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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 訂閱不足的請補足訂閱,或者耐心等待。 林羨一直在走神, 所以沒有注意到一旁同學小聲的騷動。直到,她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個黑點,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林羨才回過神, 大驚失色。
她反應過來, 那近在咫尺的小東西是蜜蜂, 立即驚慌失措地猛地一舉手打報告, 然而, “報告”二字還未喊出口, 一聲刺耳的“呲啦”聲卻搶先響起……空氣沉默了一秒鐘,隨之而來的是,同學們忍不住的此起彼伏“哈哈”大笑聲。
蜜蜂被大家震耳的笑聲嚇走了, 林羨怔怔地把那一聲“報告”喊完,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從胳肢窩處裂開了的衣服,有片刻的失神。而后, 她尷尬地微微紅了臉, 咧開了嘴,終于忍不住跟著大家笑了起來。
教官板著臉, 嚴厲吼道:“笑什么笑, 站好!”可是唇角那憋不住的弧度, 卻出賣了他的內心。
大家聽到呵斥聲, 卻不由地笑得更大聲、更肆無忌憚了,引得隔壁方陣的同學,都扭過了頭好奇觀望。
林羨作為當事人,羞意過去后,捂著胳肢窩,笑得最厲害。最后,教官小懲大誡,罰她做了五十個蛙跳。
這事,使得林羨一下子在臨近的幾個方陣里出了名。大家都知道了,金融三四班的聯(lián)合方陣里有一個長相漂亮、性格極好、幽默開朗的女生。男生們眼睛都亮了,開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下了訓,回家的路上,林羨卻笑不出來了。
公交車上人頭涌動,大家摩肩接踵,林羨艱難地站著,卻因著衣服的裂縫,不敢抬手抓握頂上的橫桿。她只能艱難地插空,身體扭曲,抓握別人的椅背,被車子晃得頭暈腦脹。
回家后,她路過廚房,匆匆地給正在忙碌的蕭菀青打了個招呼,便“噔噔噔”地跑回自己臥室換衣服,引得蕭菀青一頭霧水。
不一會后,林羨換好了衣服,又開開心心地跑回了廚房,背靠著冰箱,她眼神晶亮亮地望著蕭菀青,給蕭菀青描述自己下午的糗事:“蕭阿姨,我和你說,我下午發(fā)生了一件特別尷尬的事情……”
她語氣活靈活現(xiàn),表情生動有趣,說得手舞足蹈,蕭菀青聽完,也是忍俊不禁:“你啊……”
林羨見蕭菀青笑了,也跟著樂,樂了兩秒,她一皺眉,一癟嘴,就開始撒嬌了:“可是回來的時候,因為不敢抬手,在公交車上被擠來擠去,司機開車還猛殺猛開,晃來晃去,我下車的時候難受地都要吐了。”
蕭菀青收斂了笑意,秀氣的眉微微蹙起,憂心的看著林羨問道:“那現(xiàn)在好些了嗎?還難受嗎?”
林羨抬眼偷偷打量蕭菀青,見蕭菀青笑意微斂,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情,心里莫名一甜,唇角便微微上揚。她眨了眨眼睛,答道:“現(xiàn)在不難受啦,回到家看到蕭阿姨,聞到飯香味,我就什么問題都沒有啦?!?br/>
蕭菀青眉頭一松,看著她,眼波流轉,無奈地嗔她道:“小饞貓……”她關了燃氣灶的火,把菜裝盤,溫聲道:“好啦,去洗手,準備吃飯啦?!?br/>
林羨快步上前,幫蕭菀青把鍋端到了星盆上放上水,而后一手幫蕭菀青端了菜,一手拉了蕭菀青的胳膊,道:“我剛剛洗手啦,鍋一會再洗,我們先去吃飯。等你洗完鍋,飯菜都涼了?!?br/>
蕭菀青擔心林羨肚子餓,每次總是盛好了飯菜讓林羨先吃,自己卻總是要等收拾完廚房的事物才會坐下。林羨早就不滿,所以說什么也要改掉蕭菀青這個習慣。飯菜,還是要趁熱吃的。
蕭菀青被林羨強硬地拉走,她回頭看了一眼還亂糟糟的灶臺,又看了看身旁固執(zhí)的少女,輕輕地嘆了口氣,彎了彎眉眼,有些無奈,更多地,卻是覺得心暖。
吃過晚飯,洗完澡,林羨一邊擦著頭發(fā)出來,一邊問在沙發(fā)上看電視隨意換著臺蕭菀青道:“蕭阿姨,家里有針線嗎?我得縫一下衣服。”
少女的頭發(fā)濕漉漉的,還在淌著水,打濕了她大半的肩頭。
蕭菀青轉頭看向林羨,眼里有溫暖的笑意在閃爍,她無奈地勾唇,喚林羨道:“過來,坐下?!?br/>
林羨不疑有他,上前在蕭菀青的身旁坐下,轉頭疑惑地看著蕭菀青:“怎么了?”
