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繆漫天，烏云后行，高空之上，罡風(fēng)涌動，更何況于那逆風(fēng)之中高速飛行，袍服舞動，啪啪作響。“應(yīng)該就是這一帶了！”山堯腳踩巨鷹，那翅膀煽動的呼嘯聲有節(jié)奏的在耳邊不斷響起，腳下那細小城池，山巒湖泊不斷后退，斷云山脈那片邊緣的幽綠漸入視野。

    “這雨，下得真不是時候！”看著那天際斷斷續(xù)續(xù)的雷鳴閃電，山堯心中也些微煩躁起來。

    “咦！”驚疑一聲，山堯忙集中視線，只見下邊那片幽綠的邊緣卻光禿起來，邊際還有那殘留的古木灌叢，半邊幽綠，半邊焦黃，一眼便能看出那枯黃的枯枝明顯于大火焚燒過。

    “好恐怖的術(shù)法！”緹盎雙眼微凝，心中暗道。如若是人間凡火，在這漫天的雨水之下，當不可能如此蔓延，焚燒范圍如此之廣，只是，不知道是何人所施。墨硯并非火行，莫不是，這斷云山脈之中，還有其他的存在。

    念及至此，山堯摸了摸那巨鷹的幽黑脖羽，輕語道：“老黑，飛低一些…”

    話才剛落，那巨大黑鷹雙翅一收，身形猛地俯沖而下，猶若隕石天降，“咻~”狂風(fēng)仿佛要將那衣袍撕裂，不斷撕扯。轉(zhuǎn)眼間，便至高空五百米之上，黑鷹雙翅忽而伸張，氣流涌動，身形隨之平行，雙翅再次煽動，平行向前方飛去。

    …………

    荒野之上，兩人一獸膠著戰(zhàn)斗已至一炷香的時間，黑奎臉色陰沉，似是要滴出水來一般。墨硯簡直就是那精鐵鑄造的傀儡，完全不知疲憊疼痛，似那甩不掉的粘皮膏藥，不斷向前，不死不休。

    而那于高空盤旋的判官，更加可惡，這禽獸…不對，它本來就是獸，只見它不斷變換方位，借著墨硯攻擊的空隙，時不時地轟上幾記，端得是冷槍直冒。

    “我倒不信，你能熬得過我與判官的聯(lián)手。哼！”墨硯冷哼一聲，雙指迅速以真元*出一抹精血，抹于眉間那七星之上。

    “轟隆~”天空之上忽的猛然亮起，一道水桶粗細的天雷毫無預(yù)兆的，直向墨硯劈去，“啊~~~”那令人牙齒打顫的嘶叫聲漫于荒野，墨硯渾身抖瑟，臉上滿是瘋狂，眉間那七星印記光芒大放，卻是如血一般的嫣紅。

    說來奇異，天雷過后，墨硯周身衣物毀滅殆盡，只剩一條白色褲衩，露出那古銅色的褶皺身軀卻無規(guī)則的暴起屢屢雷電，那紫色的雷蛇環(huán)繞其身，不斷游走?？墒恰窃揪腿缈輻l一般的雙手，卻又皺了幾分，往上看，那原本還夾雜著幾絲黑色的頭發(fā)，此時卻白勝飛雪。

    “你這個瘋子！你這個瘋子！”又是一拳轟來，“噗~”一口鮮血噴出，身后骷髏虛影漸起暗淡，黑奎駭上心頭，已開始萌生退意，“你這個混蛋，你以為壽元是那路邊野草嗎？再燃燒壽元你就會立刻死去，佛祖再世也救不了你了，如今已經(jīng)沒人救得了你了，你這個混蛋！”黑奎歇里斯底地喊著，牙齒都快要咬碎了。

    “轟！”墨硯仿若未聞，越戰(zhàn)越勇，不依不撓。只見其拳腳交替，左右閃移，法印倍出，真元暴涌。而那天空中的判官也隨之瘋狂起來，狂轟濫炸，打的黑奎節(jié)節(jié)敗退，神魂顫抖，心中直苦叫連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怕了！你怕了！我想，你肯定沒嘗過死亡的味道吧！假性我今天做個好人，將你送去佛祖面前，可好？”墨硯看著前方那嘴攜血漬的黑奎，忽而癲狂大笑起來，腳下速度又快幾分，手上決然舍去法印，拳腳閃爍著屢屢雷電，打得黑奎身軀麻痹不已，只得后退防御，無一絲反抗余地。

