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可造之材
上午九點，蕭邦乘坐的飛機(jī)順利降落在大港國際機(jī)場。
飛機(jī)上人很少，大約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座位。在航行的40分鐘里，蕭邦默默地觀察了其他的乘客，并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的跟蹤者。
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蕭邦戴上墨鏡，跟著人流出了機(jī)艙，進(jìn)入通道。大港機(jī)場規(guī)模并不大，轉(zhuǎn)眼就到了出口。幾個舉牌接站的人焦急地張望著。我怎么從未遇到有人接站的情況啊，看來自己還是個小人物。蕭邦自嘲起來。
但就在他剛剛走出出口的時候，兩名年輕警察向他靠過來。
“蕭先生好，又見面了?！逼渲幸粋€警察說。
蕭邦一看，原來是上次在大港市公安局盤問他身份的那名警察。
“你好?！笔挵钫f，“有什么事嗎？”
“靳局長知道你從青島回來，特地派我們來接你。”那名警察說，“本來靳局長要親自來的，因為有個會，就特地派我倆來接你，說有重要事情找你商量?！豹?br/>
靳峰怎么知道我乘8：20的航班？蕭邦心里一驚。他從鏡片后面仔細(xì)地觀察了一下，見兩名警察都很友好，便說：“謝謝靳副局長。給你們添麻煩了?！豹?br/>
“不客氣?！蹦敲煺f，“請上車吧。”
說話間，一輛索納塔警車開了過來。蕭邦隨兩名警察上了車。這兩名警察一胖一瘦，瘦警察就是上次盤問蕭邦的那位，陪蕭邦坐在后座；胖警察一直沒有說話，上車就坐在了副駕駛位置上。
警車出了機(jī)場，上了高速公路，風(fēng)馳電掣般疾駛。
包括開車的警察在內(nèi)，仨警察在蕭邦上車后都沒再說話。車內(nèi)的暖氣襲來，蕭邦感到一陣燥熱，不禁有些煩悶，便沒話找話：“靳副局長還好吧？”他問身邊的瘦警察。
“挺好?！笔菥齑鸬?。
“昨晚我們通電話時，他怎么告訴我說，今天中午要請我吃飯。不知他這一忙，還算不算數(shù)？”
“靳局長說話，當(dāng)然算數(shù)。”瘦警察說，“好像已經(jīng)安排好了?！豹?br/>
“靳副局長還說，能請到大港的張書記出面。蕭邦真是榮幸啊?！笔挵钣终f。
“這個不太清楚?！笔菥煺f，“領(lǐng)導(dǎo)們的事，我們不便過問?！豹?br/>
“看來我真是走運(yùn)啊?！笔挵钭匝宰哉Z地說完這一句，便也閉上嘴巴，靠在后座上閉目養(yǎng)神。
警車很快進(jìn)入郊區(qū)，穿過市區(qū)，再進(jìn)入市公安局大院。警車?yán)@過主樓，在樓后面停了下來。三名警察迅速下車，胖警察為蕭邦拉開了車門。
“怎么走后門了？”蕭邦問瘦警察，“上次來，不是走前門的嗎？”
“對特殊的客人，我們都是從后門迎接的。”瘦警察微笑著說，“靳局長可能已開完會了，請蕭先生上樓吧?！豹?br/>
蕭邦懶洋洋地向后門那邊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腳步，嚴(yán)肅地說：“警察同志，我要真誠地感謝你們?！豹?br/>
“謝我們什么？”瘦警察有些警覺。但看見其他兩位同事配合自己，已呈犄角之勢包抄了蕭邦的后路，而前面只有一個一丈余高的鐵柵欄，便放了心。
“謝謝你們讓我省了一百多塊的車費！”蕭邦在說完這句話時，身子突如獵鷹般躥起，直奔向那個高大的鐵柵欄。
