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懿華是被君維派人叫回府里的,君維的人去的時候,云棱已然有些微醉,那人多看了幾眼這位臉生的公子,道:“大姑娘,府里出了點事老爺讓您速速回去?!?br/>
君懿華全程遮著面,她不是怕別人看到她的容顏,而是此間除了她帶來的小橘便是云棱,于他面前還是在沒有旁人在的時候,很容易傳出一些事而。
“云二公子,府里出了些事,父親喚我回去?!本踩A福了福身道。
云棱道:在下送姑娘。”說著他離了座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君懿華點了個頭,往門口走去,君懿華剛出了酒樓大門,云棱便關(guān)上了房門,從屋頂上下來一人,云棱對他甚是客氣,道:“前輩覺得此女如何?”
那人帶的斗笠,瞧不清模樣,嘿嘿笑了兩聲,聽聲音是個老者,唇角不自主的上劃,道:“此女,他日必成大器!”聲音渾厚,應(yīng)是個練武之人。
老者往前走了幾步,腿上似乎有傷,一切一拐的,云棱似乎在思考什么,老者又道:“若能得此女相幫,世子之位便會是公子囊中之物!”
永威侯府看似關(guān)系簡單,實則內(nèi)里很亂。
永威侯夫人是皇室的寧珂郡主,自幼長于宮中,為人驕傲,容不得妾室,故而永威侯人到中年一個妾室都沒有。
外人一度只知永威候只一位嫡子,直到二公子云棱回京才知道實則還有一位庶子。
實則,除了云棱,永威候在外邊一直有一個不得認祖歸宗的私生子,叫云樓。
寧珂郡主生性要強,不許他入族譜,永威侯也是無計可施,畢竟是皇室里的郡主。
至于云棱能入族譜,是他母親以死相求求來的,發(fā)了誓云棱絕不與云柏相爭,并讓他去莊子上度過此生。
也就是說只要云柏活著他終究都是個見不得光的,便如那個名字沒在族譜里的他的那個弟弟一般,一生都沒人知道他是誰。
“為何?”云棱有些疑惑。
“她的母親姓陸!”老者此言一出,云棱便明白了。
對于京城里一些有名氣的家族他都有所了解,陸氏曾是京城有名望的大家族,家里雖無人在朝為官,卻在驪山有書院,朝中文官有近半數(shù)的陸氏門生!
當時的陸氏家主陸禮,即君懿華的外公,乃帝師!
當今皇帝,曾一度想娶陸家大小姐為后,擬好的旨意還未頒布,便得到了陸氏搬離京城的消息,隨即便是大小姐不知所蹤,再后來陸氏一族在路上被土匪所殺。
便在這一夕之間沒落,無人問津。
皇帝派軍隊剿滅了那處的匪窩,又派了許多人尋這陸家大小姐,可終究沒有她的消息。
之后便是皇帝大婚,皇后選的是崔氏旁支的女子,眉眼神情與陸家大小姐酷似。
而如今的驪山書院由皇帝的兄長凌王爺所管,為皇室輸送才子。
“您是說她的母親是陸禮之女,便是當初陛下要立之為后的陸家大小姐?”云棱大驚,沒想到他的背景如此復(fù)雜。
“不出意外的話?!崩险哳D了頓,又繼續(xù)說:“她還有個哥哥你也要多留意?!崩险咛嵝训?。
云棱道:“云棱謹記!”
老者點了點頭,便從窗外離開了。
屋內(nèi)的云棱陷入了沉思,若真如此那君懿華背后定然會有人相助,與她統(tǒng)一戰(zhàn)線于他而言有益無敝,打定了主意便結(jié)了帳回了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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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懿華回到府里,直接去了正廳,此時家里所有人都在,即便是君懿玥也未缺席,唯獨缺了重傷臥床的君懿陵。
“長姐?!?br/>
“大姐姐。”
“大小姐。”
君懿華三個弟弟妹妹以及楚姨娘起身朝她見了禮,她點頭回禮。
君懿華剛坐下便有人來稟君懿陵來了,他是被抬進來的。
在場的,唯有君懿華不知發(fā)生了何事,細細打量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表情。
君維似乎在想什么事,孫氏面上有些不安卻又不明顯,再看看君懿玥,她面無表情,亦在打量著每一個人,神情最輕松地便是楚姨娘。
“好了,人都到齊了。”君維開了口,看了看每一個人,目光最終落在了孫氏身上,孫氏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繼續(xù)道:“今日我聽到一些消息,隨后我便叫德興去調(diào)查了一些事。”
隨即下人拿上幾張紙,君維沒看,直接讓他給了君懿華,君懿華略略看過幾張紙。
這是孫家近幾一個月來的錢款流動,僅支出數(shù)額已達數(shù)千兩,以孫家如今的形式只能維持日?;ㄤN,如何能支出數(shù)千兩銀子,這銀子又做什么用途了?
