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圣尊下里巴赫不知哥哥何意,深怕他撇下自己,帶著幾名心腹,中途撇下他們,獨自尋著小路突圍,當(dāng)下迎上前去,說道:“我隨哥哥一起留下來斷后?!?br/>
下里巴秋道:“不必,你隨著他們一起向北突圍?!?br/>
下里巴赫道:“可是留大哥在這里斷后,我實在不放心??!”
眾人都以為他們是兄弟情深,那知道下里巴赫的心思。
不過下里巴秋倒是對自己的這位弟弟,頗為的了解,苦笑道:“放心吧,眾魔圍住聶齒,當(dāng)下只怕任何一個方向都很難突圍,我等必須孤注一擲,團結(jié)起來,共同突圍,方能有一線生機。你三魂不全,神力難以發(fā)揮至極致,若留下來陪我,恐要受到波及?!?br/>
下里巴赫聽聞此言,心下這才明了,哥哥下里巴秋多半不會拋棄大家,獨自突圍。
下里巴秋伸手取出一枚小木牌,漆黑如墨,上面雕刻著一個古樸的“令”字,乃是仙道圣主的圣主令,內(nèi)含法術(shù)玄妙,道:“你拿著這個令牌,輸入少許魂力,便可與我交流。到時我若有事,也可隨時傳喚你,你可暫代我發(fā)號施令,切記要團結(jié)互助,不要在這個時候相互猜疑算計。”
輕拍了拍弟弟下里巴赫的肩膀,道:“好了,去吧!”
下里巴秋語言簡潔明要,頓時打消了下里巴赫的種種念頭,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大哥保重,隨后跟隨著人流,向北逃竄。
下里巴赫一走,下里巴秋便喚出神器,有靈飛劍四十五把,斬仙飛刀六十余把,靈氣寶珠、刻有大殺力符紋的玉板、寶鼎、金鐘、寶塔、寶叉等神兵寶器總計三千余件。
下里巴秋吩咐一聲,帶著十幾名弟子,將這些寶器以某種玄妙的陣法奧秘,埋藏于四周。
有些懸于虛空、有些埋于地底深處、有些藏于體內(nèi)、有些浮于云霧……
眾弟子的身上也有數(shù)不盡的靈寶,此時擺下絕殺之陣,也都拿出了最好的殺力武器,共計千余件,分別布置在陣法中央。阿杰手持一柄薄而輕軟的鐵皮劍,潛伏于地底深處,一聲不響。
此子的刺殺手段極為的出眾,當(dāng)年與強敵作戰(zhàn)時,有好幾次都扮演了絕殺角色。
當(dāng)年有數(shù)位強敵,連下里巴秋都不是對手。下里巴秋作為主將,吸引住敵人主要目標,讓阿杰隱匿于暗處,伺機出手,結(jié)果阿杰不負眾望,將那幾人當(dāng)場斬殺,協(xié)助圣主,反敗為勝,頗為的厲害。
如今,他依舊是下里巴秋的底牌。
陣法剛一形成,只聽得身后的結(jié)界幻象中,傳來一聲琉璃炸裂般的聲音,緊跟著一條三目蟒身的魔物便破空而來。
下里巴秋大喝一聲:“準備!”
十幾名弟子瞬間隱去身形,躲在暗處,等待機會。
下里巴秋從不貪功,無論是與人族宗門戰(zhàn)斗,還是對付其它妖族之時,總是正面出現(xiàn),吸引住對方,將斬殺對方的機會留給隱匿在暗處的弟子們。
事實上他這樣做,是非常有道理的。
因為他曾經(jīng)的那些對手們都不是傻子,知道整個仙道圣主的團隊中,誰才是核心人物。沒有人會為了殺死他的一個弟子,而傾盡全力。因為他們知道,無論是在怎么優(yōu)秀的弟子,也都是可以被取代的,唯有一個師父,殺了就是真的死了。
如果下里巴秋遲遲不露面,那么即便對方舍生忘死的戰(zhàn)斗著,也會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試想一下,又有誰會不怕下里巴秋?他不露面,萬一被他偷襲怎么辦?
相反,下里巴秋與其對攻,對方的眼里就只有下里巴秋,而他的那些默默無聞的弟子們,其實伸手也不弱,讓他們隱匿在暗處,得手的機會會大很多。于此同時,下里巴秋也會在仙塵中留下赫赫的威名。
不過今天的對手顯然不同,首先這魔物們根本不曉得他們的威名,眾多魔物們只是在追擊聶齒,不小心遇見了他們,聶齒沒追到,那便順便拿他們下手好了。
主要目的是追殺聶齒,聶齒沒追到,反遇見了他們,殺他們,只是掛角一將的事,捎帶腳而已,又豈會把他們放在眼里?
