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xiàn)在想起來過年了?我小時候有多少日子是你陪我的?你知不知道我過年的時候,家里只有你留給我的錢,只有我和錢,大年三十我連一口熱飯都吃不到?!泵髅勒f完,腳下一軟,倒在沙發(fā)上,眼前的吊燈模糊起來,光圈越來越大,直到眼里的淚水流出來,視線才清晰。
明總沒想到女兒會翻舊賬,氣得在電話里嗑巴起來,重復(fù)著:“你……你……”
明美用手背擦干臉上的眼淚,大聲喊出來:“那個時候你在哪?你怕外面的女人知道你有女兒,你連家都不回!”童年的記憶,像洪水涌上心頭,那些痛苦的記憶多少年后依然清晰。
“我在外面打拼掙錢,把你養(yǎng)這么大,你還不領(lǐng)情!你回家來!好不好?”明總自知理虧,想要發(fā)火,卻突然沒了脾氣,用商量的語氣問明美。
明美坐起身來,嘆了口氣,說:“我有正經(jīng)事情要做,山區(qū)很多孩子跟我小時候一樣,爸爸媽媽在外面打工,一群孩子自己過年,我要去跟他們一起過年。你跟錢,跟你的那些女人過年吧!把以前那些女的都叫家里來,人多熱鬧!”明美挖苦起明總來,不等明總再說什么,明美掛斷電話。
這一夜,明總沒有睡好,唉聲嘆氣的絞盡腦汁想辦法,卻沒有什么好主意能讓女兒回家。白玉問了幾次,明總都沒有告訴她,自己為什么發(fā)愁。白玉也沒有睡好,她本是想好好跟明總過日子。真正在一起了,才發(fā)現(xiàn)明總是一座冰山,在外人面前對自己好的讓人嫉妒。兩個人單獨相處時,卻冷漠起來。
第二天,天一亮,明美把大黃送去寵物醫(yī)院托管,然后跟李國和冰雪組合上了車。一路上,三個女孩子大聲唱起歌林俊杰的《小酒窩》,“小酒窩長睫毛,是你最美的記號。我每天睡不著想念你的微笑,你不知道你對我多么重要。”
雪兒唱得高興了,抓住明美的手,小聲耳語道:“老板娘,一會兒我和夏冰到了北京,可就剩下你和老板了。你倆把握住機會??!”
夏冰扯了一把雪兒,說:“別犯二了!他倆是去看老板娘的前男友,怎么可能有什么機會?”
明美無奈的靠在椅背上,無力的說:“你倆饒了我吧。一口一個老板娘!”
李國笑了一聲,說:“其實你就是老板娘??!不過你這個老板娘,和我這個老板不是一家的。咱倆都是書店的主人翁,這么叫你也有道理。反正雪兒改不過來了,索性就不要改了?!?br/>
明美拿起一根香腸,塞進(jìn)李國嘴里,說道:“美得你!還不改了!我以后還要找對象呢!別人聽你們這么叫,我還能嫁出去嗎?”
李國咬了一口香腸,從倒車鏡里看了一眼明美,雖然嘴上說不要,臉上卻嬌羞的紅了起來。
車開到河北地界,三個女生被高速公路單調(diào)的風(fēng)景催眠了,在后座上呼呼大睡。李國也有些困了,下了高速,來到服務(wù)區(qū)加油。三個女生也醒了,下車上廁所,廁所對面是一家面館,看裝修還挺正規(guī)。
到了河北必須吃面??!四個人走進(jìn)面館,每人點了一碗招牌過涼面。服務(wù)員先端來配菜,八個小口碟分別裝著黃瓜絲、香椿、豆芽、青豆、黃豆、豆芽、胡蘿卜絲、心里美蘿卜絲,再配上一小碟炸醬。把所有的配料和面條拌在一起,口感類似炸醬面。
高速公路服務(wù)區(qū)能吃到正宗的面條,太難得了,酒足飯飽之后,四個人又啟程了。
不知道是吃得急了,還是餓太久,雪兒有點不消化,不停的放屁。天氣冷得很,夏冰依然堅持把車窗開一個小縫,透透空氣,因為雪兒的屁實在太臭了。
放屁倒是小事,可是上廁所就沒辦法了,高速上只有服務(wù)區(qū)才能上廁所。雪兒強忍著腹痛,一路上遍河北境內(nèi)所有服務(wù)區(qū)的廁所。
吃了些止瀉藥才硬撐到北京,到了北京,雪兒也好了。
“面條我們都吃了,怎么就你拉肚子?。俊毕谋鶐脱﹥喝嘀亲?,問道。
雪兒長嘆一口氣,說:“我腸胃敏感,有一點不干凈,都鬧肚子?!?br/>
“你是不是偷吃什么了?剛才那面條挺干凈?!毕谋罅搜﹥旱亩亲右话眩瑔柕?。
“??!別鬧!疼??!”雪兒叫著,護(hù)住自己的肚子。
李國在北京西站停了下來,雪兒和夏冰都在這里坐火車。
“保重老板娘!老板!”雪兒拖著行李,揮手告別。
“這些止瀉藥你都拿著,還要做一天一宿的火車,吃東西都注意點。”明美把一整盒的藥都交給了雪兒。
“你們拿著吧,你倆要去甘肅,那邊買個東西什么的費勁?!毖﹥河职阉幫屏嘶厝ァ?br/>
“拿著!”明美拉過雪兒的手,把藥硬塞給她,說道:“北京什么都有賣的,一會兒我再買點,你們倆火車快到點了,趕緊進(jìn)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打電話?!?br/>
雪兒和夏冰依依不舍的消失在春運大軍里,李國和明美也趕忙上車離開,北京停車費勁,也不知道他們停的地方是不是禁停區(qū)。
從北京到蘭州還要經(jīng)歷1484公里,在蘭州短暫停留,買些東西給孩子們,再開四個小時就能見到張文浩了。
在離開北京之前,明美特意讓李國在朝陽區(qū)的一個高檔小區(qū)門口停下。
“看這棟樓的22層,從上面數(shù)第二層,那個房子是我的。”明美讓李國往上看,李國順著明美手指的方向看去。
“你在北京買房子了?厲害?。 泵髅佬α诵?,其實這是房子寫的是李國的名字。
“將來如果我失蹤了,或者不在了,你要來幫我打理這處房產(chǎn),幫我收房租。以后這個房子的價值會翻個六七倍。”明美像在交代遺言。
“你怎么這么消極?好好的說什么失蹤,不在?我才不管你,你自己好好活著!”李國感覺明美很奇怪,美好的生活剛剛開始,分別的事情,李國連想都不敢想。
明美也不再說什么,李國知道了房子的存在,將來知道自己多了一套房產(chǎn)的時候,也不會太意外。最多,就是想不明白,明美為什么會送給李國留下這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