看完了便給了君維,君維又遞給孫氏,越往下她越看不下去。
隨即君維朝德興道:“把府里的帳仔仔細細重新查一遍!”德興下去后,又朝君懿華道:“酒樓、首飾鋪子以及成衣坊近幾個月的帳你再重新查一遍?!?br/>
君懿華聽到君維的話,從椅子上起身,道:“請父親責(zé)罰,上個月的帳女兒未查?!?br/>
“為什么?”君維道,他的語氣冷冽。
“回父親,十六那日女兒照常去酒樓查賬,可掌柜說賬本被夫人取走了,當夜成衣坊的掌柜來說賬本也被夫人拿去了,女兒以為夫人看看就把賬本送到女兒那了,可女兒等了好幾日夫人還未將賬本送去,女兒是小輩又不能去討要,后來得到兄長出事的消息,便忘了……”君懿華將孫氏與她搶賬本的是一一說與君維聽。
孫氏聽著她的話忍不住為自己辯駁:“我第二日明明送回去了!”
君維氣急,隨即打翻了桌上的茶杯,將孫氏嚇得一個哆嗦,隨即孫氏站起身道:“我還沒有問問你無故去查我娘家的賬作何?是怕他們用了君家的還是吃了君家的?”
被孫氏戳破心思心里自然不舒服,便道:“是!我就是防止府里有人拿了府里的東西去接濟別人,回頭還來害我兒子!”
君維并非是不想幫孫家,可孫氏恨不得將君家都搬回去給她那弟弟,從前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如今他怕牽扯到君懿陵被刺殺便不可能閉眼!
“管家,你再查一查最近從夫人手里出去的銀子,究竟有多少!”君維朝外邊的管家道。
管家聽到叫他,立馬跑了進來,道:“老爺,近一個月從夫人那里出去的銀子兩百七十五兩,其中老奴知道的是夫人身邊的冽奢姑娘拿去買了些首飾,另外的老奴便不曉得了?!?br/>
孫氏冷哼一聲,道:“其他的,請我弟弟在咱自家酒樓吃了頓飯!”
這話孫氏說出來都覺得有些面子上掛不住,堂堂當家夫人,還不能做主讓弟弟免費在自家酒樓吃飯了!
“華兒這是怎么回事?”君維道。
“那日女兒去吃飯,瞧見孫家家主,便說了日后去吃飯一律半價?!彼D了頓又說:“女兒在樓中吃飯也是讓掌柜記上了賬的,否則賬對不上?!?br/>
聽了君懿華的解釋君維點了點頭,即便是他也是讓掌柜記上帳的。
說到這里君維大概明白了孫氏為何幫他填這銀子,沒再多說,又道:“那這數(shù)千輛銀子孫奇正究竟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孫氏沒解釋,她知道自己越解釋越亂。
君維道:“那我說吧!這些錢他買兇殺人去了!”說完看了看君懿陵。
君懿陵看上去比剛回來時氣色好了許多,人也精神了許多。
“父親,孩兒以為想讓兒子死的,并非夫人!”君懿陵撐著身子,半起身,“孩兒一路遇到了兩撥人,一波人想要殺了孩兒,另一波人并未對孩兒下殺手,似乎只是想將兒子帶回去?!?br/>
這幾日君懿陵仔細想了那兩撥殺手,第一波劍上下毒,每一劍直擊要害,若不是黃叔護著他便死了。
而第二波,來勢兇猛,卻沒有想殺他,不然以他當時的狀態(tài)以及那么幾個人,他早就死了。
他分析過一遍,若說孫氏有動手,那便是第二波人。
若他猜的不錯,這兩波人一波來自暗夜宮,一波來自藍衣教。
暗夜宮善毒于江湖上名聲并不好,而藍衣教是個正經(jīng)的殺手組織,做任務(wù)向來只需成功不得失敗,即使敗了也會不停的追殺。
他便猜,孫氏請的是第二波藍衣教之人。
只是他想不通的是為何孫氏請了人卻不殺他而只是想抓他,或者說他們背后還有什么人想抓他,或者背后什么陰謀。
“一切等查清了再說,德興你先去查,查不完今日誰都別想回去!”君維后半句話聲音極大,幾乎是用吼的。
“哥哥你先躺著。”君懿華朝著君懿陵道又朝君維道:“父親,哥哥的傷還沒好,讓哥哥先去偏殿休息吧!”
君維看了一眼君懿陵,道了句:“好。毅華你也去查一下幾家鋪子的賬?!?br/>
君懿華點了頭,領(lǐng)了小荷去偏殿,又找了個會騎馬的下人去把賬冊取了回來。
兩個時辰后,君懿華把賬冊交給了君維,德興也把府里的賬查了個底朝天。
“父親,醉來樓上個月進賬一萬兩,有一千五百兩對不上,漢帛衣坊進賬五百兩,能對上?!本踩A道。
“老爺,府里的也查清楚了,半個月前,夫人從庫房領(lǐng)了一座琉璃玉樽和一副前朝字畫,以及一些金銀的掛件。”德興邊說邊將冊子遞上去。
君維一一看完,盛怒之下砸向了孫氏,孫氏沒顧自己疼痛,彎腰撿起來,一一看完。
她沒有領(lǐng)過這些東西,是誰?
是誰,在嫁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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