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朔風還有一定距離是,云舒找個了小樹林,幫洛青書稍微做了喬裝,自己也換上了一套十分雅致的紗裙。洛青書穿著一身雪白的綢緞(原本是云舒給自己備的),二人儼然一雙璧人,顯得趙悉像是下人。
趙悉鼓足勇氣:“老子這樣也太……太丟姑娘臉面了吧?不如姑娘也……”
云舒沒等趙悉把話說完,便打斷:“行啊,有些身份的必定是目標,你不怕死,我還有鑲金線的?!?br/>
趙悉被云舒這么一唬,諾諾地說:“老子突然覺得,自己這身衣服就挺好的?!?br/>
洛青書在一旁沒說什么,只是笑著看云舒捉弄趙悉,不過云舒是夸大了些,卻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就這樣,三人將車廂留下,騎上了馬繼續(xù)前往朔風鎮(zhèn)。
本來云舒執(zhí)意讓洛青書跟趙悉同騎一匹馬,但是最后不忍心看這馬受罪,洛青書雖然身形清瘦,但是高,而趙悉雖然身材矮小,但是壯,這兩人上馬后,連趙悉的馬也有點不太樂意,不斷吐著氣。最后云舒只好妥協(xié)讓洛青書過來跟自己同騎。
洛青書一臉得逞迅速下馬,一個踩踏便坐在自己身后,雙手隨即便抓住了云舒手上的韁繩,云舒則是完全沒入他懷中。
云舒想抗議,扭過頭想說些什么,卻剛好洛青書低頭,溫潤如玉的臉就在眼前。一時間云舒慌張地趕緊又轉(zhuǎn)了回去,一肚子的話最終也沒說出口。
洛青書看這她這樣慌慌張張的,完全沒有初見時的沉穩(wěn),也不知道哪個才是她本性,只是溫柔地笑了笑,從她手中將韁繩取過,便策馬緩緩前行。
在藏星閣的時候,云舒幾乎每天跟星辰在書房議事,有時候更是直到天亮。就連離開藏星閣前一天晚上,二人也是一直在書房直到子時已過。洛青書身上的綢緞是云舒最喜歡的,滑滑的,涼涼的。洛青書的體溫透過綢緞讓云舒覺得仿佛蓋上了一床被子,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深秋的朔風城外,風特別大,吹的云舒的頭發(fā)一直在飛舞。洛青書偶爾會伸過手將云舒的頭發(fā)順一下,云舒則是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人整個靠在了洛青書身上。
洛青書這一路走得特別慢,到朔風鎮(zhèn)時已經(jīng)幾近日落。
三人在客棧前停下,洛青書輕聲喚了幾遍云舒的名字,但是她都沒有反應,洛青書只好把她抱下馬。就算洛青書身法再飄,這一落馬還是免不了有些許動靜。
這一動,驚醒了還在睡夢中的云舒,迷糊中張開眼看到不知道自己被誰抱著,本能的掙扎落地到甩出雙劍,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多余動作。
洛青書怔在原地,此時才真切感受到云舒這些年來,過得是什么生活。藏星閣上那些平常日子,才是不平常的,刀光劍影,危機四伏才是她真正的生活。
回過神來的云舒看到呆住的趙悉,還有一臉心疼的洛青書:“別這樣看著我,就睡迷糊了,你在山中過夜多了,你也會一樣的,誰知道山賊什么的什么時候出現(xiàn)。如果你連這警惕心都沒有,還是趁早離開吧。”云舒這番話說得云淡風輕,將過去那些痛苦都忽略掉,仿佛自己跟別人沒有任何不同。
洛青書分不清她說的是真是假,但是既然她不愿意示弱,他又何必去揭人傷疤呢。
洛青書轉(zhuǎn)了個話題:“我們今晚就在這里住下?”
云舒揉揉眼,懶庸地說:“無所謂,我哪里都可以?!闭f完便踱著步子慢悠悠走進了客棧。
吃過晚飯后三人便各回各房。
云舒躺在床上,突然間覺得好安靜。明明在深山過夜應該比這更安靜,但是不知怎的,她卻覺得現(xiàn)在的安靜讓她有點不適應。輾轉(zhuǎn)反側(cè)。
此時門外有人敲門:“云舒?睡了嗎?”
“睡了?!痹捯魟偮洌剖婢土R了一句白癡。
咯吱一聲,云舒打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正是洛青書:“不是說睡了嗎?”
明知故問,云舒故意說:“被你吵醒了?!?br/>
“哦?是嗎?那真抱歉?!甭迩鄷m然口中說著抱歉,但是臉上的笑容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云舒最終還是打開了房門,洛青書理所當然地坐了下來,順便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坐。”
云舒挑眉道:“誠然好像你才是這里的主人似的,反倒我是客人了?!?br/>
“呵呵,云姑娘何必跟我這么客氣,我還以為藏星閣一談,你會對我有所改變。”洛青書笑著說。
“哦?你想變成怎樣?尊稱洛掌門?”云舒有點嫌棄。
“哎呦,云姑娘明知道我不是說這事?!甭迩鄷o云舒也倒上了一杯茶說到。
“那你要說什么?”云舒也懶得跟他計較,順勢也坐下,接過他遞過來的茶。
“你恨他嗎?”洛青書突然一臉認真。
“誰?”云舒被他這么突然一問搞得有些糊涂。
“慕容白樺?!甭迩鄷f到。
洛青書以為她聽到慕容白樺的名字會有些激動,但云舒卻只是沉默。
許久,洛青書說到:“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是我失禮了?!?br/>
“你為什么這樣問呢?”云舒語氣平靜地問。
“或許你有理由怪他,但是,他是……無辜的?!甭迩鄷K于把話說出口了,這是他一直想說卻又遲遲找不到時機說的話。直到云舒接下來的行動針對的是他,他才忍不住來找云舒。
“你覺得我……要去害他?”云舒有點失望。
“我……有點,不確定。”洛青書有點抱歉地說到。
云舒深深吐了一口氣:“那就好?!?br/>
“嗯?什么意思?!甭迩鄷悬c疑惑,什么好了?
“如果連你也覺得我是恨他的,那就好了?!痹剖嫘χf。
洛青書吃驚:“你……”
云舒看著洛青書,很多時候她自己也不確定要不要對她說真話,很多時候她覺得自己要做的事,自己清楚就好。但是自從遇到洛青書開始,她不知怎的,總是什么都想告訴他。這種感覺讓她覺得不太適應,卻有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