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王朝,天都,和寧宮
“飛鳳參見太后娘娘,娘娘千歲萬福?!憋w鳳對太后行了個跪拜禮。
“快起來,快起來?!碧笞岋w鳳起身到她榻上去坐著,“就咱祖孫時候就免了這個禮了,跟你說了多少年了。唉,哀家哪能不知道你討厭這些跪啊拜的?!?br/>
飛鳳對這個自幼疼她的外婆還是很尊敬的,鳳清韻早逝,太多對她也是有著移情作用的,
“外婆。飛鳳誰都可以不跪,除了您?!?br/>
“你呀,跟外婆還見外哪?!笨粗w鳳越是長大就越有鳳清韻的模樣,她總是有心疼又心酸的,可憐自己那風華絕代的女兒就那般郁郁而終。
“外婆,又想娘親了?飛鳳會吃味的?!憋w鳳難得的撒嬌,她不希望老人家每次見到她都要感傷一回。
“你這丫頭,嗨,就怪哀家當時沒能力護著韻兒?!?br/>
“外婆,母親雖是郁悶多年,但是臨了,她還是舒心的,爹的心終是在娘親的身上?!?br/>
“蒙天碩倒也是個可憐人。”
“誰不可憐,誰沒點兒不順心的事,誰沒點后悔的事兒,活著還不是要繼續(xù)過日子?!焙芷降囊痪湓?,卻是最真的道理。
“看你小小年紀的,說這么老成的話兒?!碧蟮故钦娴姆砰_了一些。
“別看飛鳳小小年紀,可是天和的第一位女將軍呢?!?br/>
“你呀,也到了婚嫁的年紀了,這么跟個男人似的,該如何挑駙馬???”鳳清韻的婚事沒有指配好,導(dǎo)致早喪,太后心中便有了個梗,飛鳳是鳳清韻唯一留下來的女兒,她總想著給她找一個如意的郎君,可是朝中看來看去,她總是能挑出不滿意的。
飛鳳怕的就是長輩們提起她的婚姻事情,無論在哪一個年代,都是一樣的,不怕嫁不出去,就怕嫁錯了,在她眼里,婚姻終究是一輩子的事情。
她一定要把握自己的婚事。
“簡單得很,文武皆能勝過飛鳳,讓我心服口服的,便列為對象?!?br/>
“你呀……這性子也不只是跟了誰的?!碧笏叫睦镞€是愿意多留著飛鳳兩年的。
“好啦,外婆,宮宴就要開始,咱們還是趕緊過去吧,比皇帝舅舅還晚到,總是不好的?!?br/>
“得了得了,再說吧?!碧蟊阌芍w鳳攙扶起身,道:“到四合宮。”
“是,太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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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宮,已是人聲鼎沸。
如同三倍寬的回廊圍繞而成的半開放宮殿,身后靠墻,每一邊的圍墻都有兩個側(cè)門,側(cè)門后便是內(nèi)殿,內(nèi)殿中各設(shè)十二間廂房,可供讀書、飲茶、休息,而身前無擋,四個結(jié)合角落各開了三丈見寬的通道,四合圍著的內(nèi)院是偌大的舞臺,幾乎每一個角落都是視野開闊。
鑾駕到了四合宮外便不能入內(nèi)了,下了鑾駕,飛鳳攙扶著太后進入四合宮。
“太后娘娘駕到,飛鳳長公主到!”
宮內(nèi)眾人無一例外的起身行禮
“參見太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br/>
“參見飛鳳長公主,長公主萬福?!?br/>
“平身吧?!?br/>
“謝太后娘娘,謝長公主?!?br/>
皇帝還沒有到,飛鳳將太后送至皇帝主位左側(cè)的案桌前坐下,便退了開在太后左下角的案桌上落座,衛(wèi)風一路跟隨,宮中卻無人攔住,這是飛鳳長公主的特權(quán),無論何時何地,只要她愿意,便可隨身帶著一名侍衛(wèi),就算是在這樣的宮宴,衛(wèi)風一名不知道品階的侍衛(wèi)不僅可以進場,甚至得到賜座,就在長公主身側(cè)伺候著。
三國的使者皆已經(jīng)入了場,時不時的有意味各異的眼神瞥向飛鳳公主這邊,以及她身邊的侍衛(wèi),按常理,她身邊該是一名利落的宮女伺候著。
這飛鳳長公主果真不同。
飛鳳不在意這些眼光,她便是要這樣的標新立異,讓人料不到。
衛(wèi)風更是不在意這些眼光,他的眼中只有飛鳳的安全,不讓有心人靠近。
太后也不是沒注意到,但是她對飛鳳是極為寵*的,在飛鳳身上也是有了一些自己年輕時候的情感寄托,若是找不到合適的嫁出對象,那么就納吧,如此的身份地位,這般的驚才絕艷,就算是納幾個面首也無可厚非,尤其是在飛鳳當上了天朝第一位女將軍,立了戰(zhàn)功回朝后,她可不輸給任何的男子??!
