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人確認是一天前失蹤的衛(wèi)娟。
當她的丈夫許辰聞訊趕到連城警局目睹衛(wèi)娟慘狀的時候,當場昏迷了過去。她的兒子許文參也想進去,被在場的尤俊攔了下來,在警局里直接情緒崩潰、嚎啕大哭,最后是尤俊開車將他送回了學校。
躺在沙發(fā)上的許辰緩緩睜開了眼睛,可是眼睛卻空洞得可怕,整個人就像靈魂出竅了一般,六神無主地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許先生?”方芯靈低聲問道。
許辰還是沒有反應。
方芯靈求助地看向李成風。
“許辰,你想不想抓到殺害你妻子的兇手?”
許辰的眼里突然迸發(fā)出一道精光,騰地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緊緊地抓著李成風的雙臂怒目圓睜地吼道:“我要殺了他!我要將這個畜生千刀萬剮!”
許辰的力氣很大,以致李成風的手臂都深深地陷進一大塊凹痕,但是李成風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成風。”方芯靈擔憂地望向李成風。
“現在我們連兇手的影子都沒找到,你去哪殺?”
許辰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五官仿佛都扭曲到了一起,手臂上的青筋一條條地突起。
“冷靜下來!幫我們一起找到兇手。”
李成風的聲音仿佛有種神奇的魔力般,許辰慢慢冷靜了下來,空洞的眼睛里也重新煥發(fā)了神采,是從心底涌上的堅定。
“怎么幫?”
“跟我說說衛(wèi)娟失蹤前的情況?!崩畛娠L說完便坐到了沙發(fā)上,示意許辰坐到他的身旁。
“娟兒給我發(fā)的最后一條微信是昨天下午六點的時候,她說她要去附近的萬和超市買點水果,可能要晚點回來,之后就再也沒有消息了?!痹S辰拿出了微信聊天記錄給李成風看。
“那你意識到她失蹤是什么時候?”
“晚上七點半的時候,我給她發(fā)微信沒回,打電話關機,我那個時候就知道她可能出事了,娟兒從來不會無緣無故關機,就算是關機也會提前跟我說。”許辰握緊了拳頭。
“然后呢?你去找她了嗎?”
“當然找了,我先是打電話給娟兒的同事確認她下班離開了,然后再開車到萬和超市,可是下午值班的服務員已經下班了,我就要了那個服務員的家庭住址,去她家里找她。當時值班的小姑娘看過娟兒的照片后確定地告訴我,下午六點十五分左右在超市內見過娟兒。緊接著,我就去查了超市外的道路監(jiān)控?!?br/>
“查到什么了?”
“娟兒離開超市后,剛好撞見一個拄著拐杖的男子摔倒在地,生活用品全都灑落出來了,她就上前幫忙,最后還好心送那個男子回家,可就是她的這番好心——”許辰眼睛里冒著血絲。
“是他將衛(wèi)娟帶走的?”
“娟兒就是從和他進入巷子口開始失蹤的,我在巷子里還找到了娟兒遺失的手鏈,這更加讓我確認娟兒的失蹤跟他有關!”
“監(jiān)控有沒有拍到兇手長什么樣?”
“沒有,他當時戴著一個黑色口罩,根本就看不清長啥樣,而且佝僂著身體,也不知道具體身高?!痹S辰神情凝重地搖頭道。
送走許辰以后,方芯靈走到李成風的身邊,用手欣起李成風的T恤短袖,發(fā)現他的手臂被捏出了幾道很長的紅印子,都快見血了。
“你剛才怎么不讓他松開?這得多疼!”方芯靈心疼地說道。
“不礙事,我再疼也不比他看到妻子的死狀疼?!崩畛娠L輕搖了下頭,將折起的袖子又放了回去,然后認真地看著方芯靈說道,“我會保護好你的?!?br/>
“傻瓜!我去給你拿點藥涂一下,免得感染了。”方芯靈嗔羞地看了李成風一眼便轉身去拿藥箱。
“通通,要是有一天我看到你這樣,我一定會比他還可怕,所以你一定不能有事?!崩畛娠L看著方芯靈的背影說道。
大案中隊會議室。
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經過衛(wèi)娟家屬這么一鬧,大家的心情都有點低落。
“我們來開會?!崩畛娠L沉聲道。
“死者衛(wèi)娟,47歲,衛(wèi)家大宗殺人案被害者衛(wèi)華和沈莫云的幺女,已婚,與丈夫許辰育有一子,原文城人民法院紀委書記,現任連城法院副院長,為人善良正直、風趣幽默,在法界是出了名的清風傲骨,受到不少人的推崇,人緣極好,基本不和人交惡?!庇瓤〗榻B道。
可就是她的善良,葬送了她寶貴的生命。
