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什么呢?”嬴政看到肖涯望著車外出神, 忍不住伸手撓了撓肖涯的下巴問道。
“喵——”肖涯軟綿綿地應了一聲, 沒什么, 他只是沒想到有一天他會跟秦始皇一起見證他歸秦的道路罷了。肖涯熟練地蹭了蹭嬴政的手,討好地舔了舔他的指尖, 雖然他第一次那么做的時候被嬴政虎著臉教訓了一頓, 但是從他雖然嘴上說著不要, 身體上卻誠實地沒有抽開手的舉動來看, 肖涯還是get到了討好嬴政的新花式。
經(jīng)歷了兩個月的相處目睹了嬴政日常變臉xn之后肖涯也已經(jīng)開始習慣嬴政的間歇性抽風了, 用現(xiàn)代的話來說,嬴政,鼎鼎大名的始皇帝他就是一個——蛇精病!
經(jīng)歷了兩個世界, 雖然肖涯對于男神的崇拜還是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的, 但是至少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會見到男神就忍不住內(nèi)心尖叫,像個癡漢一樣了。嗯,他已經(jīng)是一個有素質(zhì)的穿越者了?!陨辖榻B來自完全忘記了自己差點被嬴政的名字嚇傻了的肖小涯。
總之, 肖涯現(xiàn)在有了一種迷之自信, 而且666離開之后主腦的冷酷無情也令肖涯在沉重的壓力下迅速擺脫了自己的節(jié)操, 什么歪頭殺、主動給擼毛、舔手指討好做的是越來越順,短短兩個月儼然已經(jīng)把自己訓練成了一只溫順聽話、善解人意的十佳貓界代表。而對于自己隨風而逝的節(jié)操和一落千丈的底線, 肖涯也只能在夜深人靜時躲在腦海里悄悄緬懷一下罷了,畢竟歲月是把殺豬刀,一綁定系統(tǒng)他就踏上了努力掉節(jié)操的不歸之路?。?br/>
“還有半日就要到咸陽了?!辟⑾掳痛钤谛ぱ牡谋臣股系吐曕氐?。
肖涯心中不由閃過一絲怪異, 這里可看不到咸陽城, 而且據(jù)他所知嬴政是生在趙國的吧?他從未到過咸陽, 那么他又是知道什么時候要到咸陽的呢?難道呂不韋什么時候說了,他沒聽到?但隨即嬴政擼毛的動作就打斷了肖涯的思緒,唔~舒服~別看嬴政成天私底下一副你們這群愚蠢的凡人的表情,但是他的學習速度確實是非常的快,比如在擼貓方面,在嬴政第一次不小心擼掉肖涯的毛,疼的肖涯用控訴的眼神看了嬴政半天之后,嬴政迅速掌握了擼貓的技巧和輕重?,F(xiàn)在的嬴政已經(jīng)可以擼的肖涯樂不思蜀了。
什么?任務?emmm想起來再說!拯救世界?:)那不是他的業(yè)務范圍~一統(tǒng)天下?那是始皇大大的工作,肖涯覺得既然對于嬴政他完全沒有遺憾!他會遺憾呂布和郭嘉的死卻永遠不會覺得嬴政什么地方不圓滿,因為他是始皇帝啊!那個生于趙國,幼為質(zhì)子,卻能在歸國繼承王位之后一舉掀翻呂不韋,干掉嫪毐,軟禁生母,橫掃六合的始皇帝??!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任何人都能有遺憾而嬴政,沒有!
就算秦二世而亡那也是秦二世的責任,始皇帝在世時天下噤聲,無人敢反這就是證明!所以對于這個世界,肖涯對自己的要求就是——努力賣萌,抱緊始皇帝的大腿不動搖,安靜的做一只乖巧的貓咪,始皇帝負責橫掃六合他負責給他喊666……emmm好吧,他喊出來的是喵喵喵,不過這些都是小問題,肖涯表示這樣的生活他很滿意,操心了兩個世界偶爾當當米蟲,感覺似乎有點爽??!
