后就往屋外走,毛師傅還在外面呢。
剛走到大門,突然身后有人拉了我一把,我轉(zhuǎn)頭看去,在模糊的光線下,身后有一個穿黑衣黑裙的女子背對著我站在身后,把我嚇了一跳。剛才毛師傅收蛇魅我都不怕,現(xiàn)在這一出卻讓我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冷汗直冒。
一頭烏黑的頭發(fā)披到身后,剛才就是她在拉我嗎。
“滾進(jìn)去”,躺在沙發(fā)上的尚師傅輕輕的喊了一聲。
那黑衣女子就一下飄進(jìn)去了,是的,是飄進(jìn)去的,一邊進(jìn)去,一邊發(fā)出一種有回音的聲音,“你能看見我?。。。你能看見我?。。。你能看見我?。。?!?br/>
這整的是哪出啊,白晝驚魂啊,踉蹌著要往門外跑。腳脖子一緊,心里也跟著一緊,鬼拉腳!我一下往前摔去。
往后一看,一個有點模糊的小孩拉住了我的腳。雖然有點模糊,但我還是看到了小孩的鼻子眼睛,還好是有五官的。但心里明顯的知道那是什么,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這當(dāng)口我已經(jīng)摔了出去,摔出了門簾外,再往里看去,哪來的小孩,什么都沒有了。
門簾蓋了下來,里邊傳來尚師傅有氣無力的呵斥聲。那聲音并不嚴(yán)厲,到像是在呵斥自家的小孩。
“她們不會害人的,不用怕”
我回頭看著毛師傅,毛師傅的表情盡然很多是同情“她們都很可憐的,剛才只是孤單慣了和你鬧著玩”。
毛師傅的話自然有一股信服力,我站起來走向毛師傅。
“毛師傅,。?!蔽乙膊恢牢乙獑柺裁?,好像只是想確定剛才那兩個是鬼。其實心里已經(jīng)確定了。
“鬼嚇人,鬼嚇人,她們和人玩的方式就是嚇人,不然還能做什么?打撲克?”,毛師傅又繼續(xù)微笑著說,“看來她們對你印象還不壞”
這還叫印象不壞,作弄我,差點沒把我魂魄嚇出來陪他們玩。雖然毛師傅解釋了,但人與鬼原本就殊途,我依然感到有些后怕。
毛師傅看著我說“你先去把眼睛洗了”。
院子里有間石頭和木板搭建的廚房,廚房外有個洗衣池,我好好的洗了把臉,又仔細(xì)把眼皮上的先天水洗掉,洗的時候還有點舍不得的感覺。
“小帥,去廚房鍋里拿點飯來”毛師傅叫道。
“好”我洗了把臉走進(jìn)廚房,看來毛師傅剛才大戰(zhàn)后有點餓了。找了個碗添了碗飯。廚房里沒菜,先把碗筷端出去。
毛師傅見我端了碗飯出來,只笑了笑,從對襟的口袋里拿了好多張寫好的符紙。選了一張符紙出來,又用手抓了幾粒米飯粘在符紙后。哦,毛師傅用飯是要貼符啊,想起自己添了這么大一碗,覺得有點好笑。
毛師傅對我說“過來”
我往前站了兩步,毛師傅拉住我掀起我的衣服就把那符紙往里面伸,這舉動讓我心里有點不習(xí)慣。不過知道毛師傅是要給我貼符紙,再加上是毛師傅給我貼,后來一想也覺得沒什么。
這道符紙直接貼到我胸口。
毛師傅把收魂壇遞了給我。“放到里屋神壇上”
這一次我有點猶豫,但還是接過了收魂壇。第一次看到那符咒做的門簾里面是好奇,第二次是心驚,這一次還沒進(jìn)去就已經(jīng)很害怕。
毛師傅顯然看出了這一點,“人怕三分鬼,鬼怕七分人,你一開始就害怕,陽氣就弱了?!?br/>
雖然聽毛師傅這么說了,但依然怕啊,人怕鬼是天生的,我看了看毛師傅,抱著那收魂壇揭開門簾,慢慢的往里屋那黑暗走了過去。
這次什么都看不到,走到那門洞時,里面的黑暗壓抑得令人窒息。慢慢的站在門口,好像身后有什么,轉(zhuǎn)過頭來看,卻什么也沒有。尚師傅睡在沙發(fā)上已經(jīng)睡著了。一下感覺到里屋有什么在看著我,心里一緊,又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那里面。
“小帥”,院子里的毛師傅在叫我了。
“誒,馬上”不管了,抱起收魂壇踏進(jìn)了那黑暗。
