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暝心底已經(jīng)有個被她霸占的目數(shù)了，笑道：“好了？”
江靈兒點頭。
玉暝開始落子。
江靈兒應(yīng)手。
結(jié)果沒走兩步，玉暝就又開眼界了，這小丫頭根本不和他過招，光顧著自己在邊線處繼續(xù)筑籬芭。再被她多圈些地就麻煩了，玉暝只好轉(zhuǎn)為攻勢，小丫頭的籬芭筑不成了，再到中間來圈地。因為她有三條邊，哪里圈都能成勢，玉暝發(fā)現(xiàn)這種無賴下法還挺好的，集中精神開始應(yīng)付，不讓她圈起來。
江靈兒自然全不是玉暝的對手，沒多久就被他殺的嗷嗷直叫。下到百多手的時候，盤面上除了起初讓的那五十子動不了，剩下的幾乎全是白子了。
不用數(shù)也知道，江靈兒輸了。
玉暝似笑非笑的看著江靈兒。
江靈兒捂著衣服道：“先欠著，明天給你?！?br/>
玉暝放過了她：“后日洗干凈了再給我?！?br/>
江靈兒收拾好棋具，眼饞地瞧著玉暝身邊。玉暝苦笑，拍拍身邊，江靈兒就歡喜地坐過去，膩在他身上。玉暝摟著她說了句“真淘氣”。
江靈兒偎在他懷里，道：“你要去多久？”
玉暝知道她是說避暑之行，道：“很快，六月底就會回來。”
快什么！整整幾十天呢，她有幾十天見不到他了，她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天天可以看見他了，哪怕是站在一旁伺候，也是好的。
玉暝見她有些消沉，便道：“我也給你找了個事做，免得賦閑，回頭就讓小全子吩咐曾媽媽?！?br/>
“什么事？”江靈兒來了精神。
玉暝道：“王府里的那些清客，你知道吧？”
江靈兒點點頭。
玉暝道：“有一個叫袁軼的，他的棋下得好，你去他那里伺候幾天茶水，看看能不能學(xué)到一招半式。”
“你是說讓我向他學(xué)下棋？”
玉暝捏了捏她的鼻子：“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造化，讓他肯教你。好好動動腦筋?！?br/>
江靈兒有點疑惑：“王爺不能和他說一聲么？”
玉暝道：“他脾氣有點怪，我不想下這個令讓他屈從，你要讓他心甘情愿地教你?！?br/>
這是要她辦事啊，江靈兒抓耳撓腮，感到肩上擔(dān)子很重啊。玉暝怕她太下力氣，過猶不及，便道：“學(xué)不成也沒關(guān)系，你就瞧瞧他怎么樣，平時干什么，都與什么人來往，回來告訴我?！?br/>
任務(wù)換成當(dāng)探子，壓力好像小點了。江靈兒點頭答應(yīng)。
三日后，避暑的人員就出發(fā)了。江靈兒的身份低下，自然沒有資格送行，只是一個晚上沒睡，躲在被子里把眼睛也哭腫了。
第二天起來，曾經(jīng)伺候過袁軼的茶水丫頭青雪得了曾媽媽的囑咐，帶著江靈兒去了袁軼住的草鞋院。一進(jìn)去就看到一個邋里邋遢、頭也沒梳、胡子也沒刮的書生趿著一雙草鞋在院子里給花壇澆水。
江靈兒一驚，來晚了？丫頭應(yīng)該比主子早起，好讓主子起床后馬上吃上熱茶。她朝青雪看，青雪在她耳邊道：“這位袁師天不亮就起的，沒關(guān)系。”
青雪伺候過袁軼一段時間，后來轉(zhuǎn)去總管他處的茶水供給，算是曾媽媽手下的幾個心腹丫頭之一。這次曾媽媽隨王爺一行去了別苑料理，就把整個茶水間交給了青雪。江靈兒如今把王爺伺候得很好，青雪也有意與她交好，所以對她很是客氣，說話也都言盡有余，而非點到即止，生怕不周到。
一路之上，青雪已經(jīng)把她過去伺候袁軼的一些心得和盤托出，袁師喜歡吃什么茶，喜歡在什么時候吃茶，喜歡別人怎么伺候他吃茶都說得很明白?？偨Y(jié)下來就是：袁師脾氣古怪，不喜歡人伺候，喜歡自己弄茶吃。所以當(dāng)丫頭的，只要把水熱好，把茶葉放好，再給個空杯子，袁師就可以自己解決余下的問題了。
袁軼是不喜歡丫頭在跟前晃來晃去的，所以青雪帶著江靈兒一進(jìn)去，也沒去和袁軼交代“這是先生新來的茶水丫頭，您原來那位茶水丫頭跟著王爺?shù)年犖槌鲩T了，這一個半月暫由這個丫頭伺候您”之類的話，就直接往邊上的廂房走。
袁軼院里的起居丫頭燕分和花落此刻剛起，青雪帶了江靈兒和二人打招呼。燕分和花落盯著江靈兒注目了好一會兒，就是這個丫頭得了王爺青睞呀。兩人心里不知道想什么，表面卻是很熱情，拉著江靈兒說以后在此處有什么不解的，盡可以問她們。
