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愛人與父親
那一夜,在沈家別墅外拐角處的陰影里,停著一輛黑色路虎。車內(nèi)的白色身影待沈茜茜房間的燈光亮起后,點燃一支煙,慢慢抽著。一支煙燃盡,方瞧見那輛黑色的奧迪a8l緩緩駛出來。
陳申杰瞧見顧恒的黑色路虎,踩下剎車,下車。同時,顧恒出來。
陳申杰溫和一笑:“顧總,真巧!
顧恒將手上的煙蒂彈進不遠處的垃圾桶,勾起唇角,“是啊,真巧!
兩人各自站在自己的車旁,眼里各有深意。
顧恒調(diào)整了站姿,看似愜意地倚著車身,視線仿似不經(jīng)意地帶過沈茜茜房間所在方向,見燈已經(jīng)熄滅,開口道:“去喝一杯?”
陳申杰亦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點點頭。
來到市中心的酒吧,兩人坐在吧臺,各點了一杯威士忌。
酒保剛將酒推過來,顧恒就端起仰頭一飲而盡。
陳申杰瞧見,亦是一口飲盡。
十多分鐘后,兩人仍是無聲拼著酒。
不知是誰說過,無關(guān)年齡,無關(guān)脾性,在感情問題上,情敵見面都是能表現(xiàn)得如十七八歲的少年般血氣方剛,要不比拳頭,要不比酒量。
顯然,兩人選擇了比酒量。
沈茜茜和商薇接到電話趕來的時候,顧恒和陳申杰都已經(jīng)喝的差不多了。
沈茜茜走進酒吧先是瞧見顧恒,垂在身側(cè)的手緊了緊,剛想上前,瞥到緊接而來的商薇,她抿抿唇,視線在顧恒的身上稍作停留后,轉(zhuǎn)向陳申杰,她走過去,柔聲道:“怎么喝這么多?”
其實陳申杰喝的不多,只能算是微醺,瞧見茜茜咧嘴一笑,帶著一絲傻氣,“你來了。”
“嗯,我來了。”沈茜茜側(cè)著身子,盡量控制住自己不向顧恒的方向看去。她追他四年,瞧見的永遠是他意氣風發(fā)在人群中卓然而立的一面,何曾見過他如此頹敗的模樣。
“茜茜…”帶著一絲沙啞與痛楚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沈茜茜只覺得心仿似被針扎了一下,僅是一下,已經(jīng)疼得厲害,讓她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扶起陳申杰,剛帶著他走了幾步路,就被已經(jīng)走到顧恒身邊的商薇叫住了:“沈茜茜!
沈茜茜抿抿唇,撫著陳申杰的手收緊了些。
商薇臉上仍是帶著平日里恰到好處的微笑,但仔細看便能發(fā)現(xiàn)多了一絲嘲諷,“我只問一個看似無理卻又不無可能的問題,若是你愛的人和你的父親同時掉進了水里,在能確保你愛的人生命安全的情況下,你是否會選擇先放棄救他的機會先救你的父親?”
沈茜茜有些發(fā)怔,似是沒有聽懂她的問題,沉吟片刻后,再次邁開步伐。
“茜茜…”
那道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再次傳來,沈茜茜咬緊嘴唇,還想繼續(xù)走,卻因陳申杰的停頓而作罷。她看向他,只見他已不復(fù)先前微醺的狀態(tài),唇角掛著平日里溫和的笑,“我沒事,你去看看他吧!
“我…”
陳申杰仍然輕笑,“沒事兒,去吧。”
最后,在陳申杰和商薇的幫助下,沈茜茜帶著顧恒回了他的公寓。
等將顧恒安置在床上后,陳申杰揉了揉沈茜茜的頭發(fā),用輕松的語氣道:“那今晚我們茜茜就要辛苦點兒,照顧喝醉的上司了!
在他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沈茜茜拉住他,“陳申杰,我…”
“我知道。”陳申杰柔和了表情,“明天我聽你慢慢說!
說完轉(zhuǎn)身出了公寓大門,進了電梯,按下關(guān)閉鍵,與沈茜茜隔門相忘,他沖她揮揮手示意她進去,嘴角仍是帶著溫和的笑。在電梯門闔上的瞬間,整個人仿似頹了下來,斜倚在電梯壁上,看著電梯壁上自己的倒影,嘴角的笑慢慢襲上一絲苦澀。
定定地站著看了緊閉的電梯門好一會兒,沈茜茜才轉(zhuǎn)身回屋,恰好撞見商薇從衛(wèi)生間擰了毛巾出來。商薇將毛巾遞到她的手上,“他的胃不好,明早記得給他熬點兒粥,看著他喝下去!闭f罷也要離開。
沈茜茜叫住她,“商薇!彼唤兴處熃,不過是想兩人處于一個平等的地位!澳銊倓偟膯栴}…是什么意思?”
商薇勾起嘴角,帶著自嘲,“不過是我不斷給自己的提醒罷了!
