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明宇的眼角瞇起彎彎的弧度,伸手在高雅的頭上揉了揉,語氣輕快中帶著一點點的戲謔。
“小羊羊,你的反應(yīng)速度果然還是那么慢,每次都要慢上半拍?!?br/>
高雅怔怔的看著那張笑瞇瞇的臉,任由他的手一下一下?lián)徇^,之前還不可侵犯的小卷毛。
她的眼睛瞇了起來,探究的目光游移著,最終落在那頭五彩斑斕的發(fā)絲上。
高雅的眼里是一閃而過的錯愕,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一瞬間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這么辣眼睛,不忍直視的發(fā)型,普天之下只有……你……你是妖雞……”
高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任明宇緊張兮兮的捂住了嘴。
她的雙手覆在他手背上的瞬間,耳邊傳來一道低不可聞的聲音。
“別說出來,你想讓她現(xiàn)在就知道我們的身份嗎?”
聽到這話,高雅的眉頭微蹙,余光不經(jīng)意的飄向不遠處面無表情的鐘靈心。
她心底那點升起反抗的念頭頓時歇了下去,認同地點了點頭。
任明宇輕輕吐了一口氣,剛剛松開了手,耳邊落入一道清冷的聲音,讓他渾身不禁一顫。
“你們兩個認識?千山一哭,萬籟同悲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十二祖巫?”
鐘靈心的嘴角揚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微笑,只是她微微挑起的嘴角,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
任明宇被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暈頭轉(zhuǎn)向,訕訕地朝鐘靈心扯出一個干癟的笑容。
鐘靈心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雙手抱在胸前,臉上露出一副“你們被我看穿了”的表情。
她的目光在高雅和任明宇身上流轉(zhuǎn)著,最后直直的望著任明宇的眼睛。
“小羊羊,還有妖雞是什么?我現(xiàn)在感到很好奇,你們誰來給我解釋一下?!?br/>
隨著她的話音一落,任明宇的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他的唇舌間泛起一抹難以言喻的苦澀滋味,似乎有很多話涌上嘴邊,可他此時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任明宇垂在身側(cè)的雙手不禁捏成了拳頭。
他不想騙眼前這個人,但是現(xiàn)在并不是向她坦白一切的最佳時機。
任明宇的面色陰晴不定,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高雅。
然而,此時某人卻正對著鐘靈心笑得一臉傻兮兮。
一副完全沒有聽到的模樣,瀟灑地把這個問題拋給了任明宇。
任明宇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不敢看那雙清澈的眼眸。
他苦著臉,埋頭看著腳尖,心虛地瞥了眼執(zhí)拗的等著答案的鐘靈心,支支吾吾的回道。
“我們確實是認識很久了,至于那些問題……我,我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你?!?br/>
鐘靈心看著任明宇臉上糾結(jié)而為難的神色,心里頓時像被什么東西充盈著,失落,難過,懷疑。
他們不是同伴嗎?為什么要一次次地把她排除在他們的世界外,又有什么東西值得他們隱瞞?
鐘靈心緩緩地垂落下的眼簾,遮住了眼中翻涌著的復(fù)雜情緒。
她抿了抿唇,深深的看了任明宇一眼,盡管現(xiàn)在有滿肚子的疑惑,卻還是沒有繼續(xù)問出口。
無聲的沉默在兩人中蔓延,氣氛一點點的變得凝滯,像是一場無聲的角力。
高雅似乎沒有察覺到他們之間僵持的氣氛,看著鐘靈心的眼睛,冒著精光。
她屁顛屁顛地湊到了鐘靈心的身邊,走路都帶著一陣風。
在鐘靈心沒反應(yīng)過來時,高雅飛快地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肩膀。
那急切的模樣,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
毛茸茸的腦袋不停往鐘靈心身上蹭來蹭去,高雅貪婪的吸了口氣,一臉陶醉地感嘆道:
“鐘靈心,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有你在,我終于放心了,再也不怕自己會被那坑人的能力耗成肉干了。
這些天,我吃東西,吃得都快吐了。為了保住這條小命,我可是除了睡覺,都在吃,人生都快要絕望了。你可就是我的救星啊。”
高雅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讓鐘靈心一怔,嘴角抽了抽,一時不知作何反應(yīng)。
鐘靈心將死纏爛打的攀在身上的人拖到了病床邊,語氣不耐煩地說道:
“閉嘴!你現(xiàn)在先把她腿上的傷給治好了,再繼續(xù)開口說話?!?br/>
高雅臉色頓時一正,委屈地看了眼鐘靈心,“好嘛,我馬上就看看,你可不能不讓我說話?!?br/>
鐘靈心挑了挑眉,想起她是自己前世的救命恩人,語氣不由得輕柔了幾分。
“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會說,就像換了個人似的,趕緊干活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那張紙,遞給高雅,“花了這么多積分,我要看看你的治愈能力行不行?”
