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時傳來石柱被擊打碎裂的聲響,布條一路游入迷霧深處,忽然再也動不了半分,滿天濃霧瞬間散開,露出一片晴天碧瓦,還是她剛剛出來的那個露臺,四周高臺樓閣,亭臺林立,是修整得十分華麗精致宅邸。
霧的源頭,遙遙立著一個紅色身影,他寬大的袖袍,隨意綰著的墨發(fā)在風中蕩起一個弧度,手握著剛才被李醉墨丟擲過去的布條,另一手食指微伸,撫上了銀質(zhì)面具,輕笑道:“真沒看錯?!?br/>
感受不到他的殺意,李醉墨干脆就著大好日光視線清晰正眼瞧著他,在陽光更顯玉潤的膚色,狹長完美的鳳眸,流暢的面部輪廓,嫣紅欲滴的唇瓣,以及舉手投足間的,在她看來一舉一動都飽含的那種媚與風情,她不由自主地、悄悄地、緩緩地,咽了咽口水。
尤物,真真是尤物,這貨真的是男的么?
寧映湖面色微寒,似乎極為不喜她的目光,揚了布條,冷冷道:“滾?!?br/>
李醉墨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拔腿就跑,這家伙陰晴不定地厲害,還是趁他松口時趕快脫身,至于這筆賬,以后再來討還也不遲。
待她在碩大的院落中溜達一圈后,拍了拍額頭,哀聲道:“真麻煩!”
任她怎么繞,都找不到出口,四周都是一模一樣的建筑,她深呼吸,運氣,直直躍起,這種小兒科的迷陣破綻之處就在上空,走不出去,那就用輕功飛出去吧。
她舔了舔焦干的嘴唇,已在心中醞釀出去后必定要飽餐一頓,去城中最好的樓點最喜歡吃的菜--
“砰!”
“轟!”
李醉墨被撞得頭暈眼花,趴在地上半天找不到北,好不容易抬眼望了望,還好,已經(jīng)出了攝政王府邸,她爬起--咦?這地怎么這么暖和?
“哇嗚哇嗚!非禮?。 绷鑵柕目摁[聲從身下發(fā)出,李醉墨蹦到一旁,見一身著白衣的人灰頭土臉趴在地上,背部衣服上有兩個清晰的腳印,他雙腿狂蹬,兩手握成拳,正在死命地捶著地。
那人頗為艱難的仰起頭,哭得淚花帶雨的小臉蛋上沾了灰塵徐徐,控訴道:“你壞人,壞人!”
李醉墨原本有些發(fā)暈的腦子被他吵得更加昏沉,她理也不理,抬腳就走,剛邁出步子就被一手拽住了衣衫下擺。
她嘆氣,靈巧轉(zhuǎn)身將之前從侍女身上扒下的衣衫脫下,鄭重道:“乖孩子,送你了,你要喜歡就收著吧?!?br/>
乖孩子看著手中之物,瞠目結(jié)舌半響,見那女子迎風走出去,白色輕紗外裹著黑色簾帳,恰到好處將重點部位通通遮住,卻徒留人想象的空間,愣了愣,手腳并用蹭蹭蹭地又向前竄去,依舊是爬在地上,伸手,握住了那前行的腳踝。
李醉墨穿越至今,日子過得富足安樂,至少吃喝不愁,這幾天水尚且能融了寒冰解渴,但肚腹空空之感卻讓她現(xiàn)在手腳據(jù)軟,尤其是剛和寧映湖過了幾招,緊繃的神經(jīng)完全松懈下來后,這種來自*上的叫囂更強烈,她目前只想做一件事,就是吃飯去,誰擋著她吃飯,她滅了誰。
于是,乖孩子的小臉蛋上被頭也沒回的李醉墨蹬了一腳,還好他躲得快,不然鼻子可就遭殃了。
乖孩子爆起,撫著左臉頰的一片青腫,怒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李醉墨心中默念我管你是誰呢,一邊繼續(xù)向目的地進發(fā),這府邸真的極大,繞府一圈小巷,易守難攻,小巷首尾相連,只有在王府正門處才出的去。
被忽略的乖孩子恨不得一腳踹上去,又怕被反踹,雙目中噴射出灼熱的光掃視著面前人的后背,跟在她后面走著,尋思著找個合適的時機復(fù)仇。
終見一片開闊地,李醉墨搖搖晃晃走上前去,咬唇想了想印象中哪家酒樓最近,突兀間被一個婦人疾奔而來緊緊抱著。
婦人身上香粉濃郁,熏得她鼻翼微癢,頭上珠翠琳瑯,有幾個不省心的隨著婦人越收越緊的懷抱直直戳到她面上,李醉墨心生不愉,揮手推開婦人,打了個噴嚏。
婦人手握絲帕,掩住口鼻,凄愴道:“墨兒,我是你娘啊?!?br/>
娘?面前的女人三十多歲,保養(yǎng)得宜,通身華麗金飾,氣派非凡,只是口中言語凄切的她眸光卻晶亮亮的發(fā)著光,與其說是母親看著孩子的樣子,還不如說是商人看著貨物的眼神。
婦人被她看得心虛,目光閃爍避開,李醉墨則輕哼一聲,抬腳就要踹這個擋路的--她餓瘋了,瘋了的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突然,有人上前按著她的肩膀,同樣是痛心疾首的模樣,“小師妹,你可出來了,我想死你了!”
李醉墨這些天滿腹的憂郁在聽到熟悉的聲音后進化為滔天怒火,抬起的腳轉(zhuǎn)了方向就要向來人踢去,鼻尖卻飄過一絲誘人的香氣--
景煙變戲法般又掏出各種紙包,準確拈開一角,讓當中若有若無的香氣溢出,討好道:“小師妹,這些都是你最喜歡吃的,我特地捂在懷中暖著,就等你出來呢……”
李醉墨也顧不上氣了,盤腿就地坐下,展開紙包開始狼吞虎咽。
景煙更是不知在哪里掏出一壺酒水來,殷勤地遞過去,再時不時給她順順氣,溫柔道:“哎喲,小師妹你慢點,你這幾天餓的久,吃得過快會傷胃?!?br/>
李醉墨拿眼橫他,言下之意,還不都是你害的?!
景煙嘿嘿一笑,待她吃完后,體貼地給她擦了擦嘴角,又奉上一丸藥,“調(diào)理身體的。不然會胃痛?!?br/>
有句話叫伸手不打笑臉人,李醉墨磨磨牙忍住了想揍他一頓的沖動,接過藥丸仔細檢查后方就水服用。
藥一入口便覺得四肢百骸中熱流涌過,丹田之內(nèi)寒澀盡除,內(nèi)力溫暖如潮汐漫過全身,運氣一周后整個人徹底恢復(fù)過來。
她起身,對著景煙彎起嘴角,伸手勾過他的衣襟向前拖去,“走!跟我回去見師父!”
“妖女別走!”
“女兒等等!”
------題外話------
這章又出來兩個男滴!兩個!誰男二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