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那四條漢子,臉黃的已經(jīng)變成了青se,臉紅的變成了白se,臉黑的兩兄弟更是在皮下透出一股紫紅se,耳鼻眼口,都滲出了暗紅的血來,四只右手都扶在了面前的酒碗之上,碗中水酒卻自碰杯之后還沒有喝過。
過了一忽,那紅臉漢子臉上的鮮血流到了下巴,托地一響,滴在了桌面之上。那桌面上的四個酒碗突如面粉做的一般,先后攤了下來,成了四堆粉末,酒水散開,一時淅淅瀝瀝,盡是酒水滴在地面上的聲音。
這四人和那藍衣人碰了碰碗,竟在這瞬息之間,教人用內(nèi)勁震碎了五臟六腑!
那和善中年人卻是笑容不變,提了酒壇子,給藍衣人面前倒了半碗。轉(zhuǎn)頭道:你兩個小崽子!還愣著干甚!還不快去看來?。?br/>
這兩個少年這才應(yīng)了一聲,走向四個死人身邊,那伶俐少年去四人身上掏摸,憨厚小子提起了四人的包裹,咣咣幾聲,將四人的兵器扔在了地上,也開始翻撿起來。
不一刻,兩人就從這四人身上掏摸出四五個金幣來,包裹中各se草藥、礦石、皮毛更是價值三五十個金幣。這幾人不愧為沮樺聞名的高手,入了一趟福格森林,就差不多賺到了一個領(lǐng)地男爵一年的純收入。
今天這事怕是不能善了。柳新臣有些猶豫,偷眼看了老板娘一下,卻見杰斯洛依然演技高妙,似乎還想著等著下一個機會。也就忍耐下來,依然是扮出一副驚駭yu絕的模樣,傻愣愣呆在那里。
這個世界物價極賤,當(dāng)年以文名著稱的詩人鄭橋,在就任臨城郡守時曾有兩句詩:閑取三錢沽鹿酒,亂攤荷葉擺鮮魚。
其又有詩云:ri取三錢足,短歌復(fù)長吟。
可見他當(dāng)時作為一個封號伯爵,每ri用度三個大錢,就可以喝酒吃肉,而且可以維持府中下人的生活,過得比較寫意了。一金幣折十個銀幣,一銀幣又可值十個銀角,而三百年前大趙帝國書同文,車同軌,又鑄了一種青錢,一青錢即等于一銀角,上印當(dāng)百文三字,值一百個銅錢。一戶小康的五口之家,ri費不過一個大錢,一年無非三四個金幣而已。
那三個漢子卻似不以為意,只在那兒吃酒吃菜,憨厚少年只是整理包裹中的皮毛草藥,那伶俐少年見摸出了這許多東西,卻是提起了jing覺,一邊繼續(xù)掏摸,一邊瞪大了眼睛四處看人。
這五個在此暴起殺人,心中再無顧忌,早已打定注意,要做出殺人滅口的勾當(dāng),因而神se之間,便不由得帶上了幾分豪奢狠惡。
老板娘兩個手肘撐著柜臺,低著頭不敢開眼,上下牙齒咯咯打架不休,又怕這幾人聽到,待要閉嘴,卻又怎么也合不攏嘴唇;
柳新臣自站起來后便沒有坐下,嘴巴張大,呆在那里,兩只手卻還在屁股后面死死抓住了小板凳,直yu將板凳擰斷一般。
那伶俐少年自顧在那兒搜著死人衣褲,待摸到那兩兄弟中一個的褲管下時,卻突的驚咦了一聲,從那褲腳里側(cè)扯下一個小布囊來,伸了兩指扯了系繩,往手里一倒,掉出一個魔核!
柳新臣這會也是茫然,從未見識過這等東西。但抬眼見到杰斯洛,卻看見她天鵝般的修長頸項上起了一層細粒,就知道這老板娘絕對是發(fā)現(xiàn)了好東西,起了殺心。
這魔核只有修煉有成的妖獸才有,武士到了七級,就基本開始修煉魔力,這時,手中武器若要灌注修煉而來的魔力,便要使用鍛打的百疊鋼。講究的還往往用了妖獸內(nèi)含靈氣的鮮血來淬火,能起到更好的增幅作用。若是加入魔核粉末,更能讓發(fā)出的魔力附帶各種屬xing。而魔核切割后鑲嵌的武器,更是許多魔師也沒有一把!