三名警察呆了一下，立馬反應(yīng)過來，拔腿追去。但此時的蕭邦，已像一只猴子一樣，右手一握一根鐵柵欄，身子借勢倒飛起來。鐵柵欄上面是鋒利如矛頭的鐵柄，但蕭邦左手穩(wěn)穩(wěn)地抓緊了一根鐵柄，身體隨之彈起，翻落在鐵柵欄外。
這幾個動作如兔起鶻落，快得幾乎無法看清。胖警察最先趕到柵欄前，但只是跳了兩下，終是未敢學(xué)蕭邦，樣子極為滑稽；而瘦警察則返身進(jìn)了車?yán)?，親自發(fā)動引擎，掉轉(zhuǎn)車頭，欲繞過柵欄追擊蕭邦。
蕭邦翻過柵欄，從容地拍了拍手，穿過大街，向一條小街飛跑過去。
頓時，公安局大院警笛長鳴，四輛警車呼嘯著沖出大院，向蕭邦逃跑的方向追去。
靳峰目光呆滯地坐在沙發(fā)上。警察小陳拿來掃把，仔細(xì)地清掃他扔在地上的煙頭。
這是他的家，但同時也差不多成了拘押他的所在。幸好老婆出差，兒子住校。不然，他還真沒法子向家人解釋。
他不能責(zé)怪小陳。這是局長的命令，要小陳“照顧”好靳局長。小陳一直跟著靳峰，靳峰不想為難他。
那部紅色的電話就放在書桌上。但靳峰知道，任何打進(jìn)打出的電話，都有人監(jiān)聽。所以，除了抽煙，他動都懶得動一下。
他看看表，時間已是9：40。如果蕭邦乘坐青島至大港的航班，這會兒也應(yīng)該到了。而到了大港，蕭邦一定會來找他。
靳峰腦子突然一激靈。壞了！一定會有人將蕭邦控制起來。自己不就是在麻將桌上被控，拉得更大！
靳峰心急如焚，但他沒有辦法，在警局，他畢竟只是副局長。老田的命令，沒有人敢不聽。
眼看就要成功了，就差那么一點點啊！靳峰緊緊地握了一下拳頭。在中國這個復(fù)雜的國度，當(dāng)一名真正的警察，是那么難！
“小陳，會打麻將嗎？”靳峰問正在拖地板的年輕警察。
“副局長，我不會?！毙￡惒缓靡馑嫉匦α诵?。
“當(dāng)警察，就得什么都會?！苯逭f，“把麻將桌撐起來，咱倆打。你不會，我教你。”
“兩個人打麻將？”小陳大惑不解。
“就我們倆。”靳峰好像來了精神。
四輛警車迅速包圍了蕭邦隱沒的老漁家胡同。
老漁家胡同是條舊街，總共也不過05公里長。兩旁是林立的海鮮店鋪，路面上油膩膩的，刺鼻的腥味終日不散。
瘦警察的車停在這邊的街口，那邊街口已有兩輛警車停下。十幾名警察迅速下車，瞪圓眼睛，在人群中搜尋著。那架式，恐怕連一只蒼蠅也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交易的人們都好奇地打量著急速在人群中穿梭的警察。五分鐘后，警察一無所獲。
整條街，只有一個有些破舊的公共廁所沒有搜尋了。十幾個警察紛紛向那里聚攏。胖警察問守在那里的瘦警察：“里面看過了嗎？”
“男廁所沒人。除非他進(jìn)了女廁所。”瘦警察歪著腦袋，看了女廁所一眼。
“肯定就在里面！”胖警察向女廁所里喊了一聲，“里面有人嗎？”
沒有人聲。
胖警察大膽地闖了進(jìn)去。
廁所里果然有一個人。
一個老女人，頭發(fā)斑白，滿臉皺紋，穿著灰不拉嘰衣服，正蹲在蹲坑上痛苦地呻吟。
胖警察的突然闖入嚇了她一跳?！傲髅ァ彼龔堊炻冻龊谘?，敞開沙啞的嗓子，怪鳥般叫了一聲。
胖警察嚇得魂飛魂散，趕緊逃出了廁所。
“有人嗎？”瘦警察湊過來問。
“見他媽的鬼，是個老太太?！迸志煲荒樆逇?，“人早他媽的跑了，咱們還傻子似的在這里轉(zhuǎn)！走！”他忍不住吐了一口痰，頭也不回，直奔警車而去。
余下的警察也就散了。
幾分鐘后，那位老太太佝僂著身子從廁所里出來，顫巍巍地上了大街。她轉(zhuǎn)過街口，招手打了一輛出租車。
“老太太，去哪？”司機(jī)問。
“去港城區(qū)湖南路?！崩咸曇羯硢。孟窕剂酥馗忻?。
當(dāng)出租車在湖南路停下來時，老太太下了車。她繼續(xù)佝僂著身子向一個小胡同走去。
胡同里沒有人。老太太突然挺直了身子，將花白的頭發(fā)揪下來，又撕下一個面具，并將羽絨服脫下來迅速翻出里層，穿在身上。