太后不留痕跡的睨了一眼飛鳳那邊,那泰然處之的氣度,明明白白的在他國使者面前展現(xiàn)了天和王朝的氣度。
似是而非的揚唇微笑,那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飛鳳的左下首坐的是天和宰相寧常思及他的妻子何氏,嫡女寧凝兒,數(shù)日來,寧凝兒人氣大漲,傳言飛鳳長公主與她一見如故,她是進入‘箭雨堂’的第二個女人,第一個自然是飛鳳長公主。
就在千金宴結(jié)束的第二天,三國使臣皆贈送了禮物進宰相府,更是遞貼子拜訪。讓寧相及何氏又是歡喜又是憂的,這女兒太過出風頭總不是他們所愿。
從寧凝兒口中得知飛鳳公主已經(jīng)允諾此次不對她指婚,他們心中才安定了些。
寧相下首是蒙天碩,今日他僅一人出席宮宴,定遠公府中仍是不與朝中多做交往,清清淡淡平平安安的便好,那也是鳳清韻臨終對崔氏囑托過的,那個崔氏,倒是遵守,且崔氏并無生育,蒙天碩便是她唯一的依靠,凡事以蒙天碩為天。
之后便是柳尚書、宿白明、管尚書等一品大員,而寧相、蒙天碩隔著舞臺的對面乃三國的使臣:大燕耶律翀及二皇子六皇子,烈顏鷹,以及被汪十一稱為‘蕩婦卡門’的大燕公主;西陵使臣頗有風華絕代之姿的逸王爺及號稱西陵國第一美麗的納沙公主;南離國的僅十六歲的年幼的段桑太子及超凡脫俗的段瑩公主。
這么一對比,飛鳳竟是最喜歡大燕的那堆人,撇開與前世的‘他’一模一樣的面孔,耶律翀實在是個讓人無法反感的人,雖是年歲不小了,仍是無法損其儒雅俊逸翩然若仙的樣貌及氣質(zhì);二皇子六皇子也是心思透明之人,什么野心、情緒都是較直接的顯露出來,這種人相處起來不累;烈顏鷹也是個傳奇人物,也是大燕高層的異數(shù)吧,據(jù)蒙天碩所說,那是一個真正的小人,一開始就告訴對方,他是個小人,不是個好相與的,讓人注意防備著他,真小人遠比偽君子讓人喜歡;而那卡門公主,看那毫不遮掩的潑辣嫵媚,是一個真性情的人,行事作風或許出格,但據(jù)‘信鴿’消息,從未害過人,只是獨特的言行讓人不堪。
西陵的逸王爺,看似風華絕代,在西關(guān)初次見面那也是君子謙恭,與傳聞中的權(quán)道東乃親兄弟,卻是完全不一樣,赴天都后的一些所作所為,雖然讓人覺得真乃謙謙君子,迷住天都多少女子,可……西陵皇室的人都有一些瘋狂的細胞吧;納沙公主是相當聰明的,身為西陵的第一美人,卻不曾表露過她的傲氣,永遠的清冷,在一旁只看著聽著,從來不說,明哲保身在她身上也可算是淋漓盡致,但在飛鳳看來,那是一種逆來順受的懦弱。
至于南離太子段桑,得知南離國主已經(jīng)幾乎被他架空,太子掌控了南離八成的朝政,她更信了那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古人的智慧確實可怕,這么一個十六歲的男孩子,在現(xiàn)代那是剛上高中的年紀,他竟是掌握住一個國家;段瑩,南離國十數(shù)位公主,她是最受寵的一個,天下間的皇室沒有一家是干凈的,鳳凌云的后宮已是算‘風平浪靜’的了,段瑩能在南離皇室獲得那般的寵*,豈能簡單,那一副永遠被欺負的樣子,總是那般的惹人憐*,誰見了都該先心疼三分。
大燕王朝的使者,讓飛鳳有較高的印象分,高就高在他們不屑于做作,相對他人,是真性情的自然流露。
思慮一番,斜對面耶律翀的眼神正投在她的身上,飛鳳公主淡然一笑,舉起茶杯,一個‘請’的手勢,耶律翀舉起茶杯,回了個手勢,兩人就這么隔空對飲。
杯剛放下,一旁的衛(wèi)風便給她續(xù)了一杯,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
“別喝醉了?!蹦锹曇粼趺吹木陀行┮а狼旋X?
飛鳳閉了眼不流露情緒,心中卻是忍不住的暗笑:阿風仍是認為我對耶律翀?zhí)厥饬藛??好吧,似乎,確實是特殊了點,但為的不是前世的‘他’,而是今世的他,雖然夸大了些,但她明白這是‘英雄惜英雄’的感覺。
衛(wèi)風此時心中確實是在糾結(jié):還說不影響?明明就是對他另眼相待。
雖然知道不該情緒表露,但他還是朝著對面的耶律翀射去了一記眼刀,而耶律翀也沒讓他失望的收到了。
這個漢子,他見過兩次,兩次都是不同的面貌,但他對飛鳳公主,似乎存在著異樣的心思,數(shù)月前在盛江亦是如此,完全不像一個侍衛(wèi),他對她,不像是對一個主子,她是他保護的對象,保護的太多了。
思及此,耶律翀驚訝自己心中生出了一絲的不快,憶起當初見‘汪十一’時對她的無法解釋的親切感,這讓他對自己懷疑了。他已是這把年紀,不論是何情緒,都不會輕易有的。這般年紀了,還有什么看不淡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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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駕到!”