蕭菀青神色恬淡,曲起光潔的小腿在沙發(fā)上,而后轉過身,便跪坐在了林羨的身前。她從微微有些呆愣的林羨手中抽出了毛巾,動作輕柔地覆在了林羨的發(fā)絲上,輕輕地擦拭著,嘆息道:“你總是不好好擦頭發(fā)呢,也不愛吹頭發(fā),濕著頭發(fā)也能倒頭就睡?,F(xiàn)在年紀小覺得沒什么,等以后年紀大一點了,頭疼難受就來不及了?!?br/>
溫柔的話語,輕緩地傳入林羨的耳朵,傳進林羨的腦海里,心窩里。她輕輕抬起了頭,怔怔地仰視著蕭菀青專注的面容,幾秒后,她猛地低下了頭,訥訥道:“我以后會注意的?!?br/>
蕭菀青柔和了眉眼,帶著笑意溫軟地應了一聲:“恩,我也會監(jiān)督你的?!?br/>
林羨咬了咬唇,感覺心里像是兵荒馬亂,卻又琢磨不出緣由。
兩分鐘后,蕭菀青滿意地松了手,改跪為坐,把毛巾遞給林羨,笑道:“好了,你去拿衣服吧,我去拿針線幫你縫。”
林羨接過毛巾,客氣道:“不用啦,我可以自己縫。”
不意蕭菀青卻是勾唇一笑,挪揄道:“你會嗎?要是把手指扎成了馬蜂窩,我可不幫你賠付醫(yī)藥費?!?br/>
林羨撇了撇嘴,不滿嘟囔道:“我哪有那么笨。”
蕭菀青眼里笑意璀然,安撫道:“恩,羨羨心靈手巧,自是沒有那么笨。那你給我一個機會,露一手,展示一下我的心靈手巧好不好?”她話語輕緩,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讓人不由心軟。
林羨無力拒絕。
她先是回房把軍訓的上衣取出來交給蕭菀青,而后便聽蕭菀青的話,去浴室吹頭發(fā)了??墒?,她站在浴室里,耳里聽著吹風機的“隆隆”聲,腦海里,想的,卻始終是客廳里的蕭菀青。
她站不住了。
林羨突然伸手拔下了電吹風的插頭,右手握著電吹風快速地出了浴室跑進廚房,微微一彎腰,左手抓住了平常她看蕭菀青做飯時常坐的小椅子,“噠噠噠”地跑回了客廳。
蕭菀青正在穿針線,聞聲她疑惑地轉頭注目林羨。林羨找了個有插頭的地方,安置好小椅子,接上電吹風的插頭,對著蕭菀青坦然一笑道:“你不是說要給我展示你的心里手巧嗎?我得看著,才能發(fā)現(xiàn)你的心靈手巧。”
蕭菀青微微一愣,隨即便是清淺一笑,彎了彎眉眼,回過頭,繼續(xù)手上的動作,隨林羨去了。
林羨打開了電吹風的開關,側著頭吹著長發(fā),心神,卻始終在蕭菀青身上。
蕭菀青眉目舒展,神情認真專注,纖細瑩潤的小臂隨著針線的動作,在空中輕輕地晃動著,每一次的弧度,都是那樣美麗地剛好。
林羨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挪動電吹風的位置了,同一個地方的頭發(fā),已被電吹風的熱氣,蒸烤地發(fā)燙。
暖色調的昏黃燈光下,蕭菀青的面容,愈發(fā)的溫婉秀麗,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在林羨眼里,定格成一幅幅迷人的畫卷。
半晌后,電吹風吹動的位置,終于變換了。林羨微微垂下了頭,神思悠遠。她在心底里感慨,蕭菀青不是她見過最漂亮的人,但卻真是,她見過的最有魅力的人,總有讓人挪不開眼的本事。
林羨偶爾會聽見媽媽與外公閑聊時,外公關心起老友女兒蕭菀青時,媽媽憂心忡忡地嘆息說:“小菀什么都好,就是眼光太高了,一直拖到了現(xiàn)在……”
彼時,林羨只是撇撇嘴,覺得媽媽思想古板,管得太寬,瞎操心,不一定人家蕭菀青壓根就不想結婚。而此刻,林羨回想起,卻不由怔忡:要什么樣的男子,才能配得上蕭菀青呢?
她的腦海里,漸漸浮現(xiàn)那年蕭菀青在葬禮大堂后的角落里,與人爭吵后,癱坐在地狼狽慟哭的模樣。那時候她無意中路過,隱約聽見,有人說:“是我對不起你?!倍?,響起的是蕭菀青虛弱無力的冷淡應答:“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許久后,她聽見有壓抑的哭聲響起,探頭便看見,蕭菀青雙手抱膝,埋著頭,哭得渾身顫抖,像風中飄零無依的落葉。
林羨突然關了電吹風,驟然停止的“隆隆”聲,讓空氣一時間,安靜地有些怪異。
林羨烏亮的雙眸望著蕭菀青,認真開口道:“蕭阿姨,以后你找對象,能不能先給我看看,我?guī)湍惆寻殃P?”
