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梭，當(dāng)初那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趟過雷區(qū)，狼狽逃離華夏的孩童，如今已經(jīng)成長為十五歲的翩翩少年郎。
由于《玄魁真解》這部神秘功法的洗滌，樂水根不復(fù)從前那瘦弱的模樣，剛毅俊朗的面容跟從前的樣貌早已天差地別，最大的變化便是兩年的時間內(nèi)，樂水根的個頭一長再長。一米八零的個頭配上黝黑的皮膚，此時的樂水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陽光少年一般。
依舊是那片兩年前康老板帶著樂水根來練槍的小樹林當(dāng)中，樂水根赤膊上陣，反手握著一柄跟fs**一般大小的木質(zhì)匕首，與其對陣的便是康老板。
脫掉上衣，年近四十五的康老板露出一身扎實的肌肉，胸口、小腹上更是留有當(dāng)年戰(zhàn)火紛飛年代當(dāng)中所留下的傷疤，這些傷疤讓康老板整個人看起來猙獰無比。
此時的康老板整個人好似噬人的野獸，一手握著一柄木質(zhì)匕首，另一手虛探。腳下踱著小碎步緩緩游走。
而樂水根也全神貫注，雖然康老板拿著的是木質(zhì)匕首，但是削尖的木質(zhì)匕首如果劃在身上，也能拉出一道口子。
赤著上身的樂水根身上隱隱可見三、四十道長短不一的劃痕，這便是跟康老板對練留下的痕跡。而樂水根的后背上更是盤橫著十多道猙獰的傷疤，那些都是當(dāng)年穿過雷區(qū)留下的。一陣彪悍的傷疤，讓樂水根看起來充滿野性。
屏住呼吸，樂水根死死盯著的卻是康老板的肩膀而并非對方手中的木質(zhì)匕首，這小半年來學(xué)會的技巧，在康老板的教導(dǎo)下，樂水根知道，判定對方出刀的軌跡，并非是看手腕中的刀，而是對方的肩膀。靈活的手腕不過是用來迷惑對手罷了，但肩膀起落的幅度卻能判斷出攻擊的方向。
十多分鐘的僵持，康老板嘴角露出興奮的笑容，心中暗道“這小子..幾乎沒有破綻了..”
就在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的時候，康老板雙目一凌，就像一頭獵豹一般移步近身，手中的匕首就像毒蛇的獠牙，徑直朝著樂水根腋下刺去。
超越常人的條件反射神經(jīng)，令樂水根作出最佳的防守，手中反握的匕首向上一撩，一記標(biāo)準(zhǔn)的‘冰錐式’朝著對方刺來的手腕削去，這個動作逼的康老板連忙避開。
人體的腋下，不但有一條粗大的神經(jīng)，還有一條動脈，只要腋下的傷口達到三公分，隨著動脈被劃開，血液就會以每分鐘一千毫升的速度噴出，不到三分鐘的時間，便會停止呼吸。
康老板這一記精準(zhǔn)的刺殺可謂毒辣異常，但是樂水根的防守，卻也使得康老板縮回了手臂，因為樂水根的反握匕首上撩的路線，剛好是一條彎月形的弧線，而弧線所處，正好是康老板手腕的部位，倘若康老板這一刀刺出，那么在刺到樂水根之前，康老板的手腕有可能會被樂水根那下落的匕首刺穿。
隨著康老板猛然退開，樂水根腳尖一點，飛身上前。原本反握的匕首在手心中一旋，換成正握的姿勢，順勢朝著康老板小腹刺去。
眼看退避不急的康老板即將被樂水根刺中，但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康老板卻以一個不可思議得姿勢，縮腹弓身，反手一刀朝著樂水根暴露出來的脖頸劃去。
樂水根暗道一聲糟糕，連忙擰動脖子偏開半分，木質(zhì)的匕首順著樂水根面頰劃過，敏銳得感覺，頓時感到左耳生疼。樂水根一咬牙，將直刺的匕首向上一撩，剛好抵在康老板的咽喉。
“呼…我贏了..”樂水根如釋重負的笑道。
畢竟被康老板那充滿殺氣的雙眸盯著，樂水根感到后脊發(fā)涼。
哪知被木質(zhì)匕首抵住咽喉的康老板卻輕聲笑道“不是你贏了..而是兩敗俱傷！”
隨即樂水根感覺到自己右邊太陽穴上像是被蚊子叮咬般的感覺，樂水根不可思議得轉(zhuǎn)過頭去，只見原本在康老板右手中的匕首此時卻交到了左手，并且抵住自己右邊太陽穴。
“姜還是老的辣…還是老板棋高一著..”樂水根感慨道。
原來康老板在危急關(guān)頭，一刀沒有將樂水根脖頸劃破的情況下，居然利用這個樂水根背后的死角，將右手的匕首扔到了左手。
“狗屁老辣，雖然我能一刀捅入你的太陽穴，但你也會刺破我的喉嚨..咱們一塊死罷了！你小子差不多出師了，唯一欠缺的便是經(jīng)驗..而這種經(jīng)驗只有見過血后，才能…”說到這，康老板不由得沒再繼續(xù)，將樂水根當(dāng)成家人后，康老板自然希望樂水根能夠平平安安度過一生。并不想樂水根過那刀頭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樂水根了然一笑，連忙岔開話題，“老板..美國佬真的要走了么？”
康老板伸了個懶腰，將那柄木質(zhì)匕首插在腰間，“是啊…拖了那么久，美國佬拖不起了..美其名曰光榮的撤退，估計幾天后就要城頭變幻大王旗了吧..不過不管是誰當(dāng)家，咱們的‘康記雜貨鋪’照常營業(yè)..”