邁進(jìn)里屋后,里屋并不像外面看著的那么黑,有點模糊的光亮,屋前面是窗戶的位置已經(jīng)用好幾層黑布遮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窗戶旁邊這面墻前面有一個大衣柜,衣柜前面是一張大桌子,
看上面是個香案,香爐,燭臺,燈,供果,什么東西都有。那衣柜上方放了幾個和我手里抱著一樣貼了符咒的收魂壇。
門外傳來了毛師傅的聲音,“把壇子放在那神壇上就快出來”
這里我還不喜歡呆,趕快走過去把那壇子放在那香案上,轉(zhuǎn)頭就往外面跑。這一轉(zhuǎn)頭,才看到那里屋靠外面墻上密密麻麻放滿了收魂壇。
感覺那些壇子有一股力量,吸引我過去,好像又有人在后面拍我肩頭,拉我腳。
“啊”一聲大叫,我沖出了里屋,揭開那門簾沖到院子里。
院子里太陽正勁,那些不舒服的感覺瞬間消失了。毛師傅正坐在椅上上曬太陽,他微笑著看著我,就像他知道我剛才會嚇得大叫一樣。
我拉過一條小板凳坐在毛師傅身邊還是問正事要緊,“毛師傅,那陰陽血靈芝是什么,在哪能找到”
毛師傅聽了又一臉愁容,休息了一會說到,“這血靈芝要一陰一陽,陽者叫血靈芝,陰者叫鬼靈芝”。
“這兩種靈芝都取自尸口。血靈芝取自極陽之地干尸之口,鬼靈芝要到極陰之處濕尸之口,濕尸就是僵尸”
“僵尸!”毛師傅的話把我嚇了一跳,電影里那些僵尸長牙尖爪的樣子出現(xiàn)在面前。
我弱弱的問到,“僵尸會又蹦又跳嗎”
“人死要入土為安,要化泥,能得輪回。死而不化的就是僵尸。死而不化要不就是風(fēng)水極好,藏風(fēng)聚氣。要不就是極端兇煞”講到道學(xué),毛師傅總是十分高興,臉上泛著紅光。
“道術(shù)里面有一種控尸術(shù),能借一些動物的魂魄來控制尸體,古時候山路艱難,死在外地的人要運回家鄉(xiāng)安葬極為不便,所以有趕尸道人用控尸術(shù)讓死后的尸體自己走回故鄉(xiāng),不然魂魄在外,不得安寧”
“這個我知道,湘西趕尸”
“嗯,這就是控尸術(shù),尸體死后僵硬,關(guān)節(jié)不能活動,所以只有跳著趕路,這是道法控尸,當(dāng)然也有吸血僵尸”。
“啊,真的有啊”沒想到傳說是真的。
于是,毛師傅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一九九五年,成都考古隊在武侯祠附近挖到三具清朝古尸,這三件古尸死而不化,煞氣沖天。在民間開棺如果遇到死而不化的尸體都會縱火焚燒,以免起尸。
因為在棺材里,會有棺材釘可以守護(hù)尸身。若開棺之后遇到流蕩在附近的邪靈或者精怪就會附身其上。若這時再有人手觸碰,沾了人氣,就會馬上起尸,成為我們俗稱的僵尸。
當(dāng)時考古隊處理不善,造成一具尸體起尸,第二天早上考古隊發(fā)現(xiàn)少了一具尸體。
當(dāng)時毛師傅和尚師傅正在成都,發(fā)現(xiàn)這里尸氣沖天,趕了過來。一番打斗之后擒住了那僵尸,擒那僵尸之時,一只山下的大狗咬了那僵尸一口。
當(dāng)毛師傅在山上用天火把那僵尸燒化處理好后。找到那條狗主人家里,不管用什么方法,狗主人都不愿賣狗。毛師傅決定晚上再悄悄來處理這狗。
沒想到那狗當(dāng)天下午尸毒就發(fā)作了,咬死了家里養(yǎng)的大肥豬。那狗主人舍不得扔掉死豬,竟把死豬肉做菜一家人吃了。后來全家人尸毒發(fā)作,見人就咬。
毛師傅和尚師傅費了不少力才治好那一家人,可曾想那家人在毛師傅和尚師傅走后,并沒有堅持按照方法治療徹底就以為好了。最后依然尸毒發(fā)作,為害鄉(xiāng)里。
這件事還驚動了當(dāng)?shù)夭筷牎?br/>
最后毛師傅和尚師傅不得不又回到成都,處理了這件事。
我不知道毛師傅為什么這么詳細(xì)給我講他們收治僵尸這件事,不過這件事確實我有印象,當(dāng)年四川民間四處流傳成都僵尸出沒,弄得人心惶惶,沒想到是有這么一出。
毛師傅又道“這陽性血靈芝,可生肌長肉,調(diào)理元氣,我采了一只,現(xiàn)在就在這木箱里,”
“在這木箱里?”
