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濟艙壁上炸開的大洞使得機艙內(nèi)幾乎一切東西都脫離了控制,越來越多的人慘嚎著被甩出艙外,而更多的座椅也被連根拔起,甩出艙外的同時,也把破洞開口砸得更大。
張夢遙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了,眼耳口鼻都開始脹痛,甚至鼻子里好像還有腥熱的液體流出來,抓著椅子腿的手好像也不是自己的,肩膀手腕感覺都要脫臼了,整個身子都像浮萍一樣被巨大的氣流吹得搖來擺去。
其實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抓著的這把椅子也快松動了!
張夢遙絕望地看著近在眼前的最后一顆鉚釘,眼睜睜地看著它一點點被巨力撬出來,而后啪嗒一聲——如此嘈雜的環(huán)境,他卻幾乎能確定自己聽見了那宣判死刑的聲音——釘子脫落了。
張夢遙感到自己身子一輕,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閉上了眼睛。
“……你閉著眼睛做什么,現(xiàn)在想睡覺的話我不介意立刻送你去長眠!給我清醒點!”冰冷堅硬的聲音清晰地在耳邊響起。
張夢遙渾身一個激靈,立刻睜開了眼睛,扭頭一看,頓時有種想要痛哭流涕的感覺。
他的寶貝妹妹一手拎著他的后脖領(lǐng)子,另一手拽著一截扭曲的鋼鐵支架,舉重若輕地朝破洞那邊甩了過去,卡在了邊沿上。眼看那架子就要支撐不住被氣流吸出去了,卻不知道張美麗使了什么怪招,手一揮,支架竟然不見了,破洞的面積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了一大塊!
張夢遙現(xiàn)在特別想抽自己一大嘴巴來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平南學(xué)網(wǎng))
然而沒等他抬起手來,張美麗已經(jīng)把他丟到了地上,一邊發(fā)號施令:“把那邊的椅子行李支架之類的都搬過來遞給我,破洞必須馬上修補完成。對了不要太靠近破洞,是的你現(xiàn)在站的地方就可以了,太靠近的話仿真空場太空服都救不了你。”
一邊說她一邊又拽過一大坨不知什么東西直接摔在破洞上,然后奇跡又發(fā)生了,破洞的面積再度縮小。
張夢遙整個人都不好了,呆滯了三秒鐘才反應(yīng)過來妹子在說啥,那、那個啥?為啥這洞揮一揮手就能補上啊!魔術(shù)嗎還是他其實已經(jīng)死了?!還有什么真空什么太空服又是什么鬼!為啥他完全感覺不到破洞的吸力啊!這世道真尼瑪亂了??!
張美麗正在咬緊牙關(guān)用分子排列震蕩儀修補破洞,轉(zhuǎn)頭一看張二哥還在那發(fā)呆,直接就怒了,條件反射一樣一扭腰就想一尾巴把丫甩過來。不過馬上就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是弱逼人類的身體而不是擁有大尾巴的艾爾芒多星人,于是只能扭頭怒喝:“把那邊那個行李箱給我遞過來!不然我就拿你去補洞!”
張二哥總算清醒了過來,忙忙“哦”了一聲,屁顛屁顛跑過去把行李箱扛了過來。沒辦法,就當(dāng)是在做夢吧,反正在這個寶貝妹妹身邊呆久了,不管出現(xiàn)什么情況他都該習(xí)慣才對。
張美麗單手就接過了沉甸甸的箱子,手上藍光一閃,主腦能量瓶迅速空了一格,行李箱連同里面的東西瞬間就變成了艙壁的一部分。
一邊厲聲吩咐張二少繼續(xù)遞東西,張美麗一邊在腦內(nèi)飛速計算,能量瓶里的剩余能量僅能供她再改造兩次行李箱那么大的東西的。再看看破洞剩下的面積……兩個行李箱應(yīng)該就能補滿了吧?記得好像還在地球的網(wǎng)站上看過什么新聞,說是哪一國的飛機艙壁破了個小洞但依舊安然無恙降落了的。
……人類果然是不可小覷啊。
此時,猶豫破洞的面積大幅縮小,所產(chǎn)生的吸力也降低了一些,雖然還是會不斷有東西往外飛,但速度和力道明顯減小了許多,至少幸存的乘客都有工夫喘口氣了。雖然還是必須緊緊抓住身邊的固定物,但已經(jīng)比剛才舒服了太多。
張美麗也暗暗松了口氣,她必須得趁這些乘客沒緩過神來的時候迅速把洞補好然后離開經(jīng)濟艙,不然被這么多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超能力”可是不好解釋。
至于張夢遙……難道他還敢盤問什么不成?呵呵。
只要打死不說自己是外星人這種事就完全沒問題的吧!
