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站在橋頭上,定定凝著湖潭面,似未聞到綠珠的話。
三月春快要過去了,天氣逐漸變的暖和起來,花兒陸陸續(xù)續(xù)開了,敗了,又接著下一撥……燕飛花舞的暖春,第一次覺得寒氣裹身,如掉進了寒冬臘月,心里冷了一層又一層……
“殿下,你站了很久了,綠珠扶你進去可好?”綠珠去拉千禧,欲將她領進屋里,卻在觸到千禧手時,驚呼一聲:“殿下,你的手怎么那么涼,你怎么了,不要嚇綠珠,殿下?”
聞言,綠萸趕緊上前拉住千禧的手,隨即又迅速探著她的前庭,冷著聲音對身后的宮女道:“即刻去請?zhí)t(yī),快!”
小宮女被她冷靜厲聲的模樣嚇得抖了一下,慌忙跑去…
“殿下你怎么了,怎么辦,怎么辦呀”綠珠已經(jīng)急得慌了步子,不知該如何做是好!
一直凝望發(fā)呆的千禧終于有了反應,望著綠珠手忙腳亂不知所措的模樣笑笑,安慰道:“大概是天有些涼,今天穿得少了些,瞧你們嚇的,我沒事!”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她不是太好,還要反過來安慰她們。綠珠心里難受至極,有些埋怨著:“還說沒事,手都冷得像冰塊了!”
“快扶公主回殿內,等太醫(yī)來了再說”
綠萸提醒,綠珠這才想到她是要扶千禧回屋的,剛才太急,昏了頭,這倒是忘了,連忙和綠萸扶了千禧進去。
“劉太醫(yī),殿下她怎么樣了,有沒有大礙?”
太醫(yī)診斷良久,終于將號在千禧脈搏上的手收回,綠珠急忙問道。太醫(yī)從藥箱里拿出紙筆:“沒什么大礙,只是氣血虧損導致手足發(fā)涼,老臣開幾副藥,公主殿下調理一下即可。”
綠珠松了氣,對太醫(yī)連連道謝。之后綠萸又詳細詢問了些該注意的事項,才小心送了太醫(yī)出門,隨后派一個乖巧的宮女去太醫(yī)院取藥。
接下來幾天,千禧用完早鱔服完藥,綠珠綠萸陪著寸步不離,不敢大意。偶爾游散的時候碰到千瑤,不可避免的又是一番冷嘲熱諷,語氣雖一如既往不甚客氣,除了些嘲諷奚落外,并沒再有什么激烈的言辭,興許是上一次千禧的話給了她一些警告,她心里到底有些心虛顧及。說完些有的沒的話,頭一仰,甩手先行走了。
這讓綠珠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同時又拍手叫好,果然她家殿下該早給點顏色,那六殿下才不會欺負人!
其余時候,千禧皆是在抄書練字。花在抄書上的時間越來越多,有時,甚至夜更了殿里的燈火還亮著,綠珠和綠萸勸了多次,她總是讓她們回去休息,不用管。連續(xù)好幾日皆如此,綠珠開始不放心起來。
看著一旁面無表情的綠萸,綠珠忍不住心中的疑問擔心道:“殿下最近好像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嗯”
綠萸只是冷冷答了聲嗯。看著她依舊不咸不淡的沒甚表情,綠珠都不知到該說什么了。
綠萸總是如此,好像再大的事也激不起她半點表情!可殿下的事哪能是一般的事。她到底是不是殿下身邊的人,哪能這樣的反應,這讓綠珠不經(jīng)有點點不舒服,心里一股小火蹭就往上竄:“綠萸,你能不能有點兒關心殿下!”
聽聞綠珠生氣不滿的語氣,綠萸整理被褥的手一頓,隨即繼續(xù)手里的動作。
又是這種反應,這種表情!
綠珠憤憤地坐在一旁,瞪著綠萸,似要將她瞪出火,著個洞!倒要看看她能無動于衷到什么時候!
綠萸不緊不慢地整理好一切,轉過身道:“照顧好公主,其他的我們什么也做不了!”這樣的身份,若不是千禧時時護著她們,哪能活到現(xiàn)在。
她們這些人的命一開始就注定好了的,怎么掙扎都是徒勞,連自己都要需要別人護著才能活下去的人,有何資格談論幫人。哪怕,那人對她情深義重,那又如何!
“那,我們不管殿下了?”
“管?”綠萸反問,聲音有些譏誚。
綠珠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似乎感覺綠萸冷笑了聲,有些自嘲。因著綠萸背對著她,也聽不大真切,總感覺怪怪的。本就冷,話更不多,這樣的綠萸讓她有些沒底!
“走吧,別愣著了,殿下該用晚鱔了!”
不待綠珠任何話,綠萸往外面踏了出去。綠珠望著她的背影,有些不解和不滿,還是跟出去。
晩鱔時候綠珠細仔幫千禧添食,專門挑千禧平日愛吃的,唯恐她胃口不佳。今晚特意交代了廚房的人做了些開胃的。
不過綠珠發(fā)現(xiàn),她家殿下完全沒有胃口不佳的苗頭,主鱔后還盛了碗甜杏湯喝了才起身離開。一如往常在游散了一圈,差不多了才又轉回永寧殿。
這讓一直擔心的綠珠有些不確定了。難道,是她自己想多了?
看著千禧往寢殿走去。綠珠疑惑不解,綠萸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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