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被留校察看兩個月,沈清時不時跑來看他。兩人做的最多就是做題解題講題。
沈清一心想要考A大,江澈就耐心的陪她練題。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江澈留校察看的日子結(jié)束,準時守在鎮(zhèn)遠中學(xué)門口,等著沈清。生怕她再出點什么事。
回到家沈清意外的發(fā)現(xiàn)沈父沈母都不在家。
“要不要進來坐一會?”
江澈先是一愣,他沒想到沈清會邀請他,“好?!鄙峦炅松蚯鍟椿冢泵?yīng)下。
沈清笑出聲,“進來吧?!?br/>
進屋后兩人坐在客廳,氣氛有點尷尬,獨處一室不知道該干什么。還提心吊膽,擔(dān)心沈父沈母突然回來。
“餓了吧,我去廚房煮碗面,你等我一會?!?br/>
說完沈清落荒而逃。
江澈靜靜的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廚房里忙碌的身影。
不一會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條就出鍋了,沈清滿懷期待的把面端上餐桌。
兩碗面都紅彤彤的,不知道她是放了多少辣椒在里面。
“快吃,待會坨了。”
江澈拿著筷子,咽了口水。不是饞的,是帶點不安。
最終還是夾了一筷子放進嘴里。瞬間味蕾炸開了花,不僅辣沒有鹽還酸。
“怎么樣?”沈清靜靜的等待他的答案。
江澈把面咽下去,嗓子火辣辣的疼,感覺冒煙了。說出口的卻又是另一種味道。
“好吃。酸酸辣辣的?!?br/>
得到肯定沈清還自豪的分享煮面心得,“我特意做的,酸酸辣辣的吃起來開胃?!?br/>
江澈欲哭無淚,真不知道她是味覺出了問題還是口味重。
他想試試她是不是真的味覺出了問題。想了也就做了。
江澈一只手扶在沈清后腦勺,吻上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沈清掙脫的時候,嘴周都被辣紅腫了。
江澈壓低聲音失笑,雙肩在顫抖。
“笑什么?”
“沒什么。”
江澈還是在笑。
門外有鑰匙開門的聲音,兩人面面相覷。沈父沈母回來了。
進屋后看到餐桌上的兩人,江父江母雖然詫異,也沒有做出什么大的反應(yīng)。
“叔叔,阿姨?!苯憾Y貌地叫人。
沈父開明,“不用拘束,先吃飯吧,面都坨了。”
看了一眼兩人碗里的面條,沈父覺得胃都在抽搐。他倒要看看江澈會如何解決。
江澈夾起面條大快朵頤,好像珍饈美味一般。
沈清沾沾自喜,認為江澈喜歡她煮的面條。
只有江澈一人獨自煎熬,在沈父的注視下,一碗面條很快見了底。
沈父看他面不改色,對他平添了幾分欣賞。
“叔叔阿姨,我吃完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br/>
走完一切流程,江澈拿上背包走出門,看起來他并無異樣。
可在門關(guān)上的那一瞬間,眉頭疼的皺了起來。從嘴里到胃里,沒有一處不是火辣辣的疼,嘴里還不斷有口水冒出。
江澈下樓先是去超市買了牛奶喝下肚,再去藥房買藥吃。
沈清乖乖地坐在餐桌上吃著面條,可她越吃越多。面條泡發(fā)了,不僅把湯全部吸干還越來越多。
“吃不了就倒垃圾桶,別硬撐?!?br/>
知女莫若母,沈母知道她吃不下發(fā)話了。
原本沈清想吃完,可強吃了兩口真的咽不下去,開始反胃了。最后全部倒進了垃圾桶里。
沈清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解釋江澈的事,沈父也就罷了,可沈母之前的態(tài)度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爸,媽?!?br/>
沈雄儼然一副慈父的模樣,“學(xué)習(xí)累不累?高三雖然很重要,但也別把身體累垮了。”
“不累。下星期就要進行二次摸底考試,我先回房間看書了?!?br/>
沈清借著沈父的臺階順勢而下,逃離了現(xiàn)場。
沈母想說些什么,欲言又止。
沈父看穿了她的心思,拍拍她的手,“別說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就看各自造化吧?!?br/>
沈父早已知道沈清和江澈之間的感情不簡單,只是礙于他的關(guān)系,二人一直躲躲藏藏。
這點簡單的小伎倆,沈母都能看穿,更何況沈父。
江澈捂著隱隱作痛的胃回到民宿,看到李嫚回來了。
“媽?!?br/>
“你怎么了?臉色這么蒼白?”李嫚看出他不對勁。
江澈搖頭,“我沒事。休息一會就好了?!?br/>
說完江澈回了房間,胃里火燒火燎的,疼得直冒冷汗。
迷迷糊糊間,江澈起來上廁所。無意中聽到江珊幾人的對話。
“趙律師,當(dāng)年的事我很抱歉。”
江澈聽出這是李嫚的聲音。
江珊情緒激動,“趙律師,當(dāng)年你那么有信心能夠打贏那場官司,不知道現(xiàn)在有沒有信心翻案呢?”
“哪有你們想的那么容易,暫且不說證據(jù)不足。事情過去了那么多年,你覺得現(xiàn)在說的話別人聽來能有幾分可信度?”