正是蕭邦。
當(dāng)蕭邦再次走出胡同口時，他已變成了一個精瘦的老人。
他走進(jìn)一家賣早點的飯館。此時飯館已無人用餐，服務(wù)人員正收拾狼藉的杯盤。蕭邦要了一杯水，使勁地漱了口，跑到水池邊去吐。水池里立即被一種類似墨汁的東西染黑。蕭邦放水沖掉后，再回到座位，要了一杯牛奶，一個雞蛋，一屜包子，認(rèn)真地吃起來。
他邊吃邊想著事?？磥恚宓挠媱澮呀?jīng)失敗，張連勤不僅封殺了靳峰的計劃，而且還布置人馬抓自己。雖然就算自己進(jìn)了局子，對方想栽贓也要費些周折，但等自己被放出來時，恐怕為時已晚。了！
失去了靳峰的聯(lián)盟，事情變得越來越遭?，F(xiàn)在，蕭邦已陷入被動。
以前，他在大港活動，至少靳峰明里暗里提供了一些協(xié)助；而現(xiàn)在，靳峰很可能自身難保，他又處于被追捕的狀態(tài)。就算警方拿不出什么證據(jù)，但他越墻逃跑，也會成為警方的口實——你沒有犯罪，拼命逃跑干什么？
倘若警察要抓你，你就是十年足不出戶，也能找到理由。
蕭邦非常清楚這一點。
蕭邦想不出張連勤在靳峰行動前突然發(fā)動攻勢的具體情況。然而，毫無疑問，張是想掩蓋這一切，讓“12.21”海難永遠(yuǎn)沉睡。但他如果要這樣做，顯然有幾個問題需要解決：
1.既然此次復(fù)查已暗流涌動，他必須找到背黑鍋的人，終究是要有個說法，哪怕是不能見天的說法；2.所有與海難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都已知道自己掌握了不少情況，他們一定在想方設(shè)法阻止自己，當(dāng)然，最好的辦法就是斬草除根，因為要挾看來是不起作用了；
3.靳峰雖然掌握了不少秘密，但張連勤完全有把握控制住他。頂頭上司要找下屬的毛病，通常都容易得很，目前來看靳峰很可能已被控制；
4.此案原本已是定案，各方都不想沉渣泛起，張連勤把握住了這種風(fēng)向，因此操作起來比較容易，他只須找到適當(dāng)?shù)睦碛?，向上面有個交代就可以了。
這些問題，對于一個正廳級的政法委書記，并不是難事。
蕭邦嘆息了一聲。他感到今天吃的包子，簡直味同嚼蠟。
要扳回局面，得尋找新的突破口。對于一個實際上已經(jīng)沉睡的案子，尋找證據(jù)是多么艱已收，突破口沒有了，此次大港之行，不僅會一無所獲，還很有可能丟掉老命！
蕭邦心亂如麻。他感到了自己的孤獨和無助。轉(zhuǎn)眼就到年關(guān)，當(dāng)別人都忙著辦年貨的時候，他卻在陌生的地方，靠化裝逃避警察的追捕！
他有些絕望了。想想自己來大港后，洪文光、王建勛、劉小蕓、孟欣……這些無辜的人相繼死去。本來，自己的初衷是想為260名冤魂昭雪，沒想到卻又增加了另外4名冤魂……
飯館門前，幾個扛著大包小包的民工正從街上走過。蕭邦知道，他們要回家過年了。豆豆還好嗎？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手機(jī)。是該給女兒打個電話了……但他理智地控制住了。他害怕聽到女兒的聲音，怕自己控制不住會回家。每次他準(zhǔn)備給家里打電話的時候，他都會作劇烈的思想斗爭。
他將手機(jī)放了回去。他的手接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是那枚船舵。
他猛然一激靈，腦袋里頓時出現(xiàn)了幾個畫面：
……葉雁痕從夢中驚醒，發(fā)現(xiàn)一枚帶血的船舵放在她的書桌上……
……當(dāng)葉雁痕帶他進(jìn)臥室看船舵時，卻發(fā)現(xiàn)船舵不翼而飛……
……船舵突然出現(xiàn)在蘇錦帆手里，蘇告訴葉，是從洪文光那里找到的……