哦,他也沒有完全當米蟲,畢竟……他是每天跑里跑外給始皇帝改善伙食的貓?。≈劣跒槭裁催@么說……肖涯表示,趙國虐待人質(zhì)!給的飯菜太難吃了!不是干巴巴的餅就是野菜湯,他們當喂兔子嗎?!連續(xù)吃了三天野菜覺得自己也快成野菜了的肖涯果斷爆發(fā),踹了嬴政給他的晚飯偷偷摸了一張稻香餅開始啃。而同在一個屋檐下嬴政又怎么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肖涯把他給的飯給扔了,于是沒用一天肖涯就被嬴政抓了個正著,結(jié)果當然是被責令一頓不準吃飯還被沒收了稻香餅。
而等嬴政吃完之后的第二天,肖涯發(fā)現(xiàn)——嬴政他自己也把侍者給準備的飯菜倒了幽幽地盯著他,完全不敢反抗的肖涯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將自己的稻香餅拖出來和嬴政分享。后來時間一長,肖涯見嬴政竟然毫不關(guān)心他的餅是從哪里來的,肖涯的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什么雜碎湯、金乳酥之類的也開始往外掏了,而且明教嘛,別的可以沒有怎么可能沒有干貨!于是小魚干也成了他和嬴政餐桌上的常備菜。
都這樣了肖涯還是見嬴政真的沒有追究的意思,于是肖涯徹底放飛自我了,燒尾宴、出水芙蓉宴、轉(zhuǎn)神餐。雖然在游戲里只是個道具可拿出來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宴席!一個可以吃好幾頓呢!而且都是好吃的!既然嬴政都不追究肖涯又怎么可能虧待自己呢,至于跟著他吃的嬴政肖涯自然也是沒有膽子拒絕的,于是短短兩個月間嬴政的伙食水平直線上升,連以前營養(yǎng)不良有些消瘦的身體也漸漸壯實了起來,個子更是蹭蹭蹭的往上長,索性這兩個月來變故太多,秦昭襄王逝世,太子柱繼位,嬴異人被立為太子,嬴政和趙姬被趙國恭恭敬敬地恭送回國。
這兩個月為了回秦呂不韋也是忙得腳不沾地自然沒空過問嬴政的情況,而趙姬……看看嬴政一看前面那駕馬車就冷笑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沒干好事了!什么?這樣你還沒明白?好吧,呂不韋也在前面那輛車上,這個隊伍里的人都是呂不韋的人,這樣說總明白了吧。
又抬眼偷看了一眼嬴政嘴角似有似無的笑容,肖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趕緊閉上了眼睛,睡覺睡覺,這種事他才不摻和呢,有些人作死攔都攔不住。肖涯只是心底有些感慨,沒想到嬴政從那么小就開始和呂不韋不對盤了啊,而且還那么有心機!那虛與委蛇的水平讓他看得是目瞪口呆,肖涯一方面敬佩于嬴政的天才,一方面又有些心疼,始皇帝也不容易啊!在現(xiàn)代嬴政那么大的小孩子在干什么?基本上都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而嬴政呢?卻要在各式各樣的人之間虛與委蛇來換取自己的生活條件,也難怪他會養(yǎng)成那般獨斷專橫的脾氣,成就了日后的始皇帝,真不知該說這是他的幸還是不幸啊。
肖涯如今也大概摸清了嬴政的脾氣,其實嬴政這個人只要他不是故意掩飾其實很好懂,就比如說生氣,嬴政最生氣的時候絕對不是他陰沉著臉的時候,而是他冷笑的時候,至少……他肯表現(xiàn)出來生氣你還有挽救的余地,比如說肖涯闖了禍嬴政會陰著臉看著他,直到他主動承認錯誤上來討好他,而當他開始冷笑的時候……比如對于趙姬和呂不韋,他會戴著面具去見他們,讓他們看不出他的任何心思,而再結(jié)合歷史一想,肖涯只覺得呂不韋和趙姬最后會栽在嬴政手里絕對不是沒理由的,從那么早就開始被嬴政惦記,而且,肖涯可以肯定,當呂不韋上了前面那輛車的時候他確實是在嬴政身上感受到了殺氣的,令他都為之動容的殺氣。
雖然殺氣一閃而逝,但還是令肖涯更加清楚的認識到了,嬴政就是嬴政,始皇帝就算還只是一個八歲稚童,他也是那個虎視天下、霸道無雙的始皇帝。
而肖涯閉上了眼睛,嬴政卻無法合上雙目,因為——咸陽快到了。他曾經(jīng)在這座都城里生活了四十一載,就是在這里,他登上王位,從呂不韋手中奪回政權(quán),橫掃六合,一統(tǒng)稱帝,驅(qū)逐匈奴,四海臣服。正是在這里,他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便是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嬴政的心還是難以平定下來,越是得到過就越是難以失去,至少他還無法放棄手中的權(quán)利,無關(guān)其他,只因他是皇帝,故而這些合該是他的。只因這是赳赳老秦,所以這天下合該是秦國的!
