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一直拉著鐘天的手,樣子很親密。梁婉見狀,便說:“我還有點事要回家一趟,你們先聊著?!辈还芩透咴粕降年P系多么不一般,人家的家務事她還是不好參與。走過鐘天身旁時,梁婉給了她一個溫柔的笑容。
梁婉離開后,趙玉霞首先挪過一張凳子,說:“高遠,這位就是鐘天吧,快坐?!?br/>
鐘天沒想到他母親這么熱情,心里緊繃的弦一下子就放松了。她松開高遠的手,向兩位長輩微微點頭,禮貌地說:“叔叔,阿姨,你們好?!?br/>
高云山也沖她略微點頭示意,然后高遠扶著她做好。鐘天坐在病床跟前,仔細看了眼高云山,雖然年近六十,卻仍然精神矍鑠,目光如鷹,歲月積淀的魅力絲毫沒有因為病魔而消逝半分。真不愧是創(chuàng)造了高氏江山的傳奇人物,鐘天暗暗稱奇,和他同處在一個空間,讓她又莫名地壓力倍增。
高遠問父親:“您今天感覺怎么樣了?”
高云山扯動有點斜斜的嘴角,說:“還好,別擔心我,把公司經營好?!比缓?,他又指指趙玉霞說:“你母親說要給我燉雞湯,你送她回去?!?br/>
趙玉霞一聽高云山想喝她做的雞湯,自是喜悅得很,站起來就要走。高遠看看鐘天,有些為難,高云山繼續(xù)說:“我說過,會尊重你的態(tài)度。讓我和鐘天單獨談談,你將來的妻子也是我高氏的女主人,我有這個權利?!?br/>
鐘天也對高遠說:“你送阿姨回去,過會兒來接我就行,沒事的。”
剩下她和高云山兩個人在這個房間,高云山很久沒有說話,只是微閉著眼睛。鐘天好不自在,搓搓手,站起身問他:“高叔叔,您想吃水果嗎?我給您削?!?br/>
高云山這才睜開眼睛,銳利的目光掃過鐘天,又沉默數秒,才說:“別叫我叔叔,叫我高董,哪怕是高云山都行?!?br/>
鐘天臉色漲紅,喉嚨開始打結,聰明如她怎會不懂他的意思。她溫吞吞地說:“既然你不喜歡我,為何又告訴高遠你會尊重他?”
“因為他剛接手公司,有更大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想在這個時候為難他,令他分心。”
“你的心中只有你的高氏,沒有高遠嗎?”
“都有,他們之間并不矛盾。高遠是個男人,他還是我高云山的兒子,注定要做王者。做大事之人,怎能兒女情長。當他站在高峰俯看眾人時,就會明白曾經的情愛多么渺小。而你,并不適合他?!?br/>
“你的意思是我沒有好的家世,沒有可觀的財富,配不上你這樣的豪門大家?”
“那不是最重要的,我高云山當年也是白手起家,我兒子也不一定要靠聯姻來達到獲取利益的目的。關鍵是,他太在乎你,這不是好事?!?br/>
“我不懂?!?br/>
“告訴你,今天是我高氏房地產公司成立的日子,高遠匆匆離場連媒體會都沒參加。為什么?因為他迫不及待地要把你帶給我們,然后向外界公開你們的關系。他希望在自己加冕的同時,也為你加冕,讓你名正言順地做他的女人。為了你,連公司大事都不顧,像什么話?”
“我其實不在乎你們高氏的任何光環(huán)和財富,只要是高遠,不管他什么身份都與我無關。”
“或許你吸引高遠的正是這一點,所以我更希望他遠離你。用錢能解決的就不是問題,而用感情才能解決的問題太傷心費神,得不償失了。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紅顏禍水嗎?不是長得最漂亮的女人,而是那個讓男人甘愿拋棄一切,置責任大事于不顧的女人?!?br/>
鐘天聽他如此說,真想問他怎么看待他身邊的兩個女人。但畢竟他是高遠的父親,也是長輩,起碼的尊重還是應該有。最后,她咬緊嘴唇,慢慢地說:“不管您怎么看我,只要高遠沒有放棄,我是不會離開的。”
高云山倒也不生氣,難得露出笑容地說:“時間會證明一切,不用我逼你,你會自動離開他,我們拭目以待?!彼菢拥纳袂楹驼Z氣仿佛在商場博弈時,胸有成竹,自信滿滿,鐘天看著有些發(fā)怵。
外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高云山指著床邊的果籃說:“給我削個蘋果吧,醫(yī)生說我這種病就是要多吃水果?!?br/>
高遠推開門的時候,鐘天正在削水果,高云山和她說著話:“小姑娘,小心刀子,別弄傷自己?!?br/>
看來父親和鐘天之間很順利,他給了鐘天一個贊許的眼神。鐘天回他一笑,心里卻是冷颼颼的,高云山是只狐貍,在自己兒子面前也費盡心機。明明不喜歡自己,卻裝成一副未來公公疼愛兒媳婦的模樣,這種氣氛讓她很不舒服,埋著頭專心致志地鉆研手中的蘋果。把它削好后,分成小塊,再用牙簽穿好,然后遞給高遠,示意他給高云山喂幾塊。雖然嘴上不點破,但要她陪著高云山演戲,裝成孝順的孩子刻意討長輩的歡心,她還做不到。
高遠一邊喂父親吃蘋果,一邊跟他匯報了有關公司今天成立的大致情況,高云山對他很滿意,贊賞有加。鐘天想,你傻呀,你爹的耳目早就幫他把你的所作所為掌握的一清二楚,還用你當面匯報?總之,她不想再在這個空間待下去,虛偽,憋悶。
高云山早就看穿鐘天的心思,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說:“你們先走吧,等會兒你母親會過來照顧我?!?br/>
走出醫(yī)院的大門,高遠問鐘天:“我父親沒有讓你不開心吧?他那人有時候會比較嚴肅,對家里人說話也跟訓斥公司員工似的,但心里坦蕩蕩,沒有壞心眼的,你別怕他?!?br/>
“你認為我怕他?”鐘天訝異,她又不欠他錢,為什么怕他?
“你一直都不說話,坐立不安,早就不想在那呆了,不是因為怕他是為什么?”
鐘天當然不能挑明高云山對她的態(tài)度,因為他背著他兒子時,對她分明是另一副嘴臉,她何必上高云山的當,充當挑撥人家父子關系的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