趙杰說的話透露著無奈。
李嫚去找他,風(fēng)雨無阻的等了他一個多月,這才讓他松口答應(yīng)回陽平。可是想要翻案,哪有那么容易。
“我一定會找出證據(jù)的,我要替江浩討回公道。”
江珊拍著桌子站起來,表情十分嚴肅。
“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孫小茹,如果不是她,兇手早就伏法了。還用等到今時今日嗎?”
“珊妹你先別激動,既然趙律師肯跟我回來。我相信他一定有對策?!?br/>
“是嗎,趙律師?”
李嫚安撫著江珊,又看了眼趙杰。
“嗯。”趙杰點了點頭。
“有一個人,只要他肯作證,事情尚且有轉(zhuǎn)圜的余地?!?br/>
李嫚和江珊對視一眼,心中已經(jīng)有了人選。
“李達?”
趙杰再次點了點頭。
江澈又得知了一條線索,那就是當(dāng)年的事,還和孫小茹有關(guān)。那她和江父就不止是露水情緣這么簡單的事。
事情逐漸撲朔迷離,江澈也意識到這件事不像他想的那么簡單。單憑他一人之力,已經(jīng)不能解決了。
肚子的疼痛感越來越明顯,江澈即便想繼續(xù)聽下去,也站不住了。直奔廁所而去。
即使吃了藥,也在所難免的跑了一夜廁所。第二天光榮的去了醫(yī)院。
醫(yī)生的診斷是拉肚子過于嚴重,已經(jīng)拉脫水了,需要打吊針。
明明兩世為人,他都很努力去吃辣了,還是達不到沈清的高度。
他覺得不應(yīng)該是吃辣去將就沈清了,應(yīng)該改變她的口味。看了一眼插在手背上的針,江澈覺得吃辣椒并不是件好事。
也是因為鬧了這場肚子,這個周末江澈什么事都沒有做,就連李達也沒有見到。
正在他犯愁之際,卻看見了沈清的身影出現(xiàn)在醫(yī)院里。擔(dān)心她是不是腸胃也吃出問題了。
想起身過去奈何被吊針束縛著。
沈清站在那里東張西望,一點也不像有事的人。
很快沈父和沈母出現(xiàn)在她身邊,交代了幾句就朝樓上走去。
沈清閑來無事在大廳里逛了一圈,還好心的助人為樂。
電話響了,沈清接通。
“喂?!?br/>
江澈一直盯著她,“你在干嘛?”
“今天是我爸復(fù)查的日子,我在醫(yī)院里?!鄙蚯寰徒伊俗蛔隆?br/>
“叔叔身體不好嗎?”
“也不算。就是上次生病,留下后遺癥,要定期復(fù)查?!?br/>
江澈聽得出沈清擔(dān)心沈父。
“吉人自有天相,叔叔會痊愈的?!?br/>
這會護士過來給他換藥水,擋住了他的視線。等護士離開時,沈清已經(jīng)不再原地了。
“好了,我不和你說了,我去找我爸媽了?!?br/>
江澈無心的一句話,沒想到一語成籤,“那你小心別走丟了?!?br/>
“哪有那么容易就丟了?!?br/>
“我掛了?!?br/>
留給江澈的只有電話斷線的機械聲。
拔了針的江澈沒有立刻離開醫(yī)院,而是朝著剛才沈父沈母的方向找去。
他記得沈父是心臟病,應(yīng)該去的是心外科。
果不其然,江澈在走廊角落發(fā)現(xiàn)了沈父。他靜靜地閉著眼坐在那,神色有些痛苦。
“沈叔,你沒事吧?”
沈父聽到聲音睜開眼,“沒什么大礙?!?br/>
“可我看你剛才很痛苦?!?br/>
明明只是個毛頭小子,沈雄卻和他敞開了交流,“老毛病了,沒辦法斷根?!?br/>
江澈聽到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伙子,面不好吃吧?”
江澈看了眼手背上的醫(yī)用膠帶,笑了,“只要喜歡就不難吃?!?br/>
“為什么想和自己父親作對?”
沈父終于談到了正題。
為什么?江澈也在懷疑。一開始他以為這是件很簡單的事,一心只想替沈父翻案,讓他和沈清能夠在一起。
可事情越挖越深,后果已經(jīng)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圍。他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對還是錯了。
江澈遲遲沒有給出答案。
沈雄見他苦惱,語重心長的說道:“年輕人,做事不能單憑一時興起。既想好了要去做,卻又因為害怕結(jié)果畏首畏尾,這不是大丈夫的做派。”
“沈叔,這么多年,你恨嗎?”
江澈不敢看沈雄。
“恨,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沒有一日不在恨?!?br/>
兩人皆是沉默,即使醫(yī)院里人來人往,兩人的氣氛也很是微妙。
江澈看見東張西望的沈清,準備離開,“沈叔,別對她說我來過。你保重好身體?!?br/>
沈雄朝他點點頭。
沈清繞了大半天,終于找到了心外科。
“爸,你怎么一個人坐在這,我媽呢?”
“你媽交費去了,我在這等她。老了不中用,走幾步就喘的不行?!?br/>
“誰說你老了,我爸爸永遠18?!?br/>
沈清見過沈雄年輕時的照片,那俊俏的模樣絲毫不輸現(xiàn)在的小鮮肉。
沈雄被沈清逗的開懷大笑。
江澈躲在暗處看著父女倆的互動,他覺得他的決定是正確的。毅然轉(zhuǎn)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