她害怕有人得到了珍寶卻不自知,不懂珍惜。
蕭菀青縫好了裂縫在打結,聞言略微愣了一下,隨即便淺淺地笑了起來,玩笑道:“那你把關的話,要什么樣的人,你才會讓他過關呢?”
林羨只是一時心起,沒有料到蕭菀青會這樣問,她稍稍沉默思忖了一下,回答道:“要很愛很愛你,比愛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任何都愛你,最愛你,永遠不會對不起你。”
蕭菀青打好了結,剪好了線,放下衣服,走向林羨,不以為然地淺笑道:“那可能不會有過關的了。”
林羨好看的眉微微蹙起,不滿道:“那就是他不夠愛你,也就不配擁有你。”她頓了一下,眉頭擰的越發(fā)緊,不解問蕭菀青道:“愛情不應該就是這樣的嗎?能為之不懼生死,不顧一切,全心全意,一心一意?!?br/>
蕭菀青一手輕撫著林羨柔軟的細發(fā),一手從林羨手上接過了電吹風。她低頭久久地看著林羨年輕青澀的臉龐,如墨般清潤的眼眸里,是林羨看不懂的晦暗難明。終于,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揉了揉林羨的頭,語調輕緩低沉,像是從悠遠的過去傳來:“等你長大了以后就知道了?!?br/>
說罷,她打開了電吹風的開關,焦躁的“隆隆”聲掩蓋住了一切。她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林羨細軟的烏發(fā),自她的指縫中,一點一點隨風滑落……
知道是這樣的,還是不是這樣的?
蕭菀青沒有告訴她。
林羨安頓好了蕭菀青,轉身出門,又從自己房間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包紅糖,一張暖寶寶貼。那是周沁幫她備下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周沁太了解自己女兒了,看似大大咧咧無所顧忌,但實際上,在一些事情上,臉皮又薄的很。她知道蕭菀青家缺不了林羨什么的,但擔心萬一林羨肚子疼又不好意思和蕭菀青說,到時候生生受著,便特意買了這些東西給她帶上以備不時之需。
林羨泡了一杯溫熱的紅糖水端到蕭菀青臥室的時候,蕭菀青正靠著床,一手捂著額頭,雙眸微闔,輕咬著唇,一副,有些困擾的模樣?!霸趺戳?,很疼很難受嗎?”少女像是怕驚擾了她,連聲音都放的比往常輕柔了許多。
蕭菀青睜開眼,有羞窘一閃而過,林羨看不分明。她輕輕地搖了搖頭,伸手接過了林羨遞給她的紅糖水,抿了一口,柔聲回答她:“沒有,我好多了,你別擔心?!?br/>
她不好意思告訴林羨,她一個大人,居然在看到她這個孩子為自己忙碌的時候,矯情地覺得,有些受用,心里,是多年不曾有過的,窩心。
也許,人終歸是群居的社會動物,自以為再習慣孤單再堅強的人,心底里,也難免對旁人的好意關懷心存期待。
她也沒能免俗。
林羨輕輕地掀開了蕭菀青覆在小腹上的毯子,拿起放在床旁的暖寶寶貼,微微用力撕開薄紙,把它隔著一層衣服貼在了蕭菀青的小腹上,動作輕柔地拍了拍說:“暖暖肚子,我覺得還挺有用的。要是太難受了,我也有藥的,不過我覺得吃藥還是不太好,不是太難忍受的話,我們盡量不吃好不好?!?br/>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哄人口吻。一時間,她們的身份倒像是倒置了一下,她像一個大人,蕭菀青倒像是那個需要被哄著的孩子。
蕭菀青不禁莞爾,還略微帶著些蒼白的臉上,也因著笑意璀然的雙眸而顯得精神了許多。她長長的睫毛輕輕地扇動著,聽話地應她:“好,我聽你的?!?br/>
林羨看著她,突然樂不可支,露出了可愛的小虎牙?!笆挵⒁蹋阃蝗缓霉院寐犜挵 ?br/>
蕭菀青一雙明眸與林羨對視,微微張闔間,眼波流轉,顧盼生輝,語氣是林羨未曾聽過的裊裊動聽:“因為我們羨羨,是一個很靠譜的人啊……”
林羨雙手握著蕭菀青遞給她的,喝空了的裝紅糖水的杯子,微微收緊。那一刻,她發(fā)覺,蕭菀青蒼白的臉,和著她微微上揚一張一合的紅唇,居然有一種異于尋常的,驚人、驚艷的,病弱之美。
心上好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是什么呢?
又是為什么呢?
林羨不知道。突然好熱。她莫名地端著杯子,不敢再看蕭菀青一眼,撂下一句“我去洗杯子”,落荒而逃了。
蕭菀青略帶疑惑地看著她離去的身影,躺下了身子。她雙手上覆在林羨貼在她小腹上的暖寶寶,竟真漸漸,陷入了混沌之中,睡了過去……
午飯是林羨在蕭菀青的指導下做的,除開姜湯,這是林羨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下廚。簡單的白米飯加一碟番茄炒蛋。雖然成果賣相不佳,但好在味道還算可以,蕭菀青非常給面子地進行了光盤行動,林羨都怕她吃多了胃疼,再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