……葉雁痕家發(fā)生爆炸，現(xiàn)場留下了這枚船舵……
這枚船舵到底有什么秘密？幾個畫面在蕭邦的腦子里一閃而過，但他及時擁捉到了一個信息：
每次船舵出現(xiàn)的時候，葉雁痕都在場。
而這枚船舵是葉雁痕送給丈夫蘇浚航的禮物，葉雁痕當(dāng)然能夠辨認(rèn)得出，因此排除假冒的可能。蕭邦繼續(xù)往下想：
難道蘇浚航真的沒有死？
可是，如果蘇浚航?jīng)]有死，為何兩年來一直沒有出現(xiàn)？
假設(shè)這枚船舵真是蘇浚航用來警示即將遭到報復(fù)的葉雁痕，為何要這么麻煩？報復(fù)的手段很多，對于像蘇浚航這樣的人物，設(shè)計絕妙的殺人辦法并不難，他為何要多此一舉？是不是別有用心？
假設(shè)蘇浚航的確死了，又是誰用這枚船舵來嚇唬葉雁痕？居心何在？用這個手段的人又怎么知道一定能夠奏效？
由此判斷，蘇浚航仍然在世的可能性極大。但他為何一直不露面？
這些問題纏繞著蕭邦。查案至今，雖然其他問題層出不窮，但這些問題至今仍然是個謎。
他到湖南路來，就是想到已死的孟欣家去探訪，看能不能有所收獲。但現(xiàn)在天氣尚早，此時進(jìn)孟欣的家門，難免打草驚蛇。前次，他從海里逃上岸后，匆忙潛入孟欣的居所，讓孟中華的眼線發(fā)現(xiàn)，結(jié)果把孟中華引來。要不是隨之潛入的小馬中間插了一杠，由警察收場，他在那種情況下還真不知如何對付老孟。
想起孟欣，蕭邦連一個包子都吃不下了。這個不幸的女人，雖然做了許多錯事，但蕭邦從來都沒有恨過她。
一個身不由己的女人，一顆扭曲的心，她活著，實在太累了。也許，死對她而言，才是真正的解脫。
蕭邦又看了看表，此時正是10：30。他突然想起靳峰曾提到大港有個什么“航模一條街”，便問那個正用圍裙擦著手的飯館老板：“老板是本地人嗎？”
飯館老板點點頭：“大叔來大港玩？”
“探親。”蕭邦說，“我兒子在這里工作。”
飯館老板“哦”了一聲。
“我想請問一下，這附近有沒有賣航海模型的商店？”蕭邦問。
“有啊?！憋堭^老板說，“您順著這條街往南走，第二個十字路口往西，那一條街都是?！?br/>
“一條街都是？”蕭邦很好奇，“有人買嗎？”
“那條街叫海運(yùn)街，大港海事大學(xué)就在那條街上?！憋堭^老板很熱情，“很多航海方面的東西，都能在那里買到。大港是個航運(yùn)中心，很有歷史嘍。大叔是第一次來吧？”
“是。”蕭邦站了起來。付完賬后，他順著飯館老板所指的方向走去。
小陳很聰明。
麻將他雖然不會打，但也見人打過，牌還是認(rèn)得的。靳峰不敢教他復(fù)雜的玩法，便教了他最簡單的“北京麻將”。小陳一會兒便基本掌握了。
“做一名真正的警察，什么都得會。”靳峰邊教他打牌，邊說，“尤其是搞偵破的警察，必須對三教九流有所了解。社會是個海洋，不是大學(xué)課本上的死知識。”
小陳不住點頭。
“社會越來越復(fù)雜，做警察很累，做一名真正的警察更累。”靳峰自顧自地點了一根煙，接著說，“你也看到了我的下場，你也清楚這是為什么，但我竟毫無辦法。”
“靳局長，我……我對不起您！”小陳低下頭，“但這是田局長的命令，我不敢違抗……”
“小陳啊，這事跟你沒關(guān)系?！苯逭f，“說實話，你認(rèn)為你有本事看得住我嗎？我上頭沒人，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要不然，憑老張那德行，也想控制我？玩兒蛋去吧！”
這是靳峰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小陳嚇得臉有些白。
