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城。
黑煌沒想到自己這么快便又回到了這里。
這曾經(jīng)的繁榮之城以化為廢墟,黑煌怒罵一通后稍作休整,不由分說帶著所有人離開了原地。
“收斂氣息,將雖有痕跡清除!”
憑借風聲與氣味中的細微差別,黑煌找到了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正是昔日炎教廢址。
有位筑基長老在行和子的授意下走了出來,半百老者在黑煌面前卻是忐忑,都不敢與之對視,“那個護教神獸大人,你帶我們來此所為何事……”到了這會,哪里還有人敢和黑煌套近乎,只能道尊稱。
“若原路返回晶炎國主城,必死無疑!”
黑煌沒有詳答,因為自己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是他的直覺,對于危機的提前預感。
之前的失態(tài)并非借題發(fā)揮,而是在向一些‘明眼人’傳遞信息。
“鬼臉蜈蚣即便能夠獲得新的軀體,但短時間內(nèi)也做不到重臨戰(zhàn)場……”他自己也在疑惑,那種不祥的預感愈發(fā)強烈,眼皮狂跳不止,“那究竟為什么我還感到如此壓抑?”
“決不能原路返回,決不能!”在黑煌心中,隱隱有個聲音在沖著他吼叫,沒有人,誰都沒有人察覺到自己的異常。
得到如此不清不楚的回應,行和子自然不滿,既要撤退又為何途中藏匿在白朝城?
她沒有多言,忍了下來,暫時選擇相信黑煌。
待最后一人進入這片地下廢墟后,黑煌親自將入口封住,“來人!”
稍許猶豫,有兩位筑基長老上前一步。
他喝令道:“半柱香后將五峰弟子傷亡情況向我匯報?!闭f罷便臥在地上閉目調(diào)息。
不久后,那兩位長老走了過來,“稟護教神獸大人,此戰(zhàn)五峰弟子共戰(zhàn)死三百一十五人,傷兩百人,失蹤二十人,現(xiàn)還能作戰(zhàn)的共有一千四百五十人?!?br/>
“又分別為練氣境內(nèi)門弟子五百,凝氣境外門弟子千余?!?br/>
“此外筑基長老共四位?!?br/>
“退下吧。”黑煌應了一聲,便沒有多言,兩位長老則滿臉疑惑退回到了行和子身旁。
數(shù)個時辰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眾弟子難免焦躁,不時看向閉目沉思的黑煌,滿腹疑竇,當下應該已到了黃昏時分,有這些時間他們差不多都能趕到傳送處直接返回宗門。
又過了半個時辰。
看著像是入眠般的黑煌,行和子終于忍耐不住,沉著臉大步走了過來,“你讓所有人留在這里,到底有什么意圖?”
她開口便是質(zhì)問,“此處往東萬里,便有一處事先布好的傳送陣,若從一開始便全速撤離,現(xiàn)在我們早就回到宗門了!”
“傳送陣?”黑煌睜開雙目,眼底精芒一閃而過,問道,“什么時候布下的傳送陣,我怎么不知道?”
“半月前便已布下,后路本座早就留下了!”行和子投來輕視的目光。
“何處?”黑煌沒有理會她的譏嘲,像是抓住了什么重點。
“在一處小村廢墟,由本座親自督查布下。”
“你確定是在正東萬里外?”
黑煌繼續(xù)發(fā)問,讓行和子更加惱怒,“怎么,你是在質(zhì)疑本座的能力?”
“沒錯!”黑煌瞇起了眼睛,目光似乎不避躲,針鋒相對,“我一路奔行至此,那幾個小村廢墟全部經(jīng)過,可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傳送陣?!?br/>
“不可能!”說話的是一位筑基長老,年歲頗大兩鬢生白,來自于符奇峰,“傳送陣是老夫同門下弟子親自布置,并有隱陣蔽遮,若非精通符陣的修士,任何人都發(fā)現(xiàn)不了!”他嘴角掛著一抹輕蔑,眼底流露著敵意。
這位長老是目前在元圣神教內(nèi),極少數(shù)還無法接納黑煌等眾妖獸的人,因為種種原因,他們從始至終都在質(zhì)疑甘馭兩年前的決定,認為妖族要么是修士的死敵,要么就必須服從修士!
這一根深蒂固的觀念始終無法轉(zhuǎn)換,在當下更是直接爆發(fā),果斷站在了行和子那邊。
“那隱陣是丁掌座傳授于老夫的,區(qū)區(qū)妖族……”這位長老口中一頓,意識到自己快言險些暴露了真實想法,但再看到站在身旁的行和子后便心中一定。
黑煌閉目不語,就像是被這番言語戳中了痛處。
這讓那位符奇峰長老更加肆無忌憚,更加篤定自己,臉上的輕蔑也不再掩飾,甚至譏笑,“不過是區(qū)區(qū)妖獸,真是不懂甘掌座為何如此看重它!”他道:“在白朝城無故耽誤了這么長時間,要是出了什么事,神獸大人能負責的了嗎?!”
“當然!”黑煌猛地睜開雙眼,還是冷電一般的目光直接刺向了這位長老,后者渾身一顫寒毛聳立,竟其了要轉(zhuǎn)身逃開的沖動,這讓他有些惱羞成怒,覺得自己丟了長老的面子。
“長老有什么話盡管說?!毙泻妥右徊缴锨皳踝×撕诨偷哪抗?,“怎么,被戳到痛處便要露出本性?”
有了行和子撐腰,這位長老頓時有了底氣,還沖著黑煌挑釁一笑,隨后回頭大喊,“在場弟子都聽著,護教神獸大人無端將我們留在這里,什么解釋都沒有,并且大放厥詞!”
“這些我們暫且可以不管,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耽誤了這么長時間,繼續(xù)留下來也沒有什么意義,老夫要與行掌座一同前往傳送陣,現(xiàn)在有誰愿意一同離開?”
“唉……”黑煌神色不變,心中卻在嘆息,他沒有多言懶得理會之后會發(fā)生什么。
通法峰的弟子自然要跟隨掌座行和子,并且對黑煌有很大的怨氣,甚至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起身走了過來。
這便是數(shù)百人。
之后是符奇峰的弟子,畢竟要站在自己長老這一邊。
這便又是數(shù)百人。
“我……我們也覺得繼續(xù)待下去沒有意義?!庇薪灏偃似鹕恚瑏碜杂嘞赂鞣?,比起黑煌他們當然更信任長老與掌座。
最關(guān)鍵的是,黑煌始終沉默,哪怕一個字的解釋都沒有,莫名其妙便帶著眾人來到這里,除此之外,眾弟子卻是對他之前得到怒罵訓斥很不滿。
“我們也走!”
很快,幾乎所有弟子全部站到了那位長老身后。
留下來的只有那負傷的兩百人,他們神色很是為難,不是不想走,而是很多人極其虛弱,已經(jīng)無法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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