“衛(wèi)娟的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的8點到10點之間,死因也是頸動脈割裂,兇手解剖手法嫻熟、干凈利落,就像是個外科醫(yī)生,而且我發(fā)現所有的刀口都是從左往右切開的,他應該是個左撇子。從現場血跡形態(tài)、血滴大小以及傷口位置來看,兇手用的應該是一把單面刃刀具,這樣的刀具在商店、超市都可以買到。衛(wèi)娟生前有強力掙扎的跡象,應該與兇手發(fā)生過正面沖突,她雙手的指甲也全都抓傷了,但是我在她的指甲里卻找不到與兇手有關的任何生物痕跡,只有薄薄的一層金屬碎屑,我拿這些金屬去化驗,發(fā)現是一種鋁銅合金。”楊沛武起身說道。
“我在現場也發(fā)現了一根毛發(fā)大小、細條狀的金屬,經過化驗也是鋁銅合金?!敝x波說道,“除此之外,我在出租屋內還發(fā)現了兩半個鞋印,經過我和痕跡科同事的認真分析,確認這兩半個鞋印不屬于在場所有人,同樣也不包括報案的農民工,應該是兇手留下的。從鞋印的形象特征和步法特征來看,案發(fā)時兇手穿的是運動類的膠底鞋,一個鞋號43,一個鞋號42,他們的年齡都在25歲左右,稍高的那個有一米八五左右,稍矮的也有一米八?!?br/>
“根據現場兇手的作案手法和我們了解到的信息來看,這起案件跟幾天前發(fā)生的兇殺案應該出自一個人之手,兇手的年齡應該在25歲到30歲之間,是有組織的高智商罪犯,從事的工作可能是外科醫(yī)生或者是與之相關的行業(yè),而且這樣繁重的解剖工作很耗費體力,兇手在日常生活中應該是個體格健壯的男子。從綁架劫持到殘忍殺害,他一定要有輛轎車和棟私人住宅,用以隱蔽地運送被害者和殺害他們。”蘇曉楠說道。
“曉楠,你這心理側寫跟開膛手杰克的很像啊?!狈叫眷`說道。
“對,很像,不過他們有個很大的不同,就是社會存在感。關于開膛手杰克的畫像,業(yè)內普遍認為,他的社會存在感低,不吸引人注目,可能有犯罪前科。但我可以確定的是,我們遇到的這個罪犯即使在人群中都很引人注目,長相也是極好的,而且絕對是他從事行業(yè)里的成功人士,他陽光、自信、謹慎、機智,就算之前犯過罪,肯定也沒被抓住過,是個很難纏的對手,從邵蘇妍臨死前發(fā)的最后一條微信和衛(wèi)娟被誘拐就可以看得出來?!?br/>
蘇曉楠說話的時候,方芯靈腦海中不覺浮現起白宇哲的身影。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基本可以確定,兇手在模仿開膛手杰克作案,今天這起割喉和剖腹的兇殺案更加證實了我們之前的猜測,但有一點需要注意的是,這次殺害的對象,已經不局限于我們之前提到的出賣肉體的妓女,衛(wèi)娟自結婚以來一直安安分分和許辰過日子,從沒出過軌?!崩畛娠L說道。
“如果照這樣繼續(xù)發(fā)展下去,兇手下一個殺害的對象不止要割喉剖腹,還要帶走被害人的部分子宮和腎臟?!敝x波皺眉道。
“那現在兇手和開膛手杰克作案唯一吻合的地方就是他的作案手法,作案對象、年齡這些都對不上號,但可以確認的是他一定是開膛手杰克的狂熱追求者,兇手跟被害人應該都不認識,我不明白的是他什么要殺害這些無辜的人呢?死者之間是否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關聯?”蘇曉楠說道。
“你們不覺得目前發(fā)現的兩名死者都和衛(wèi)一澈有關嗎?一個是他姐姐的好朋友,一個是他的姑姑?!狈叫眷`說道。
“這的確是我們能想到的唯一關聯?!崩畛娠L說道。
“關于兇手的畫像在我們大案中隊內部是存在分歧的,李隊覺得兇手可能患有精神疾病,曉楠認為兇手是有組織的高智商罪犯,這兩個結論根本不可能同時成立,患有精神疾病的罪犯他不可能有這么強的組織能力,但我覺得你們兩個的出發(fā)點都很正確,不能說誰對誰錯?!敝x波說道。
“我贊同謝叔的觀點,這個案子有些地方的確讓人琢磨不透?!睏钆嫖湔f道。
安靜的會議室內突然傳來了啪的一聲,所有人都轉頭往聲源的方向看去,方芯靈的右手掌拍在她的左手臂上,看到大家都在看她,頓時漲紅了臉,尷尬地笑道:“最近蚊子真——真多啊,剛有一只蚊子在我耳邊嗡嗡地飛,我就——”
就在眾人無奈地回過頭的時候,方芯靈突然叫了一聲,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有了!我知道一個方法可以抓到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