高雅扯過那張紙,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大罵道:“好你個小李子,好意思每次都說我吃白食,良心真是被狗吃了。我下次見到他絕對要咬死他?!?br/>
高雅怒不可遏的說完,撅著嘴走到了床邊,她專注地看著床上那小蘿莉腿上的傷口,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的嘴唇顫抖了一下,招手示意任明宇過來,“妖雞,你快來看看,這傷口的形狀,我覺得這小蘿莉可能是……”
高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輕咳打斷了。
任明宇眼神凌厲地瞥了高雅一眼,讓她沒有繼續(xù)說下去,然后走到了床邊。
鐘靈心若有所思的望著那傷口,淡淡道:
“之前那個醫(yī)生說她腿上的傷口會不停的出現(xiàn),而且傷口是菱形的。”
高雅點頭道:“你說的對,傷口部位都是相同的菱形?!?br/>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這些傷口,其實也不是傷口,而是她開始覺醒了?!?br/>
鐘靈心聽到這個詞,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覺醒?”
高雅直接無視了任明宇的擠眉弄眼,從善如流的回道:“她本身的能力要覺醒了,只是這個世界的靈氣濃度不高,不足以支撐她覺醒所消耗的靈力,所以現(xiàn)在她的腿才會看起來這么嚴重。其實這只是一個過程,一個轉(zhuǎn)變的過程?!?br/>
鐘靈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有些摸不著頭腦,困惑的說道:“她現(xiàn)在是在轉(zhuǎn)變?”
高雅嘴角微勾,揚起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沉默了半晌,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等會兒,你就可以看到了。她現(xiàn)在的情況已經(jīng)有點危險了,就算四周有聚靈陣,靈氣濃度還是不夠。一直失血下去,她肯定是支撐不到轉(zhuǎn)變結(jié)束。幸好,她現(xiàn)在就遇到了我們。不然,她這次可能在轉(zhuǎn)變的半路就夭折了?!?br/>
高雅側(cè)過臉,牢牢地抓住了鐘靈心的手,“不過,鐘靈心,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br/>
說完,她頓了頓,又嫌棄地吐槽了任明宇一句。
“你的眼睛怎么了?有問題去急救站的眼科看看,別耽誤了治療?!?br/>
任明宇哼了一聲,臉上泛起一抹紅暈,斜睨了高雅一眼,卻沒有開口反駁。
鐘靈心憋著笑,眼中的神色中滿是好奇,問道:“我能做什么?你握著我手,就能借助我的力量了?”
高雅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鐘靈心一眼,但笑不語。
她拉過一把椅子,示意鐘靈心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床邊,緊閉著眼,凝神屏氣,似乎在醞釀著什么。
不過半分鐘,高雅猛地睜開眼,右手的掌心中倏地亮起一道璀璨奪目的白光。
她將那乳白色的光灑在那還在不停流淌著血的腿上。
鐘靈心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那白光隱沒在鮮血淋漓的腿上,眼底倒映著白光和血花。
轉(zhuǎn)瞬間,光點灑落的位置浮現(xiàn)出一塊塊鱗片,一層層排列開,密密麻麻,一點點的從大腿部往腳尖蔓延開。
高雅的額頭不知何時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汗水將她額前的劉海都浸濕了,緊貼著皮膚。
高雅的臉色有些蒼白和憔悴,仿佛生了一場大病元氣大傷,她手中的那道光芒暗淡了幾分。
高雅看了眼鐘靈心,握了握她的手,有氣無力地強笑道:“接下來看你的了,我的能量用完了?!?br/>
話音一落,鐘靈心便感覺到從兩人相握的掌心之中,突然傳來一道旋渦般的強大吸力。
那莫名出現(xiàn)的吸力,此時正源源不斷的吸取她體內(nèi)的靈力,順著靈流傳遞到高雅的身上。
高雅的臉上恢復(fù)了一絲血色,似乎是得到了靈力的補充,那團微暗的光芒,一時間大盛,將整個房間照亮得如同白晝。
鐘靈心緊抿著唇,雙頰都是細密的汗珠,額頭有微微凸起的青筋。
體內(nèi)靈力的大量流失并不好受,就像是每分每秒都在用小小的刀片刮過一條條的經(jīng)脈。
任明宇看著兩人面色難看,不由得急的團團轉(zhuǎn),后悔剛剛沒有強硬地制止,“要不,你們先停下來吧,以后再……”
他還沒說完,便被高雅毫不留情的打斷了,“我忘記說了,這個過程不能中斷的,不然轉(zhuǎn)化失敗了,不僅她的小命堪憂,我和鐘靈心的靈力也都白費。”
任明宇被這個消息驚得一愣,抖著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下一秒,他滿頭大汗的拿出背包里的血晶,忙不迭的遞給鐘靈心,急聲道:“用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