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個形象的比喻而已”
季寒蟬辯解。
云慕鶴抬頭看了看她,莞爾一笑,也不說話了。
兩人沉默良久,終于還是由季寒蟬打破了尷尬。
“你餓了嗎?”
云慕鶴一愣,搖搖頭,“季小姐可是餓了?”
季寒蟬搖搖頭,思來想去又點點頭,此刻已早過正午,她不餓?才怪。
云慕鶴淡然一笑,“想吃些什么”
“吃些什么...”在斷山這幾日實在是忒清淡了,此刻若在不吃點兒什么口水雞啊,什么酸蘿卜燉鴨,什么蒜蓉大蝦啊...季寒蟬咂咂嘴,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都有些什么”
云慕鶴一笑,叫來了小廝。
不一會兒,桌上就出現(xiàn)了大盤大盤的雞鴨魚肉,看得幾人是目瞪口呆。
“小姐...”
站在季寒蟬身后的清歡,有些猶豫地開口說道。
“坐下吃吧”
季寒蟬意會,頓時大手一揮,一旁的小廝又擺了張凳子下來。
清歡一愣,見此自然是有些猶豫。
“無妨”云慕鶴淡笑開口道。
“快坐下來吃吧”季寒蟬見清歡左右為難的樣子,忙放下已經(jīng)塞入嘴中的雞腿,笑著說道。
“是”
此刻天色是越發(fā)的昏沉,層層烏云密布在高空之中,一疊一疊地翻滾開來,低矮厚重的云仿佛重達千斤,使人莫名就喘不過氣來。
“看這天色,仿佛要下雨了”
云慕鶴坐在窗邊,抿了一口粥,說道。
“像是”
季寒蟬也抬頭看去,點點頭。
“轟隆”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突然響起。
季寒蟬猛地站起身來,隨其起身的還有云慕鶴與清歡兩人。
“轟隆——轟隆——”
又是接連的幾聲巨響,身下的地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左右搖晃一時間另幾人無法安穩(wěn)站立。
“地震!”
“地動!”
幾人同時出聲,反應過來便是要奪門離開這里。
整個茶館是一面貼著懸崖,靠著幾根柱子支撐起來的,說是懸空也不為過,再說古代多是木質(zhì)房屋,一個地震下來,撐不了多久。
季寒蟬恰巧離得門近,第一個沖出冬去閣,眼前所見,整個茶樓十分混亂,不管男女老少,不管身份高貴與否,都拼了命地朝著那一扇狹小的門口沖去。
“小姐,小心!”
茶樓晃動地愈發(fā)的劇烈,季寒蟬一個趔趄,差點撞到在欄桿上。
“走”
只聽耳旁清歡一聲清喝,季寒蟬感覺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上,整個人便如游龍一般飛起身來,轉(zhuǎn)眼就從窗戶穿過,到了茶樓之外。
“小姐,快走”
清歡見季寒蟬愣愣地轉(zhuǎn)頭,忙低聲喝道。
“樓塌了”
清歡一愣,隨著季寒蟬的眼神看去。
只見幾塊碎石從懸崖上方落下,幾根木柱仿佛已支撐不住,寸寸斷裂開來,茶館仿佛下一刻便要破裂,在山間搖搖晃晃。
“啊”
只聽幾聲尖叫,幾人一不防備,竟然掉下了懸崖。
“快走啊,你們走不走”
這時,身后也有幾人趕了過來。
這條懸空之道顯然是十分的狹小,只能容下一個人通過,清歡瞪了一眼身后的人,一手護著季寒蟬。
“小姐?”
“嗯”
季寒蟬應一聲,感受腳下的地動山搖,自然是知道,她再不走,身后的人都走不了了。
“走”
她轉(zhuǎn)過身來,兩三步便跑上了陸地。
再次轉(zhuǎn)頭時,茶樓已經(jīng)完全塌了,只剩下幾根靠著墻的柱子碎渣還在。
這時,季寒蟬神色一動,順著眼神看去,只見一個白衣的身影從半空跌落,一頭長發(fā)順風而行,仔細看去,卻正是云慕鶴。
“云慕鶴!”
季寒蟬一驚,失聲道。
即便在如此遙遠的地方,仿佛也能看見他臉上的淡然,正如他一身白衣一般,即便如此處境,也顯不得狼狽。
季寒蟬忽的回想起初次在重山相遇時,那個一身清歡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nèi)的氣息猛地運轉(zhuǎn)起來,事到如今,只能一試了。
“小姐!”
清歡似發(fā)現(xiàn)了什么,忽然猛地攥著季寒蟬的手臂。
“回去!派人來找我”
季寒蟬猛地甩開清歡的手,一躍而起。
半邊天上,只見一個紅色的身影,在地動山搖之中,漫天黑發(fā)散開來,如一只大鵬展翅,彎出一個優(yōu)美的弧度,轉(zhuǎn)眼便到了峽谷正中。
至少在別人的眼中看來是這樣的,清歡滿臉陰沉地站在原地,任憑身旁的人指著那身影驚嘆,轉(zhuǎn)身就朝山下飛奔而去。
而此時此刻,季寒蟬卻是苦不堪言,她借著彈力沖向云慕鶴,至少,剛開始,還能快速的橫向飛行一會兒。
可是此刻...她就只能感覺到自由落體運動。
在這樣下去,不說救人,她自己也要被摔成肉醬。
“不行”
季寒蟬心一橫,憑空朝著懸崖而去,只見她腿往山壁上一蹬,在半空中急轉(zhuǎn)一個彎,便如一支離弦之箭,又射向云慕鶴的位置。
忽的季寒蟬神色一變,她轉(zhuǎn)頭看去,卻見肩上汩汩流出鮮血,顯然是剛剛靠近山壁時被碎石所傷。
季寒蟬緊皺眉頭,又轉(zhuǎn)過頭不去理會。
不過眨眼間,云慕鶴已近在咫尺了,只見他雙眸緊閉,嘴角淡然,滿頭黑發(fā)隨風亂舞,雪白的衣裳簌簌作響。
季寒蟬暗罵一聲,一手拉住他的手臂,低頭就去尋找借力點。
“季三小姐?”
這時,耳旁突然響起了好聽的男聲,季寒蟬一愣,知道是云慕鶴。
“云某還以為就要在此作別了”
云慕鶴輕笑,睜開的眼睛如星眸一般,看著近在咫尺的嬌顏。
“呵呵”
季寒蟬尷尬地笑幾聲,仍是眼不停地四處尋找著借力的地方。
不過說兩句話的時間,兩人已經(jīng)快接近底部了,若再不能找出一個能借力著陸的地點,恐怕兩人就要身葬于此了。
忽然,季寒蟬眼神一亮,她一手攬過云慕鶴的腰,兩人橫向向一處山壁而去,只見她用力一蹬山壁,一身勁氣全轉(zhuǎn)到腳下,頓時兩人又飛身落到一塊半翹出來的巨石上。
季寒蟬沒有停歇,一沖而起,兩人順利地穿過數(shù)條枯枝,落到了河里。
河水很深,順利地化解掉沖力,季寒蟬狼狽地冒出頭來,手中抓著的云慕鶴卻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哇!這丫不會不知道怎么游泳吧?
真他媽坑!
季寒蟬暗罵一聲,四處搜尋起來,所幸在稍微偏下游的地方看見了一個白色的影子正沉沉浮浮,不出所料,就是云慕鶴了。
季寒蟬用力一劃,肩上劇痛傳來,她一咬牙,順著水勢向云慕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