嬴政默默回想著如今國內(nèi)的形勢,其實真要說國中有什么人才嬴政是不認可的,秦之強盛皆始于商君變法,雖然最后他被自己推行的法制害到死無全尸,但那確實是秦國強盛的開始。昭襄王時文靠范雎,武靠白起,而昭襄王聽信讒言逼死白起,其后又有范雎病逝,如今的秦相蔡澤雖無大過,但也從無大功,而在他看來,他身在相位于秦無功那便是過,對于蔡澤嬴政是不打算啟用的,至少不會重用。
而他的左膀右臂李斯如今恐怕還在楚國稷下學宮隨荀況學習,而蒙氏兄弟年齡尚小,唯一能用的王翦如今恐怕也只是軍中一小卒。沒有任何人比嬴政更了解秦國軍功制度的嚴苛,在王翦還未出頭的時候就算嬴政想用他也不是他一句話就提的上來的,畢竟領(lǐng)兵打仗打的不僅是兵、糧更是將,一位才華出眾卻沒有功績不足以服眾的將領(lǐng)不如一位靠軍功提升上來的將領(lǐng)更加能打勝仗。而且嬴政也不打算那么早把王翦提出來,畢竟戰(zhàn)場才是將軍的歸途,他期待著曾經(jīng)為他逐鹿天下的將領(lǐng)憑著他們的軍功再次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那一刻。
而且……嬴政望著車簾外若隱若現(xiàn)的咸陽城墻,他仿佛已經(jīng)聽到了城中的喧囂,不著急,他還只是一個孩子,如今的王是孝文王,他那個便宜老爹都還只是太子,他還有五年的時間周旋,不用著急,畢竟他還是個孩子,不是嗎?嬴政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無論是孝文王還是他的父親都是軟弱無能的人,一個偏聽婦人之言的人和一個狼狽地從趙國逃回秦國的敗犬他還沒有放在眼里,不過……廢物也總有廢物的用處。
嬴政默默回想起自己關(guān)于華陽夫人的記憶,嬴柱偏寵華陽夫人幾乎到了她說什么就是什么的地步天下皆知,如果不是被美人迷了心智,他也不會輕易的答允嬴異人成為太子,畢竟一個身在他國為質(zhì)的公子能在太子柱心里有多少地位閉著眼睛也想得到。既然嬴柱那么信任華陽夫人那他不妨從這方面做文章。然而……嬴政皺起了眉頭,對于華陽夫人他竟然記憶極少!只記得那似乎是個很有氣質(zhì)的女子。
嬴政皺了皺眉,但隨即又放緩了表情,華陽夫人是在他繼位十多年后才去世的,還是他下令將其與孝文王合葬的,這一點他還是記得的,能在那么多年共處一地的情況下還沒有被他記住,這便足以證明這位華陽夫人絕對是一個聰明人了,畢竟,對于自己的性子嬴政還是知道的,他可不信任任何人,在他繼位到加冠的那段時間里被呂不韋限制了權(quán)力的他幾乎看到誰都要先懷疑一圈,這個惡習甚至到他死都未能更改,但是嬴政也不覺得這是什么大的錯處,人無完人嘛,他是皇帝,自然是要別人來遷就他了。
而就在他那樣敏感的情況下華陽夫人依舊沒有上他的黑名單,足見這是一位看得清自己身份的人,她是王后是太子夫人她就會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而捧出一個屬于她的兒子、太子,而當她成為太后她就不會再妄想自己不應該擁有的東西,甚至因為朝中混亂而徹底龜縮。嬴政的心中念頭急轉(zhuǎn),如果可以,這位華陽夫人倒是可以成為他的合作者,他一向不關(guān)心宮闈之事,但是在這咸陽宮里他畢竟需要一個聰明人幫助現(xiàn)在地位尚低的他穩(wěn)定局面,這樣他才能放開手腳親自下手干涉朝政。
而華陽夫人恰好是一個足以壓得住整個咸陽宮的人,而且她是個聰明人,更重要的是——她不會插手朝政!嬴政很快打定了主意。這次回宮和華陽夫人接觸過之后,如果合適他就可以暫時擺脫呂不韋布下自己的棋局了,畢竟他還有個太子父親做靶子,而且誰會關(guān)心一個八歲的孩子呢?
嬴政露出了一抹開心的笑容,而車簾外也傳來了士兵的盤問聲——咸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