樂水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由的擔(dān)心道“老板..你說到時候那些越共會不會翻臉不認(rèn)人啊？”
康老板聳了聳肩，“這倒不至于，這些年我給那些越共輸送藥品可不是白忙的，不過這以后投機倒把的生意卻是不能做了..走吧，來福多半已經(jīng)弄好飯菜等我們了..”
這一老一少，穿上衣服后，勾肩搭背的走到那輛老舊的吉普前，一路顛簸后，在太陽逐漸沒入地平線時，回到了‘康記雜貨鋪’。
原本喧鬧繁華的鬼佬街，隨著美軍撤退，一時間清冷了不少，鬼佬街兩側(cè)林立的那些酒吧、夜總會變得門可羅雀。三三兩兩的越南少女，依舊花枝招展。
頭發(fā)梳得油光錚亮的李來福，依舊擺出一副自認(rèn)瀟灑的姿態(tài)，一手撐著柜臺，跟對面那些越南少女眉來眼去。
‘嗶嗶嗶…’熟悉的喇叭聲傳來，一手撐柜臺擺出瀟灑姿態(tài)的李來福連忙起身朝外迎去。
“老板..根仔！你們要是再不回來，這菜都涼了..”李來福訕訕笑道。
開門下車的康老板回頭見到對面那幾個花枝招展的越南少女，不由得打趣道“菜涼了還可以熱，不過如果我們再晚回來一會，估計你就要去對面涼快了..”
李來福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剛剛跟對面那幾個越南女子眉來眼去，卻是讓李來福蠢蠢欲動?！澳哪苣兀客米舆€不吃窩邊草..更何況我這個鬼佬街人見人愛的小李哥？”
正當(dāng)李來福臭屁自傲的時候，樂水根開門下車，一米八的個頭，在如今那些美國大兵撤退的鬼佬街當(dāng)中，獨屬一份。那幾個原本跟李來福眉來眼去的越南女子見到樂水根后，有幾個膽大的甚至朝著樂水根招呼。
自信滿滿的李來福嘴角一抽，尷尬道“哎..**無情，戲子無義..古人誠不欺我！剛剛還對我垂涎欲滴，現(xiàn)在見到根仔就一個個春心大動..”
“呃..這些風(fēng)塵女子還是留給你這大眾**來拯救吧。再說這些枯枝敗葉我也看不上！”樂水根笑道。
李來福白了一眼，笑罵道“眼界挺高??！改明李哥給你找個好的…”
家人般的打鬧，讓習(xí)慣了這種無憂無慮生活的樂水根感到一份恬靜。雖然越南這個鬼地方氣候潮濕炎熱，而且戰(zhàn)火紛飛。但至少沒有那些綠軍裝在屁股后頭喊打喊殺。
‘康記雜貨鋪’內(nèi)，樂水根、李來福、康老板三人圍坐一桌，一頓安樂茶飯讓這三個異鄉(xiāng)人在這冰冷的世道當(dāng)中感到一絲溫暖。
當(dāng)那面紅底黃星的旗幟插滿河內(nèi)時，一個新的當(dāng)權(quán)者華麗登場。誠如康老板這個歷經(jīng)滄桑的男人預(yù)料的那般，城投變化大王旗，歌舞升平仍繼續(xù)。
鬼佬街兩側(cè)林立的那些美式格調(diào)十足的酒吧、夜總會也紛紛撤下原本用英文書寫的霓虹燈箱。一番華麗轉(zhuǎn)身后，成為了一個個越南特色十足的歌廳、酒館。
換湯不換藥的結(jié)果，自然是那些身材曼妙的越南少女成為了越共軍官懷中的尤物，而鬼佬街也因此迎來了另一波消費群。
雖然樂水根能夠說一口流利無比的越南話，可異鄉(xiāng)人的本質(zhì)卻沒有改變，對于鬼佬街這忽如其來的變化，讓樂水根有點應(yīng)接不暇。
看著如同走馬燈般變化的世道，‘康記雜貨鋪’這個月的營業(yè)額開始出現(xiàn)虧損。原因無他，那些醉醺醺的越共軍官摟著身材曼妙的越南女子前來購買香煙、洋酒時，所給付的不再是美金，而是越共所發(fā)行的紙幣。
用康老板的話來說，這印刷粗糙的紙幣，擦屁股都嫌掉色。
站在柜臺內(nèi)，樂水根看著街上那些早已喝得東倒西歪，醉醺醺的越共軍官肆無忌憚得笑容，如同一個旁觀者一般注視這這一切。
一名醉醺醺的越南軍官摟著一名身材曼妙的越南女子，從對面舞廳走出，身后跟著十來個荷槍實彈的士兵。搖搖晃晃的朝著‘康記雜貨鋪’走來。
剛一進店門，這名越共軍官便指著貨架上的各色洋酒嚷道“把..把你們這最好的酒..那個威什么忌..給老子拿一箱！?。 ?br/>