提醒自己,他愛的人永遠不是她。他的隱忍,他的痛苦,他的猶豫,也不是因為她。
沈茜茜抿抿唇,沒有再追問,看著商薇離去,她的背影挺得很直,卻是有著讓人無法忽略的憂傷。
走到床邊,她輕輕地替顧恒擦著臉,一點一點描繪著他臉的輪廓。
“顧恒…”她輕叫著他的名字,因壓低聲音而帶了沙啞,如他先前叫她那般。
緊隨她聲音的是他也帶著沙啞的聲音,“茜茜…”
沈茜茜只覺得心蜷縮了一下,慌忙縮回停留在他臉上的手,等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他仍是沉睡著,剛剛不過是囈語,放下心來。
沈茜茜跪坐在床邊,看著顧恒的睡臉,逐漸模糊。想起陳申杰離去的樣子,心里又有著隱約的不安。
顧恒,我真的…想要放棄你。
顧恒,如若是兩年前,我會很開心。
顧恒,我喜歡你。因為喜歡你,我便堅強得能承受任何語言。
但是顧恒,請你告訴我,要怎樣,我才能徹底放棄你,忘記你。
“茜茜…”顧恒嘴唇動了動,這次喃喃而出的不止是她的名字,還有三個觸動她的心房的字,“…對不起…”
這三個字仿似將沈茜茜隱忍的情緒點燃了一般,霎時間,她只覺得胸口痛得厲害,痛得無法呼吸。
她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捂著嘴,壓抑著,無聲的哭泣著。
顧恒,你告訴我,我要怎么做?
如果可以,請告訴我。
三年,如若只是三年,那為什么不多等一年再回來,偏偏…偏偏要現(xiàn)在…
即使要回來,能不能不要讓我看見你,看不見你,我便能繼續(xù)假裝沒心沒肺;看不見你,我便能再等等;看不見你,我便不會遇見陳申杰。
可不可以告訴我,我要怎么做?
大概是過于累了,哭著哭著,沈茜茜便趴在床邊睡著了。而同個城市的另一邊,商薇屈腿坐在床上,手捂著胸口的位置,冷汗直冒。最終,靠著床頭柜白色瓶子里的藥物進入了睡眠。
顧恒撫著隱隱作疼的頭醒來時,覺得右邊手臂麻得厲害,側(cè)頭看去,印入眼簾的是沈茜茜枕著他手臂熟睡的模樣。
他輕輕地側(cè)了側(cè)身子,緊皺著眉頭努力回想著昨晚去酒吧后的事兒,無奈頭痛得厲害,絲毫想不起來。
顧恒側(cè)著身子,湊近瞧著沈茜茜的睡顏,見她吧唧了兩下嘴,嘴角慢慢、慢慢勾起了一抹弧度,笑容中流露出溫柔。
再看了會兒,手機鬧鐘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慌忙探手關(guān)閉,轉(zhuǎn)回頭來時沈茜茜已經(jīng)抬起了頭,一臉睡眼惺忪的模樣。
她揉了揉眼,睜開,瞧見他,微怔了一下,隨即表情恢復(fù)如常,站起身來,“我去給你熬粥!闭f罷立馬一瘸一拐地走得沒影了。
顧恒坐起身,再次勾起了嘴角。
沈茜茜拖著發(fā)麻的腿出了房間后,立馬躲到門側(cè),長呼一口氣,并跺了跺腳減緩那股麻勁兒。
輕拍了幾下胸脯,她偷偷往里看了眼,見顧恒坐在床上,整個人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中,唇角勾起,顯得格外的好看。
怕他發(fā)現(xiàn),她連忙縮回腦袋,腳步不停地朝廚房走去。
將米洗好,放進鍋里,加好水,打開火,沈茜茜立馬拿起放在冰箱旁的便貼紙和筆奮筆疾書,留下幾句話后在顧恒洗漱完畢下來前溜出了他的公寓。
顧恒洗漱好,換好衣服走進廚房沒有瞧見她的身影,微微皺了眉頭,卻在瞧見貼在冰箱上的紙條時舒緩開來。
顧恒看了看,已經(jīng)熬得差不多了,他從柜子里取出一個碗和一個勺子,盛了滿滿一碗,端著去餐廳坐下,一口一口慢慢地吃著。
明明是白粥,卻覺得別有一番風味。
商薇開門進來時,瞧見的就是顧恒端著碗,眉梢眼底都是笑意的模樣。她眸色暗了暗,在他看過來前又恢復(fù)正常,笑道:“還擔心你起不來,所以過來看看!辈恢圹E地環(huán)顧了一圈兒,沒有瞧見沈茜茜,心里滋味莫名。
顧恒將碗底的最后一點兒粥用勺子刮起送進嘴里,再優(yōu)雅地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起身,“走吧!
“嗯!
跟在顧恒身后,商薇視線不離他,嘴角始終微彎著,只是手心泌著的汗,訴說著她緊張的情緒。
她怕,怕顧恒提起昨晚,怕顧恒親口告訴她,沈茜茜在他心目中多么的重要。雖然…她早已知曉。
進了電梯,她站在他身側(cè)的位置,平視前方,提著公事包的手捏緊。
顧恒…再一陣子,再給我一陣子時間就好,如若還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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