“實話告訴你，只要我一出門，就會有人盯住我。老田派你來，是怕我沒有對脾氣的人說說話，煩。這件事情，老田也沒有辦法。他明年就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全身而退，劃個圓滿的句號，懂嗎？”
小陳不住點頭。
靳峰突然把牌面一翻，又是一個清一色。小陳佩服得五體投地。
靳峰說：“你跟我玩了六把，每把我都和一個名堂，你卻總是叫不了牌，有啥體會沒有？”
小陳搖頭。
“告訴你，打麻將就跟人生一樣?！苯迳钌钗M最后一口煙，扔了煙頭接著說，“剛學(xué)打牌的人，總覺得自己運(yùn)氣不好，好牌都讓別人抓走了，這就跟你們剛畢業(yè)時一樣，有的分到基層，有的分到省局市局，還有的進(jìn)了中央機(jī)關(guān)。所以，抓牌很重要，抓了好牌，勝算的幾率就會高一些?！豹?br/>
小陳點頭。
“可是，運(yùn)氣也不能保你一定贏。譬如這兩把牌，你上手的牌都比我好，為什么我反而贏了？就是因為你不會運(yùn)作，只盯著手里的牌，沒有研究場子里的牌。一個懂得牌理的人，除了眼明手快，還得算準(zhǔn)對方手里的牌和底牌，所以不會打錯一張。這就跟同學(xué)、戰(zhàn)友、發(fā)小一樣，起點都是一樣的，甚至有的人起點很低，但最終卻贏得了勝利，其關(guān)鍵在于那顆心。用心做人做事，用心琢磨牌，哪有總是輸?shù)牡览恚俊豹?br/>
小陳張大了眼睛。原來，靳副局長是借麻將給他講人生道理。
但聽靳峰又接著說：“每一個學(xué)玩麻將的人，開頭都總是輸。那些高手往往都是輸?shù)貌畈欢嘀皇Ｏ卵濕昧耍派羁谭词∽约旱倪^失，潛心研究，最后掌握了高超的技術(shù)；人生也是一樣，總是失敗的人，一旦從失敗中汲取教訓(xùn)，就會發(fā)掘出新的智慧，最終反敗為勝。凡是成大器的人，往往是輸九次，贏一次；九次小輸，一次大贏。你可能聽人說我靳峰破案如神，好像真是神探。
實話告訴你，我也是經(jīng)過無數(shù)次失敗后，才總結(jié)出了一些經(jīng)驗。所以，失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讓失敗徹底磨滅了雄心。”
小陳琢磨著靳峰的話，似乎覺得靳峰另有所指。
“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其實都是賭徒，只不過下注有大有小而已。別看你現(xiàn)在贏不了我，但若干年后，你很可能遠(yuǎn)勝于我。因此，沒有永遠(yuǎn)的勝，也沒有永遠(yuǎn)的敗?！苯謇^續(xù)說。
“靳局長是說，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yuǎn)的事情？”小陳眨巴著眼，問。
“有?！苯鍖⒛抗馔断蜻h(yuǎn)方，“除非這件事情，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中間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譬如大家知道的岳飛，未能施展抱負(fù)，被害死在風(fēng)波亭。從簡單的勝負(fù)來說，他是敗了；但從歷史長河來看，他已成為永恒！”
小陳若有所思地點頭：“靳局長說得是?？磥恚篱g惟有精神的力量無敵。”
“是的。”靳峰滿意地點了點頭，“正義無敵！”
小陳突然感到熱血上涌。他站了起來，向靳峰敬了一個禮，嚴(yán)肅地說：“請靳局長指示，民警陳一中保證完成您交給的任何任務(wù)！”
靳峰拍了拍肥手，微笑著還了一禮，說道：“你是一個可造之材，我沒有看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