眾人起身相迎。
飛鳳沒少見到鳳凌云,但是這么多年來,第一次的四國聚會,這般的場合,鳳凌云較以往更是氣宇軒昂,天生的王者氣度完全釋放,那是不怒而威,天顏不可冒犯。
鳳凌云闊步而行,昂首向皇帝主座,到了跟前,一個回身,雙臂張開微微抬起:
“眾卿家平身。各位使者不必多禮?!?br/>
落座后,鳳凌云發(fā)表了對各國使臣的歡迎及親切的問候,告知若有任何需求可直言相告,這是天和王朝的地主之誼該為的。
看向飛鳳,這個外甥女是越看越滿意。
“飛鳳自出生便是我朝祥女,自幼文才武德出類拔萃,現(xiàn)今乃我朝第一位女將軍,更可貴的是*國憂民之心,乃我朝之典范?!?br/>
在場的天和王朝官員皆點頭稱是,皇上言之有理,就連蒙天碩也不例外,無意間瞥見蒙天碩的神色,飛鳳心中暗笑:這必也是個相當護短的爹,只能聽女兒好話,聽不得女兒壞話的父親。
“飛鳳,蒙天碩。”
“臣在。”飛鳳與蒙天碩兩人走出案桌,下跪行禮,靜等吩咐。
“你二人守護邊疆有功,維護了我朝百姓,亦帶來了這四國同聚一堂的盛會。朕,要賞你們,可朕沒了主意了,就由你們自己提出來吧!”
當著不久前還在戰(zhàn)場上拼命的大燕王朝使者的面封賞戰(zhàn)將,多少有些不給面子,但原本就是大燕王朝理虧,他們自是不會在此時說話,且,鳳凌云還是喜歡飛鳳跟他說過的那句話:我的地盤我做主。
天和王朝,就是朕鳳凌云的地盤,朕做主。
蒙天碩知道飛鳳的機會來了,道:“謝主隆恩,老臣年事漸高,只愿這殘軀能為我皇守的一方安寧。臣無所求,愿將賞賜轉(zhuǎn)贈飛鳳長公主,望皇上恩準?!?br/>
“*卿向來如此,打仗的時候比誰都積極,封賞的時候,比誰都推的快?!边@一句也不知道是夸獎還是貶低。但蒙天碩無暇猜想皇帝心思,這本來就是武將該做的事,不夠直白的太費腦子的,只要不關(guān)系到重視的人的安危,他是不愿動那個腦子的,權(quán)當皇帝的此話是無傷大雅的吧。
鳳凌云道:“也罷,那就給了飛鳳吧。朕的長公主,你要什么賞賜,盡管開口。”
飛鳳等這句話也是等了數(shù)年了,這將是她走向自由的一個大的跨步,穩(wěn)了一下心緒,道:
“飛鳳想向皇上討一圣旨?!?br/>
“哦?怎樣的圣旨?”鳳凌云問到。
“請賜飛鳳‘婚姻自主’?!憋w鳳揚聲清晰的出口。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
婚姻自主?
身為一國公主,而且是最為尊貴的長公主,要求‘婚姻自主’?
誰人不知,越是高貴的公主,她的婚姻的政治價值就更高,私情是要完全撇開的。
飛鳳抬起頭,直接與鳳凌云對視,那眼中的執(zhí)著是那般的清晰。
案桌旁的衛(wèi)風不比飛鳳輕松,他比誰都清楚飛鳳對這個‘自由’的渴望,她曾經(jīng)說過:
“縱使一輩子都被困在皇室,困在朝野,身不由己,我也要那自己決定的婚姻?!?br/>
“女人啊,不怕嫁不出去,就怕嫁錯了,一輩子的事,哪能交由別人來決定?”
各國使者也是驚愣,即使是在民風相對開放的西陵國,再任性的公主也不敢提出這個連‘奢侈’也形容不住的要求。
況且,如今所謂,那是在打破皇家祖例!
時間似乎停止了,飛鳳在等待中不露一絲不安。鳳凌云盯著她許久,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道:
“朕,準了!”
金口御言一出,那便是定局。君無戲言!
在滿場的再次驚愣中,飛鳳毫不掩飾自己的欣喜,對著鳳凌云行了一個大禮:
“謝主隆恩!”
衛(wèi)風與蒙天碩心中亦是大樂!
“平身吧!回座去,莫要耽誤了宴會?!兵P凌云心中似乎有一塊大石落下了:當初護不住親姐,這次,是不是護住了親姐唯一的女兒?應(yīng)該是吧,她看起來十分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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