張美麗一邊樂滋滋地打著小算盤,一邊修補著破洞,眼看再來一下就要完成了,嘴角不禁露出了極輕微的笑容,就算是主腦超負荷運轉(zhuǎn)、耗能過剩帶來的疲憊感也可以暫時忽略了。
至于那些不幸被吸出飛機外的人……唉,她已經(jīng)盡了最大努力了。
張美麗從張二哥手里接過最后一個行李箱,動作幾乎是悠閑地把它甩到了破洞上,一口長長的氣已經(jīng)吸好,就等著最后這一點補完了就呼出來,作為這一次操蛋行動的完美收官。
距離時限的三分鐘也還剩三十多秒的時間,足夠她再補五六次洞的了。
她幾乎是優(yōu)雅地抬起了右手,發(fā)出了啟動分子排列震蕩儀的指令,下一秒藍光就會亮起,破洞修補也將告完成;她甚至已經(jīng)邁出了一步,就等補完洞之后跑步前進回到駕駛艙,駕駛飛機安全著6。
“危險!啟動分子排列震蕩儀指令非法!指令非法!請重新輸入指令!”
以張美麗的神經(jīng)反射速度、理性思維能力,也足足過了兩秒鐘才反應(yīng)過來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那一瞬間她真想飆出一串趙明博之流經(jīng)常爆的國罵,這節(jié)骨眼給她來個指令非法!她都不想說那個奇葩的盜取武器資料的任務(wù)了!還有最一開始的時候無法查詢劇情脈絡(luò)!這破人工智能到底還能不能行了!真該換了嗎!
張美麗氣急敗壞地又輸入了三次,遺憾的是,三次都非法。
此時距離三分鐘時限只剩下不足十秒鐘的時間了,如果五秒之內(nèi)她不能解決這邊的問題,就真的只能坐看飛機墜毀,然后帶著張二哥溜之大吉了。
到了那時候,不僅飛機上的乘客無一幸免,這里是鬧市區(qū),下面的市民死傷更將慘重。
心念電轉(zhuǎn),張美麗瞬間做出了取舍,她一把拽過張二哥的胳膊,拖著他就朝駕駛艙全速奔去。
跟飛機上這些為數(shù)不多的乘客相比,顯然下面更多的街區(qū)、樓房和居民才是更加重要的選擇。
張美麗前腳剛走,一根鋼管就狠狠砸在了破洞上,頓時又把馬上快補好的窟窿撕了個大口子。一名距離最近的乘客來不及慘叫就被氣流卷了出去。
張美麗心情極差,拖著張夢遙的胳膊大踏步向前奔跑。一邊在心里把星際聯(lián)邦政府軍部科技省那群尸位素餐的蠹蟲罵了個狗血淋頭,一個破主腦都搞不定,果然該用反物質(zhì)導(dǎo)彈把他們一炮全轟了。
張二哥還搞不清狀況,手里還拖著一只行李箱就被妹子帶著飛了起來,勉強甩掉手里的箱子拉桿,一邊咳嗽一邊大喊:“妹、妹子??!這尼瑪是咋回事?。樯锻蝗伙w起來了?。 ?br/>
張美麗連扭頭看他一眼都欠奉,只怒喝一聲“閉嘴”,嚇得張二少嚶嚶嚶地縮回了腦袋。外星人心里又把老張家二少爺咒罵了一通,要不是得顧及著他這人類的孱弱身軀受不了太快的速度帶來的壓力,她早就突破音速一秒都不到就趕到駕駛艙了,還用得著現(xiàn)在這樣一步步磨嘰?
然而……今天似乎連老天爺都在和張美麗作對。
在時間還差三秒鐘的時候,張美麗一腳踹開了駕駛艙的門,然而整個人卻僵住了。
張夢遙被拖得七葷八素的好歹也站穩(wěn)了腳跟,躲在妹妹后面探頭一看,忍不住到抽了一口冷氣。
那個劫機犯女首領(lǐng)瑞瑪醒了,她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渾身是血,整個人都趴在了儀表板上。然而她臉上卻帶著滿不在乎的冷笑,眼睛像毒蛇一樣凝視著兩人,手里的槍斜斜指著儀表板。
即使是只駕駛過私人直升機的張夢遙也清楚,只要儀表板被射中,整個駕駛艙就會爆炸。那時候可就不是墜毀的問題了,墜毀至少還有個落到地面的時間呢,這個可是直接爆炸。
時間飛速過去了1.5秒,張美麗已經(jīng)沒工夫去咒罵那個該死的“不能殺死地球人”的規(guī)定了,她直接朝瑞瑪撲了過去。
與此同時,瑞瑪也扣動了扳機。
槍口距離儀表板不過十幾厘米,而駕駛艙距離儀表板的距離卻有三米多。
子彈射出槍膛打中儀表板的速度,和張美麗突破音速撲過來的速度……到底誰快,他們已經(jīng)無法知曉了。
因為此刻,整個駕駛艙——不,應(yīng)該說是整個超腦模擬地球空間都停滯了。不論是張美麗、張夢遙還是瑞瑪,或是整架飛機,抑或是這個虛擬地球上哪怕最微小的一花一草一葉一木,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停滯。
模擬空間的時間,被人為地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