青雪還有很多事忙，便把江靈兒托給燕分和花落了。燕分梳洗完，領(lǐng)著江靈兒進(jìn)了耳房，指點她水缽用具等物。因為王爺出了府，所以王府的泉水供給也停了，水缽里余下的泉水不多，不夠一壺茶的。而水缸里的水是用來日常梳洗的，不是用來煮茶的，所以不太干凈。
江靈兒知道下人吃茶都是從王府里的幾口水井打水，當(dāng)下提了水桶，問明路線，去附近的井邊打水。一去，就瞧見照顧另外幾個清客的茶水丫頭茗香、環(huán)月、芳蹤、蘆心、菲葉等在井邊打水，有說有笑。
“喲，這不是大紅人靈兒嘛，怎么也在這里打水，沒和王爺一起去別苑啊？”蘆心先瞧見江靈兒，馬上語帶譏諷地說道。
其他人也看見了江靈兒，茗香拉了拉蘆心，示意她別說了，幾人默默打完了水就走，也不理會江靈兒。江靈兒也沒放在心上，打上了水，提著桶晃晃悠悠地進(jìn)了院子，瞧見袁軼蹲在花壇邊，皺著眉頭看著土，不知在想什么。
江靈兒進(jìn)了耳房開爐燒水洗燙茶具，把一應(yīng)水、茶、杯等物放在托盤上捧進(jìn)正廳，放在桌上，四下一瞧，乍看簡陋，但是又覺得別有種風(fēng)味，似乎于簡樸中透出一種精致來，里面炕上確實擺著棋具，墻上還掛著一架琴，還來這位袁師不但喜歡花花草草，還是挺有意趣的，琴棋書畫里至少占了兩樣了。
她出了屋子，看袁軼蹲在那里自得其樂，想了一想，還是沒有去打擾他。
要叫他教自己下棋太難了，還是退而求其次，默默地當(dāng)個小探子吧。
江靈兒回了耳房，坐在椅子上出神。王爺?shù)能囻{現(xiàn)在到了哪兒呢？他是坐在車?yán)?，還是騎在馬上？太陽這么大，他應(yīng)該是坐在車?yán)锇?？騎馬中了暑，福伯該慌死了，所以一定會勸他不要騎馬。
江靈兒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亂畫，畫了一匹馬，又畫了一輛車，旁邊再畫一個人。門口光一擋，江靈兒抬頭一看，是燕分。燕分興沖沖地叫她：“靈兒，來?！?br/>
江靈兒跟著她走回兩個丫頭的睡房，瞧見炕上被褥已經(jīng)被卷到一邊，放上了一張炕桌，花落坐在桌旁，桌上放著一壘紙牌和兩顆骰子。
燕分拉著她道：“我們來打馬吊牌，你玩兒過沒有？”
江靈兒搖搖頭。
燕分拉著她上炕，花落道：“不會也沒關(guān)系，我們教你，你看，這張的花色是……”
這兩個丫頭就這么拉著她玩兒起來。玩兒了幾副，江靈兒就上手了，燕分道：“可以玩兒賭注了，五文一花，你帶錢了沒有？”
江靈兒哪還有錢，急忙就要下炕。
燕分說：“沒關(guān)系，萬一輸了你就先欠著，等月例銀子放下來再還?！?br/>
江靈兒賭性也是頗重的，沒怎么猶豫就答應(yīng)了。三人玩兒了起來，江靈兒還有些不安，問：“不用去伺候袁師嗎？”
花落道：“不用，他最好是看不見我們才高興呢。”
江靈兒于是放心大膽地玩兒了。燕分和花落對視一眼，眼中閃過笑意。
江靈兒玩兒了一上午，是燕分記著賬的。江靈兒模糊覺得玩了二十多盤，輸多贏少。到午膳前一結(jié)，燕分說：“不好意思了，我一家獨贏，落花給我六十文，靈兒給我一百文?！?br/>
落花馬上丟出六枚十文的銅板，江靈兒拿不出錢來，燕分很大方地說：“沒事，先記著，興許下午你就贏了。”
江靈兒一驚：“下午還玩兒？”
燕分道：“是啊，這里一天也沒事的，放心玩兒吧?！?br/>
燕分和花落招呼江靈兒一起下了炕，二人去伺候袁軼吃飯，其實也就是擺個桌放個筷，沒一會功夫就出來了。江靈兒瞧見屋子里有客人，問那是誰啊，燕分道：“是給王府送菜的農(nóng)戶，叫什么劉青菜?！?br/>
花落在一旁糾正：“劉青松?！?br/>
“就叫他劉青菜，他不就是個菜農(nóng)的嘛。”
說話間，就見袁軼和劉青松攜手而出，走到花壇那邊，湊在一起指手劃腳說著什么。
“他們在干什么？”江靈兒問。
燕分道：“誰知道呀，我才懶得管?！?br/>
花落道：“他們在種菜。袁師前兒把花壇里的花全鏟了，還不許花草房的公公來種，不知從哪里搞來了一袋菜種，準(zhǔn)備在院子里墾荒種地呢。”說完就嘆氣。
噢，江靈兒馬上在腦袋里的探子手冊上記上一筆，袁軼友人：菜農(nóng)；袁軼新愛：種地。
任務(wù)完成了，進(jìn)屋繼續(xù)打馬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