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

    這四個字在牙五的腦海回蕩。這是奇怪的體驗，就像小時候那個人摸著他的腦袋說，笨蛋，我們是兄弟，這就足夠了。

    這比單純的信任更干凈，更具力量。

    四個字，說的天經(jīng)地義，理所當然，淡然的語氣中，帶著飛蛾撲火般的義無反顧。牙五眼眸深處，能夠觸碰靈魂的地方，茫然的顫了一下。他突然覺得有點冷，淡淡的不明情緒沿著身體，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不需要再說什么，四目相對，都在不言中。

    曼莉清澈如水的瞳孔之內(nèi)，有奇異的東西閃現(xiàn)，內(nèi)心最隱匿的地方，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某種信念正在放大，她發(fā)現(xiàn)，這種信念，在經(jīng)歷了一次短暫的質(zhì)疑之后，如今正在快速的茁壯生長。一切顯得那么自然而然。

    她認為，從現(xiàn)在開始，她已做好準備。

    牙五的雙眼瞇成一條縫，面對曼莉：“我收回之前的態(tài)度。”他看著她，低頭，輕輕在她的額頭上點了一下：“莉！”

    第一次，他喊她“莉！”

    曼莉的靈魂，不由的震了震。

    靈魂深處，那冰冷的枷鎖，突然間出現(xiàn)了一絲裂縫。一股令人欣慰的滿足感，帶著淡淡的埋怨，沖破了堅硬的封鎖，像決堤的洪水瞬間將她淹沒。她突然回想起在RT11那片廢墟之上，那些被堅硬鋼刺所釘在墻上的尸體，委屈哀傷的痛了一下，心頭隱約的敞開，而在心門另一面，或許就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這個世界，就是眼前這個男子么？

    曼莉怔怔與牙五對視，突然間笑了起來，帶著滿足：“呵呵，難道這就是那種舊時代言情劇當中所說的‘幸?！瘑幔艺娴暮荛_心呢?！睗L燙的熱淚，突然突破了心底防線，默默無聲中，沿著臉頰淌了下來。

    牙五笑了笑，食指，在淚水上蘸了蘸：“我想，這是甜的！”

    曼莉繼續(xù)笑，目光從牙五身上移開，轉(zhuǎn)向隧道深處，視線瞬間變得堅硬如鐵，如出鞘的刀尖，閃著蜇人的芒：“那么，讓這個惡心的東西嘗嘗我們的厲害。”她低頭，看著手掌上那粒透著紅光的光型物體，手指大小。

    毋庸懷疑，這拇指粗細的光型體散發(fā)出來的味道，其威力擁有足夠的說服力。

    牙五嘴角微微上揚，注意力落在了眼前曼莉展開的這只手掌上，此刻，在這只漂亮的手掌中，躺著一粒散發(fā)著紅光的子彈，子彈似乎用高度凝聚的光線壓縮而成，渾體紫紅，鮮艷欲滴，幾乎要流出血來一樣。

    子彈仿佛具備生命一樣，有著令人心驚的能量律動。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三重立場具現(xiàn)，精神系實物凝聚。比起曼莉二重力場具現(xiàn)出來的匕首，強大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這是他應(yīng)得的?！毖牢咫p目中寒芒畢露：“我想，也該收點利息了。”

    右手兩指，夾起這粒具現(xiàn)化的艷紅色子彈，子彈遍體冰涼，入手好比拿著一粒從凍土地底取出的極凍寒冰，即便牙五，整支右手出現(xiàn)了微弱的顫抖，左手從背后摘下那只二改99式，銀色的膛管在黑暗中熠熠生輝，槍口一指，沉默中，拉栓，露出槍膛的填彈口，將這枚散發(fā)著驚人能量的具現(xiàn)化子彈裝載了進去。

    “咔擦！”壓膛，提槍，左腳在前，右腳在后，重心在兩肩中央，槍口緩緩上揚。

    瞄準！擊錘叩開，扣到最高處，牙五身心高度凝聚，透過簡陋的狙擊瞄準鏡頭，模糊的視線中，出現(xiàn)了那只兇狠狡猾的智慧體。

    他的神情，平淡得如波瀾不驚的水面。

    槍，穩(wěn)穩(wěn)平舉，雙眼微睜，靜若處子，從未這么一刻，他的心神是如此寧靜，好像拿在手里的不是槍，而是自己的靈魂。

    這種感覺十分特別，像是進入到了一種奇異境界。

    在他拿起這支99式的歲月中，即便當時打出第一發(fā)子彈時，即便生死攸關(guān)時，也未有現(xiàn)在那么凝聚心神，他的身心在升華，仿佛他就是這支99式本身，兩者血肉相連，息息相關(guān)。即將扣響的不是子彈，而是自己。

    他不由的笑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

    如果仔細些，就可以看到，此刻，牙五的左瞳中，七根灰色的環(huán)瞳紋線，若隱若暗的發(fā)出一片奇異的黑色光芒。

    黑光猶如活物，充滿了那只平靜的左瞳。

    牙五也從未有這一刻，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子彈的脈動應(yīng)和著心臟的節(jié)奏，像是呼喚著某種使命的到來，可以說，鏡頭中，曾經(jīng)那種游刃有余的把握是完全不存在的，好像當初第一次拿起狙擊槍一樣沒有完全必中的信心。

    可是，也不知為何，牙五發(fā)覺，即便自己不中，子彈自己也會完成它的使命。

    這是一種奇異的感觸，跟感官能力完全不同。感官能力是主動的，可控制的，而這種感觸是被動的，不可控的，仿佛自己的整個身心應(yīng)和著子彈。自己本身成了這顆子彈的載體，承載著他的意志和不容置疑的指令。

    這相當奇怪，卻也相當?shù)眯膽?yīng)手。

    牙五感覺，這一切，好像本應(yīng)該就是這樣，是與身居來的本能一樣。這種感覺……如果非要用某種語言來進行描述的話，倒是很像基因?qū)W中，精神系控物者的能力，但要具體到細節(jié)，這與控物者的精神控物又完全不同。

    這太奇怪了，好像消失的感官能力在一瞬間，升華成一種神秘的觸覺。

    這種觸覺像巨大的八爪魚一樣，蠻狠的控制領(lǐng)域中一切能觸摸的東西。這到底是什么，牙五*不清楚，但這種感覺并不壞。

    食指緊扣扳機，他在等待，等待扣動扳機的最佳時刻。

    那只智慧體，已到了五十來米之地，他看著對方平舉的步槍，不屑的露出邪笑，嘲諷似的聳了一下自己難看的鼻子。熱武器，這種玩具一樣的東西，已經(jīng)多少年沒能傷到自己了，除了那些站在金字塔頂尖強者所配的一線槍械，此刻他眼中那支制造粗糙，明顯落后于時代的步槍，顯然屬于最為低階的產(chǎn)品。

    看來，對方連頑抗的勇氣也已消失殆盡。他笑得更放肆，也更無所畏懼。

    要是眼前這種低劣的武器也能傷到自己，那實在是個天大的笑話。他的警惕心，在他強者的驕傲中，慢慢的降到了最低。

    “嘿！機會?！毖牢逖劬σ徊[，帶著淡笑，食指往后輕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