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點了一道拔絲地瓜,記憶中他們家來這邊吃飯,都會點這道菜。
只是很多年沒吃了,不知道是否還是當初的味道。
“這么多年,你還是最喜歡吃這道?!背d華感慨到。
原本想說以前她媽媽不讓她吃太多,怕她上火蛀牙,
但最后還是沒有說出口,畢竟已經(jīng)物是人非了。
“是啊,我喜歡吃甜食?!背o坦然地應(yīng)道。
事實上,她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吃過拔絲地瓜了。
因為怕吃著吃著就想起媽媽像想起過往的生活,但又沒有辦法回到過去,那種無助又無奈的心情,只會讓人更加百感交集。
“楚辭,喜歡吃拔絲地瓜啊,
難怪我做的菜一直不討你喜歡呢,我一直以為你喜歡吃肉的?!睏钛湃阍谝慌孕χ胶偷?。
“我不挑食,只要好吃的,新鮮的,都吃?!背o看向楊雅茹應(yīng)道。
楊雅茹怔了一下,干笑著,沒有說什么。
有些事情兩個人心照不宣。
楚辭確實是胃口挺好的,除了把絲地瓜外,其他菜也都吃。
“楚辭現(xiàn)在胃口好多了,是不是有了?”楊雅茹這時候不合時宜地問了一句。
包廂里的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還沒,可能是以前餓過頭了吧,現(xiàn)在吃什么都覺得好吃?!背o卻是大方地應(yīng)道。
“阿姨還以為你有了呢,不過你現(xiàn)在還是大學(xué)生,太早懷孕也不太好?!睏钛湃愀尚χf道。
“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也不算早,只是我跟蘭若都不急,順其自然就好?!背o四兩撥千斤回應(yīng)道。
“是啊,順其自然好。”楊雅茹表情有些僵地應(yīng)道。
心里卻是吐槽到,生不出來的才會說順其自然。
而楚辭并沒有因為楊雅茹的話,而影響到胃口。
反而是楚興華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期間忍不住瞪了楊雅茹一眼,希望她收斂一點,只是楊雅茹只顧著跟楚辭過不去,沒有注意到。
一頓飯吃下來,楚辭跟父親沒有聊幾句,倒是回了繼母楊雅茹不少話。
畢竟楊雅茹一直問東問西的套她的話,她不回應(yīng),楊雅茹只會當她心虛,甚至更加自以為是,肆無忌憚。
她覺得像楊雅茹這樣的人過得也挺累的,總疑神疑鬼,沒有安全感也許就是小三的通病。
怕失去,沒有安全感,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草木皆兵。
好不容易轉(zhuǎn)正了,就會趾高氣揚,利用一切事情宣示自己的主權(quán),同時又會嫉妒和害怕前妻甚至前妻的孩子過得比她和她孩子好,就總想辦法跟他們過不去。
卻不知道在為難別人的同時,也為難了自己。
做人做到這種份上,也是挺悲哀的。
所以相對于楊雅茹的步步緊逼,楚辭反而顯得淡然大方,很多事情看開了,格局也跟著打開了。
或許這就是她在赫連家生活的這段時間跟赫連蘭若學(xué)到的東西,那就是豁達。
后來,楚興華找了個去洗手間的借口,想提前將單買了,結(jié)果被告知已經(jīng)買過了。
楚興華回到包廂后,跟楚辭說道,
“是爸爸要請你吃飯,你怎么買單了?!?br/>
“爸爸,誰買單都一樣,不用計較這些,我們父女倆在一起開心就好?!背o笑著說道。
“是啊,開心最重要!”楚興華點著頭應(yīng)道。
如果沒有楊雅茹瞎湊熱鬧,就更好了。
他已經(jīng)沒有跟女兒獨處,好好說說話了,難得約了女兒吃一頓飯,楊雅茹還非要來摻和,說的話,更是連他都聽不下去了。
吃完飯后,楚辭因為要回赫連家,他們就在飯店門口分開了。
楊雅茹則和楚興華一道回去。
剛坐上車,楊雅茹就開始嘰嘰喳喳說著,
“我就跟你說,楚辭嫁到赫連家不會錯的,你看楚辭現(xiàn)在氣色多好,一看就是大少奶奶富貴命?!?br/>
“雅茹,做人要給自己留三分余地,真的這么好,當初你就不會堅持讓楚辭嫁到赫連家,而不是楚戀了。楚辭雖然沒有媽媽能夠幫她,但不代表她爸爸也死了?!?br/>
“你這說的是什么話,當初不也是經(jīng)過你同意的,現(xiàn)在倒好,人情都變成你的,不好的都是我的?!睏钛湃悴粯芬饬?。
“這也是我現(xiàn)在后悔的,當初就不應(yīng)該因為怕事,犧牲楚辭的幸福?!?br/>
“哪里犧牲她的幸福了,她現(xiàn)在不是過得很好?!?br/>
“你給我閉嘴!”楚興華忍無可忍地吼到。
楊雅茹嚇了一跳,怔愣地看著楚興華,過了幾秒后,突然歇斯底里起來,
“楚興華,你這個沒良心的,我當初不計較名分地跟你一起,后來還忍辱負重地跟你女兒當后媽,我付出了這么多,還不都是為了你。你現(xiàn)在倒好,什么都是我的不是,你是不是覺得我老了,又看上哪家年輕姑娘了?!?br/>
“你是不是瘋了,都一把年紀了,還說這些胡話,你要真不想過了,就給我滾——”
楊雅茹這會兒倒是不歇斯底里了,只是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楚興華。
楚興華則無動于衷地將車開出了停車位。
很多事情,他都很晚才意識到自己做錯了,可是已經(jīng)沒有挽救的余地了。
就如當年跟雅茹分手,倉促地跟楚辭的媽結(jié)婚,就如婚后出軌雅茹,還有讓女兒嫁到赫連家去。
他總是在做了措施,無法挽回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錯了,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所以他這輩子都過得很失敗,一直生活在懊悔和愧疚中。
楚辭并沒有直接回赫連家,她心情有些亂。
不知道要去哪里,最后不知不覺地走到護城河邊,吹著滿是寒意的風,透心骨的冷。
這些年來,她很想媽媽,但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
因為沒有人會聽,也沒有人會在意。
她不知道自己的媽媽現(xiàn)在在哪里,過得好不好。
如果曾經(jīng)有一段時間是怨恨的,因為媽媽一走了之。
但更多的是思念,濃得化不開的思念。
哪怕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二十歲了,還是像兩歲的孩子那樣,渴望著母親和母愛。
就在楚辭想事情,想得有些出神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