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首上面的,是猙獰可怖的厲鬼之臉,而蛇身上的鱗片,片片崢嶸,也被勾勒的無比清晰真實。
還有兩只枯瘦尖銳的陰森鬼爪,就那么長在了長在蛇軀七寸,隨著前行間橫空擺動,更加顯現(xiàn)出了它的獰惡……
說起來,這種尸氣的來歷可謂是非常的不善了。
它可是在那個神魔將盡的時代,由血靈君主曾經最有力的盟友,那來自《毒神天宗》的最強天驕——天毒師所親自為他祭煉的。
此毒性之劇,古來聞名。
若是說血靈君主復生之后,實力必然會有所下降,可那也絕對不包括眼前這一尸氣。
就同他的本命尸火一樣,這股尸氣也是和血靈君主本源息息相關的一種能量,常年被孕養(yǎng)在體內深處,輕易不能動用。
即便以往經歷大戰(zhàn),每次他也只能釋放一點點,否則本源就會受到削弱,影響深遠。
這次實在是被憤恨點燃了怒火,否則就憑什剎海如今的實力,根本不值得血靈君主動用此中手段……
“糟!”
形態(tài)什么先不論,單是聞到那股腥臭無比的味道,什剎海的面色上就已然大變。
曾坐擁軒轅圣庭,手握天下權柄,更是研讀過人族的無盡典籍。在這其中,什剎海當然也是對毒物有過不少了解的。
包括天然毒物、人造毒物,以及由各種毒物摻混而成的混毒等等,這些他都有所了解。
而基本上,尸毒卻是有些特殊的??梢哉f它是既不在上述這些毒物的系列當中,又同時擁有這三種系列毒物的諸多特性,很是特異……
眾所皆知,但凡無法成仙的生靈,皆是有其命數(shù)的,而生老病死這些也都是自然規(guī)律,誰都無法逃脫。
生之時,生靈的體內就如同一座正在高速運轉的機器,有的器官可以提供動力,有的器官可以供給營養(yǎng)……
當它們一起運作起來,才能同時維持生命的諸多需求。也只有這樣,一切才能有條不紊的進行,生靈才能存活下去。
可是一旦有生靈消亡了,那么他體內的所有組織自然就會停止工作。到了這個時候,沒有了動力營養(yǎng)等器官的維持,尸身自然會受到天地間熱能的侵蝕,變得腐朽敗壞,甚至是化作土塵。
這本是生靈以本源反哺天地的正常行為??墒?,也免不了在這世上會出現(xiàn)一些特異的存在。
有些生靈在其死后,身軀可能因為某些意外而落入到一些特殊之地,這樣就可能導致其身軀骨肉受到特異物質所改變,成為那種內腐而外枯,不合常理的存在。
這種存在,被天師道中人統(tǒng)一稱作為異尸。
異尸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物種。一般來說,它們最后可能會發(fā)展成兩種形態(tài)。一是經歷了自然或者是一些修煉特殊法門的修士影響,讓他們重新生長出靈智,變成所謂的第一代尸祖。
不在三界內,超脫五行中,說的就是這異尸的第一種形態(tài),由此可見他們的強橫與可怕了。
如果追溯起來,血靈一族也應該算是遠古時代,某位強大的一代尸祖的后裔了,只不過那段歷史早已經無法考證………
而這第二種形態(tài),也就是尸身沒有挺過自然或者人為幫助的進化,最后由盛轉衰了。
那么在即將腐朽之即,尸肉就會迅速的進行腐爛,直至腐肉濃縮化成一種液體,而這液體又要經歷時間的揮發(fā)成為氣體,再經過封閉空間的積蓄,使之和空氣達到一定程度的混合,就自然而然的成為了一種腐毒,也就是所謂的原始尸毒。
往往來說,在密封空間經歷的時間越長,所謂的尸毒也就越盛。而毒性越盛的尸毒,所散發(fā)出的氣味也就是越加的腥臭難聞。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光憑借這股劇烈的腥臭氣味,什剎海便已能夠肯定,這股尸氣,必然是有著無比劇烈的毒性。
哪怕不能肯定其究竟有多毒烈,但他知道,起碼自己是必然應對不來的。
說時遲那時快,他本想做些什么反應來應對的。
只可惜,由于距離實在太近的緣故,這一股濃郁尸氣來的是無比迅速,最后絲毫如同潑墨一般,就要撲在什剎海的身上。
嘶?
別說什剎海只擁有四道境中的圣境修為,哪怕是再突破幾境,都不敢肯定就一定能夠承受這種尸氣所附帶的可怕毒性。
在這一刻,什剎海是真的害怕了!
這一股濃烈的尸氣,不但能夠溶解修士的護身元力,甚至還能將元力金光變成它的養(yǎng)料催化劑。兩者一旦相觸,就能立刻讓毒性受到翻倍的增長。
哪怕什剎海反映的相當及時,不僅在一瞬間將合什的雙手進行強制性撞擊,以寧愿承受反噬的代價,瞬間打斷了法技的繼續(xù)施展。
而且還同時崩開了體表金芒,切斷體內和體外元力的對接,迅速的向后方逃去……
可即便如此,卻還是有些晚了。
只聽到“噗噗”這樣兩個極為短促的聲音,什剎海的兩顆瞳仁,在一瞬間,突然就爆成了兩股血霧,爆裂的非常突兀。
也非常的可怕!