“我放在那雕花小木盒里,盒里用陰泥培養(yǎng),四周用符紙止住盒內(nèi)元氣外泄?!泵珟煾低A艘幌?,又繼續(xù)說到,“但,,,尚允所受的傷必須要鬼靈芝和血靈芝中和配藥服下,才能固元定魂?!?br/>
我急切的問,“那哪里有鬼靈芝呢?”
“多年前我在巫溪陰條嶺一個棺山洞里,找到一具棺木,我伸手進(jìn)去摸到一個,這鬼靈芝取出來,見光死。只要一見到光線和脫離那個生長環(huán)境,就成了普通的對口菌”
“巫溪?陰條嶺?,有巫有陰,從名字來看,果然夠陰”
“中國的地名都是有來歷的,有什么從地名里就能看出來。”毛師傅繼續(xù)說到,“為了保護(hù)那顆鬼靈芝,我沒有取下它,現(xiàn)在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人把它取走,若還在,尚允就還有一條命在?!泵珟煾到又L長的嘆了一口氣,“唉”
見毛師傅嘆氣,我問道,“毛師傅,有什么需要的你說”
“只是現(xiàn)在我雙腿不便,尚允又受傷,痛鏡又不在,即使那鬼靈芝還在那里,也沒人去取啊。。。。。”
“那我去吧”我想都沒想,就沖口而出,人命關(guān)天的事,更何況是毛師傅的事。
毛師傅一直看著我,卻什么都不說,就一直看著我。
“毛師傅。。?!?br/>
毛師傅就像做了個艱難的決定,“尚允還有三個月性命,這兩個月我會盡力傳你一些道法,兩個月后,夏天再去,那時陽光強,陽氣足,陰條嶺也沒這么冷”
“毛師傅你是要收我為徒嗎?!?br/>
“我不收徒弟,我只是傳你保命道法”
毛師傅說完這句話后,我心里好像有一點點失望的感覺。臉上卻一副無所謂的神態(tài)。
安置好毛師傅,我就要回宿舍了,毛師傅和尚師傅現(xiàn)在行動不便,都病了,要叫張三和趙東一起幫我照顧他們。
走出毛師傅院子,我又有點后怕,墳頭從來我都是避遠(yuǎn)點繞開,這次要從僵尸嘴里搶寶貝,想著就后背發(fā)毛,全身發(fā)冷。心里有一點后悔了。
但一想到尚師傅的病容和毛師傅那張臉,有點可憐毛師傅,還有些敬重,于是給了自己一個耳光,下定決心一定要幫毛師傅。
剛下定決心,隨即又有點動搖,思想一直反復(fù),想著想著,抬頭一看怎么走到這條道上來了,前面就是白雪家。
白雪住在工廠家屬樓里,在最邊上那個單元三樓,晚上我常常不自覺的徘徊在白雪家樓下??粗巧却皯?,看著那窗簾后走過的人影發(fā)呆。
白雪,你可知道,每晚每夜都不想離開,生怕往外走一步,就離你遠(yuǎn)一步,坐在你家樓后的樹下,也感覺離你那么接近。
沒想到現(xiàn)在不自覺的又走到她家樓下,抬頭看那扇窗戶,好想看到那影子,好想看到那身影,我好想能看到你,白雪。
打開窗
讓我不在迷茫
不在對著那身影惆悵
打開窗
讓我看到你的摸樣
即使你不是在對我凝望
本書首發(fā)來自17k,第一時間看正版內(nèi)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