“咯咯咯…是威士忌啦..”依偎在那越共軍官懷中的越南少女嬌滴滴的笑道。
這種情形，樂水根也見怪不怪了，正準(zhǔn)備回身取一箱威士忌出來時，卻見那名越共軍官忽然一手按住懷中越南女子的后腦勺，猛的用力朝著玻璃櫥柜棱角撞去。
‘碰…’的一聲，一指厚玻璃柜面，應(yīng)聲裂出數(shù)道蜘蛛網(wǎng)般的裂痕。這猛烈的撞擊，讓那名剛才還百般討好的嬌媚女子昏闕。太陽穴上露出拇指大小的血窟窿，黑紅的血液滾滾冒出。這名越共軍官好似還不解氣一般，拽著那名早已昏闕的越南女子的長發(fā)，朝著玻璃櫥柜猛砸。
‘碰…碰…碰…’一聲聲撞擊聲傳來，堅硬的玻璃櫥柜上染滿鮮血，乳白色得腦漿濺射而出。
再次見到黑紅的血液，還有那乳白色的腦漿，讓樂水根腦海中頓時回想起，在通過那片九死一生的雷區(qū)時，遍地殘肢斷臂的景象。雖然這兩年安逸的生活，讓樂水根刻意忘記那段不堪回事的往事，可事與愿違的是，在午夜夢回之時，那火焰蔓延，肢體橫飛的景象，成了無法抹去的夢魘。
‘嗚…’喉嚨蠕動，樂水根忍住反胃想要嘔吐得欲望，這時便聽到那越共軍官酣暢淋漓得笑罵聲“哈哈哈哈..威士忌?臭**..以為老子不知道？哈哈哈哈…出賣靈魂取悅美國鬼子得賤貨..哈哈哈…”
這番動靜，讓正在閣樓上盤點貨物的李來福跟康老板走下來，當(dāng)看到那面目全非，躺在血泊當(dāng)中抽搐得越南女子時，認(rèn)出了這名女子便是對面夜總會里頭的頭牌時，李來福不由的嘴角一抽。
柔順得秀發(fā)在沾染血跡、腦漿后變得粘稠，醉醺醺的越共軍官毫不顧忌得將滿手血跡在那身綠色軍裝上擦了擦，好似沒事人一般，看著樂水根笑道“我要的酒呢？我不管他是威士忌，還是威什么忌..給老子包一箱..我要拿回去讓我們這些為了民族解放而流血犧牲的同志們嘗嘗…”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么在眼前消失，這讓樂水根驚恐無比。本能的恐懼，讓樂水根渾身顫抖。就在樂水根不知所措的時候，康老板開口說道“來福..給這位長官打包一箱最好的威士忌..”
“知道了老板..”李來福沉聲應(yīng)道。瞥了眼那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越南女子，轉(zhuǎn)身朝閣樓上走去。一會功夫便搬著一箱威士忌下來。
“長官..您要的酒..”李來福輕聲說道。
留有血跡的手掌拍打這裝滿六瓶威士忌的木箱，這名越共軍官帶著和藹的笑容，好似貓戲老鼠般盯著陷入癡呆狀態(tài)的樂水根，問道“多少錢啊…”
在樂水根眼中，這名談笑間出手殺人的越共軍官，好似一只披著人皮的豺狼一般，濃郁的血腥味，讓樂水根鬼使神差的說道“六..六十萬..”
“六十萬？哈哈哈..都快趕上老子一個月的薪水了..不過你放心，我們越共是不會賴賬的..”說著，這名越共軍官便伸手朝腰間挎著的槍套摸去。
這一動作，讓站在一旁的康老板心中一緊，下意識的伸手摸向后腰。李來福也全神戒備其來。
樂水根下意識摸像自己脖子上系著的那塊饕餮形狀的‘混沌隕鐵’。
只見這名越共軍官，搖晃著手中斑駁的柯爾特手槍，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回頭沖著身后跟隨的那十來個荷槍實彈的士兵笑道“你們知道嗎？我這把槍不但殺過數(shù)百個個美國鬼子，還處決了一百多名背叛祖國，背叛人民的敗類…”
這般功績，自然贏得跟隨身后那些士兵的一片贊譽。
‘咔..’的一聲，退出彈夾。用拇指緩緩將彈夾內(nèi)的子彈退出。
一粒粒子彈掉落在那碎裂的玻璃櫥柜上。
一片‘叮叮當(dāng)當(dāng)’的聲音，如同催命的回響，吸引了樂水根的目光。
“十萬..二十萬..三十萬..四十萬..五十萬..六十萬..哈哈哈剛剛好！”說著，一把將桌面上的六顆子彈劃到樂水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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