“啊??”
因為見機的早,什剎海只沾染一丟丟尸氣便奮力逃出來了,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在慘嚎之中,付出了瞎眼的代價。
“大尊救我……”
只見瞎了眼的他,不禁一邊飛快的逃遁,嘴里還一邊發(fā)出求救之音。
濃濃的黃色尸氣凝成的猙獰鬼怪,帶著滿腔的怨恨和憤怒,尤不死心的追在什剎海的身后,似乎是不將前者徹底化為濃血就誓不罷休……
“何故本尊的身邊竟都是一群廢物!”
看著什剎海的狼狽模樣,波旬不禁咬牙罵了一句,臉上所露也盡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只能說,面對這種場面的終究不是波旬自己,所以他也根本體會不到被這種尸氣沾身的后果,到底有多嚴重!
雖然語氣之中夾雜不忿,但是他終究還是沒有見死不救。
“令!”
波旬立結法印,控制著天穹上那座‘魔佛殺祖像’,直接放棄了繼續(xù)吸收魔山力量的打算。
“魔佛之光!”
轉換印法,波旬手中飛出了一道光束,迅速消失在魔佛像體內。同一時刻,盤坐于蓮花寶座的后者,雙掌也終于在慢吞吞的感覺中合到了一處。
之后便有大片烏黑魔光,從其掌心向外吞吐,絲絲縷縷的陸續(xù)射出。
“嗖嗖嗖嗖……”
一時之間,便如那萬劍天降,一同涌向劇烈漂浮的尸氣鬼臉。
魔光縱橫捭闔,隨著波旬的魔元力加持,飛快的向四面沖刷掃蕩,終究將那股數(shù)量不多的尸氣微微壓制住了。
什剎海,終究還是暫時逃得了一命!
為什么要說是暫時呢?
實在是這其中的一縷尸毒,已經順著傷口潛伏進了他的體內。
雖然只是無比細微的份量,但是這對于什剎海來說,無疑就相當于把一枚隨時都有可能爆發(fā)的炸彈丟在他的體內,一樣是那么的危險。
所以他才剛一脫離險境,就顧不得別的事情,立刻盤膝而坐,大手一翻之間,一大堆玉盒就那么平鋪在石階之上。
“咕咚……”
只要是解毒的丹藥,什剎海幾乎是看也不看就往嘴巴里灌,一連吞掉了百十來顆后,這才敢運轉元力溶解體內的丹藥。
“漬漬……這才真是財大氣粗?。【褪怯行┨^浪費了吧?”有人不禁在羨慕中發(fā)出了一句感慨。
其實什剎海也是無奈,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誰讓他剛才真正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這種危機的感覺讓他恐懼,還哪能顧得上什么浪費不浪費的。
那一邊,什剎海在那里拼命打坐煉化著藥力。
而這一邊,自然就只剩下了波旬在獨自應付一切了。
直到這時,波旬才知道這股凝成鬼臉的尸氣到底有多么的棘手。
這些尸氣看上去很是稀薄,估計若是能夠全部糅合到一起的話,也就只有這么一小團的量。
可就是這么點的量,依舊是令他瞠目結舌,超乎了他的想象。
魔威浩蕩之下,哪怕他牽引著一道道魔佛之光,不停的沖刷而下。可一輪下去也就只能打散尸氣組成的形體,最多再加上磨滅掉那比頭發(fā)絲還要纖細的一縷??墒牵芸焓瑲夤砟樉陀謺Y成型,瘋狂的向他這里沖來。
這倒是無所謂,畢竟就算每次磨滅一縷,終究還是有徹底磨滅的時候??墒钦嬲鸩ㄑ畵鷳n的,是他被徹底纏住后,自然就無法騰出手來對付血靈君主了。
如果不趁著血靈君主身受困境,而一舉將其殲滅,那等他逃脫之后,難度也定然會翻倍增長。
這顯然不是波旬愿意看到的事情。
可是他又能有什么辦法?回頭看了一眼盤膝而坐的什剎海,顯然一時半會是起不來身了。
想來,他也只能加快速度,一個人先磨滅了這鬼臉尸氣,然后再去對付更加難纏的血靈君主……
“去吧!”
時間過得不長,就在波旬不計元力輸出的情況下,終于,就在那尸氣鬼臉無比怨恨的目光中,最后一輪魔光一舉沖刷,將它轟擊的寸寸破散,最終還是徹底湮滅了。
而這時,波旬眼中亦沒有一絲高興的神色。原因無他,只是因為那令他忌憚的血靈君主,終于還是先一步的脫離了所有束縛。
在這一刻,殘破魔山的最后剩余,隨著那道呼吸急促的身影走出,亦是徹底坍塌崩潰。
滾滾塵土,頓時間覆蓋了整個欲魔天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