所以今天這個戰(zhàn)局,沒有誰會刻意真對下里巴秋,放誰在明也都是一樣。不過,下里巴秋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套戰(zhàn)術(shù),宛如棋盤上的棋子,他們之中每一個人,所扮演的角色,在多次交戰(zhàn)中其實都已固定,不是不可以變,只是今日沒必要,另外互換角色后,彼此之間扮演對方的角色,可能會有些生疏,所以還是按原來的戰(zhàn)術(shù)照搬的好。
畢竟輕車熟路……
那三目蟒身的魔物一闖進陣法,便如一頭扎進了深淵,身形不住的下沉,仿佛被無數(shù)重山岳,鎮(zhèn)壓下來,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排斥它,鎮(zhèn)壓它,抹殺它。
三目魔物魔吟一聲,三目中同時迸射出萬丈魔光,鎮(zhèn)壓天地,對抗萬道。
四千多件靈寶,也在這一刻綻放出光輝,有殺伐、有鎮(zhèn)壓、有屠戮、有怒吼……
千重法術(shù),熠熠生輝。
就在此時,下里巴秋忽然一個前沖,手掐劍訣,頓時有數(shù)道伶俐的劍光沖天而起,由下至上,分別斬向蟒身的七寸、九寸、十五寸、三尺、九尺等多處要害部位。
那魔物忽的搖身一變,化作一顆閃著黑色光輝的星辰,奮力前沖。
數(shù)把靈劍走空……
下里巴秋用手一指,一座七彩的玲瓏寶塔突然從天而降,瞬間將那顆黑星籠罩在其中。
下里巴秋再一指,數(shù)把靈劍又飛了出來,從四面八方射向?qū)毸?br/>
刷的一閃,靈劍沒入寶塔之中,斬殺妖邪。
刷刷刷,寶塔中迸發(fā)出無數(shù)火光,緊接著轟的一聲炸裂開來,里面有數(shù)十靈劍的碎片迸濺了出來,徑直插向下里巴秋的要害。
下里巴秋大驚,剎那間有一面金鐘墜落下來,將下里巴秋包裹在其中,只聽得數(shù)聲鐘鳴,被震碎的靈劍碎片,在還沒有撞擊道金鐘的時候,就已被盡數(shù)譚飛。
就在此時,三目魔物的蟒身上,再次迸發(fā)出火線。
閃亮的火色光輝,聚攏一點,宛如一團發(fā)光的亂麻,被放大的芥子,轟然飛出,直直的撞向金鐘。
金鐘瞬間炸裂,翠若琉璃。
就在千軍一發(fā)之間,下里巴秋運轉(zhuǎn)神力,從身后迸發(fā)出一道神光,一把長三百丈,寬足有七十尺的金色大刀忽的浮現(xiàn)出來。
刀柄處有一人,全力前沖,在觸碰到下里巴秋的時候,直接透體而過,卻不傷他分毫,宛如不在一個平行時空一般,直接替下里巴秋擋住了那致命的一擊。
大地之上,群山被狂風(fēng)吹飛了起來,樹木花石宛如塵?!?br/>
轟的一聲,寶刀炸裂,而那持刀之人卻與下里巴秋重合在一起。
原來,那把刀雖是真實的法器,但人卻是下里巴秋的法相所化。
此時此刻,有一個人懶散的坐在太陽的表面,臉上帶著殘酷且滑稽的壞笑,俯瞰著眼下的一切。
他一身的黑袍,黑袍上有兩道雪白的紋路,好似兩道閃電,在胸前交叉而過。
一張俏皮的臉蛋兒,卻有種說不出的妖異。
聶齒望著魔族與下里巴秋他們火拼,真實開心極了。
一招遁星術(shù),輕輕松松的甩開魔族的追兵,輕而易舉的將這些沒腦子的屠夫留給下里巴秋他們,爽極了。
惡人自有惡人磨,并不一定是惡人只有惡人磨,而是看著狗咬狗的情景,實在叫人爽的不行。
聶齒拍手大笑起來。
一旁,沸騰如巖漿的熱浪翻滾著,緩緩從中走出一個滿身烈焰的長著。
那人長著鳳凰一樣的腦袋,身體似人,卻長著一隊火焰般的翅膀。
“太陽神,”聶齒輕輕的笑了笑。
守護著太陽的使者,每天從早到晚,都在守護著這個世界,遙望著遠方的大地,看著他們爭斗與廝殺,久而不覺其厭。
聶齒則覺得有些好笑。
太陽守護神坐在聶齒的身旁,屈指一彈,一根赤火的法杖浮現(xiàn)了出來,以一端遙遙指向遠方的大地。
聶齒忽然開口道:“我勸你還是別插手。”
太陽神不解,怔怔的望著聶齒,道:“魔族入侵,屠戮我仙塵大地,叫我如何不氣?”
聶齒笑道:“天尊級別的強者都來了,你覺得你一個區(qū)區(qū)太陽神,能抵擋的了嗎?”
日月運行,對于世界的平衡極其的重要,沒有了日月,大地上時空裂痕只會變得更大更多,入侵的種族也會變得更多,更快。
聶齒道:“你不出手,那些沒腦子的東西,一時半會兒還想不起你來,你若出手,那些魔物們立刻就會注意到你?!?br/>
太陽神略做猶豫,聶齒接著道:“地上還有那么多的大妖族,沒有加入到戰(zhàn)爭,它們哪個不比你強?天尊即便的大妖不再少數(shù)吧?”
太陽神思量許久,道:“仙塵的強者們不能團結(jié)起來,這場戰(zhàn)爭必將失敗。未來,還會有仙塵嗎?”
沒了仙塵,還會有他這個太陽神嗎?有神位的大神,和那些閑散的大修士不同,神位即是生命,太陽沒了,神位沒了,神也就不存在了。
太陽神愛這個世界,當(dāng)然也愛自己。所以此刻的他,心情比聶齒沉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