    “我雖不知父親大人天雷術(shù)法，卻也懂凝元崩靈。接下來，一拳，便砸死你！”墨硯嘴角露出一記獰笑，枯老的面容顯得格外滲人，渾身剎那緊繃，天地之間的水系真元猛地匯聚起身，右拳緊握，周身的雷蛇迅速游動，匯聚那枯黃的右拳之上，剎那間好似握著一個會閃電的太陽……

    “不好！”黑奎懼上心頭，顧不得再作抵御，急忙向后拼命退去?！昂每臁闭Ｑ坶g退至百米開外，卻又見墨硯比他更快，猛地便從身旁攻來。

    秋雁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捂著紅唇，眼淚不斷從那潮濕的眼角流下，眼瞳中，荒野上，一團巨大的光芒猛的綻放，猶若雨夜驚雷，一道暗紅色的光柱隨之奔去，“轟~”天空一道抖動，“砰……”骷髏碎裂，一道灰色的拋物線現(xiàn)于荒野，黑奎于空中不斷地吐著那仿佛不要錢的鮮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渾身抽蓄……

    少頃，雙眼猛地睜大、翻白，顯然已經(jīng)是移民到九幽黃泉之下了。

    黑奎——隕！

    那于皺紋堆里鑲著的兩只眼睛漸漸暗淡，卻非是寂滅?！鞍?！”判官一聲鳴叫，隨即落于墨硯之上，而之前那于眉心裂開的妖瞳卻不知道何時已合上，其剛抓穩(wěn)那裸露的肩膀，便開始啄起墨硯那凌亂的白發(fā)來。黑色的羽翼，與那勝雪的白發(fā)顯得格外鮮明刺眼，似那天地在嘲諷生命的脆弱。

    任由那冰冷的雨滴落在那干枯的皮表上，忽而抬起頭來，閉上雙眼，雙手緩緩伸張，張開那口依然年輕的牙齒，舌尖蠕動搜集著那自九天落下的苦澀雨滴，“噗~”雙腳忽而跪在了大地之上，身子抖動起來！

    “我們——可以走了！”聲音沙啞，眼眶紅了起來，好似那即將入土的暮年老者將要回歸故土一般，熱淚盈眶，卻沒有人懂得其中那深深的痛楚與淡淡的幸福。

    “你要干什么？”婩姬緊了緊懷中的秋雁，只見那跪在雨中荒野的墨硯片刻之后忽然起身，徑直向他們走來，眼中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波動，宛若機械傀儡一般。

    “我只是替人收債，而你們所虧欠的，只是那微不足道的生命！索性！臨走之前，我再討點利息！”步調(diào)是那樣的緩慢，而每一個腳步卻似那萬斤重錘，一記一記地轟在婩姬的心頭上，慌亂如斯。

    無視婩姬那仿佛要將自己生吞活剝的眼神，墨硯一邊走著，一邊看著，看著婩姬那懷里的人。駐足、凝望、無言、微笑、哭著笑了。

    望著那眼前的暮年之際的墨硯，秋雁卻似忘了呼吸一般，雙眼滿是復(fù)雜。深愛、依戀、愧疚、哀傷、淚更快了，即使已經(jīng)哭得眼睛都痛了…，言詞已無法描述。

    “我?guī)阕撸脝?？”仿若回到那一年，那一天，回到那青蓮的學(xué)堂，回到那夜空之下一塊躺著數(shù)星星的時光，回到那依偎著去擁抱夕陽的山巔，回到那執(zhí)手游走中原的座座城池，回到那山巒河畔旁的相許，回到了…此前。

    秋雁雙手緊緊捂住腦袋，淚水泛濫，卻拼命地搖晃著頭，“不是這樣的，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你別亂來！”婩姬移動身軀，將那視線不曾離開墨硯的秋雁護于身后，沉聲喝道，身上卻提不起一絲真元。

    “呵呵！我說過要帶她走的，我也會帶你一程。”緩緩伸出那干枯的右手，雷蛇滋生，真元閃動，一掌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