而且這妖獸可不是吟游詩人口中的勇士故事中那樣遍地都是。一只妖獸、或者一窩妖獸,最少也要在百里范圍內(nèi)稱王,還要周圍靈氣充沛,可以修煉才行。斷沒有一個勢力區(qū)域內(nèi)有兩三窩魔獸這樣的事情。象福格森林號稱埃希大陸第三大森林,東西長一萬一千余里,南北寬七千五百余里,比南北十六國合起來的面積都大,但里面的妖獸只怕也不過幾百窩。即使七八級的武者進入,每ri行進都要披荊斬棘,狩獵一月,最多也不過深入數(shù)百里,因此許多武者終其一生,也沒見過活的妖獸。見過的,也十之**沒了xing命。
這引嶺五連環(huán)在福格森林也不知是運氣太好還是霉運當(dāng)頭,到了返程,卻碰上了這東西的主人,期間或狼奔豕突,或拼死血戰(zhàn),糾纏了兩三個時辰,到最后折了一人,卻也yin差陽錯地耗死了對手。這幾人都是老江湖出身,卻是另尋了一個隱秘去處,藏起了妖獸身上的材料,只帶了最值錢的魔核出來,這是知道這大件若是帶了出來,再難掩人耳目,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前來搶奪。卻不想還是死在了這酒館里面,把一場辛苦換了一枕黃粱。
那少年摸出了這玩意,卻也是不識,把東西托在手中掂了掂,開口喚到:師傅,這還有個石頭!
那三人拿眼看去,俱都一驚!正失神間,便聽得柜臺上叮——地一響!
這一聲響才剛?cè)攵?,那藍衣人胸口就撲地炸開了一個血洞!血肉濺出,耳邊這一聲清脆猶在繚繞,莫名的顯出一種凄厲來。
卻是杰斯洛伸出了一支芊芊玉指,將那割皮小刀錚然彈了出去,穿透了那藍衣人的胸口,其勢疾勁,復(fù)打碎了一口盤子,釘在了和善中年人面前的桌上!
老板娘玉指才出,柳新臣卻也抬起了左腳。他們二人在一間酒鋪內(nèi)生活了四年,他對杰斯洛的一舉一動,早已熟悉到了看見肌肉一抽,就知道這美女放的屁是香是臭的地步。
小啞巴兩手在背后松開了小凳,右足一蹬,左足前跨:
這一跨卻甚為怪異:那三人看他似乎要一跨越出八尺,柳新臣卻先將左腳往下一落,好似右足一蹬就是為了往下用力一般,這一跨卻只越前四尺,只比普通人走路遠了幾寸!
左足落地復(fù)又一蹬!右足貼地拖了個弧形,先用膝蓋護住了襠部,人往下一矮,呼地向前滑了過去!
這一步貼地前行,看似只能前行五六尺,柳新臣卻突地前躥了一丈一尺!
那三人看他往兩個后輩而去,明明這時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卻愣是無法出手,心中說不出的難受。
右腳才剛到位,柳新臣左腳復(fù)又一包,還是用膝蓋包住了襠部。至此,一開始啞巴松開的小板凳才格愣一聲落地。
這時連那兩個少年也反應(yīng)了過來,那憨厚少年算準(zhǔn)了小啞巴落腳位置,往前進步,雙拳交錯,準(zhǔn)備出手。卻見柳新臣左腳又是往下一踩,看似要跳七尺的一腳卻只跨了三尺!
他本來的速度已經(jīng)加速到極快,這最后一步又是距離減了一半,時間更是減少了大半,看似慢實似快,那憨厚少年不要說出手位置,就連出手時機也是沒有。
柳新臣左足一落,右足復(fù)起,看似側(cè)踢,卻又變成了彈腿,疾若閃電,直擊那憨厚少年的襠部!
憨厚少年右手急往下插,碰地一響,和啞巴交手一擊,心中一喜,感覺對手的力量不如自己,正思想間,對方右足下落,整個人貼了上來,右手一抖,如電如鉆,往胸窩而來。憨厚少年左手一擋,左足撤步,想拉開距離,柳新臣卻一擊不中,反手鉤住了對方手臂,貼得更近,左手復(fù)是一圈。。。。。。
這小啞巴踢不中便要跨步上身,打不著還想回手抓人,旁邊諸人看了,盡是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自覺都是從未見過如此惡毒的出手!
那憨厚少年兩手俱在下路,啞巴雖是側(cè)身,左手無法發(fā)力,但一圈之間,卻抓住了對手的頭發(fā),肩膀一震一抖,吐氣出聲,右足猛然下踩,右拳轟地打在了對手的胸腹之間,這一拳竟是給他打出了十二成的力量!
一般武者對手,如是十二成發(fā)力總要有個回氣的過程,柳新臣卻似另有技巧,乃是利用了震腳和地面的反彈來聚氣回力,在貼身的情況下打出了十二成的一拳!
那少年胸腹中了一拳,正打在胸椎末端劍突骨上,身子不由得勾了起來。柳新臣身子一沉,立了個短馬,左手抓著頭發(fā),便把對方拉得更加近身。
右足抬處,又是踩了一個震腳,右臂翻轉(zhuǎn),卻是把右膝蓋當(dāng)了砧板,轟然一肘,又是十二成發(fā)力!自上而下,直擊在耳門之上!
那憨厚少年右耳門被墊在啞巴的右馬步上,左耳門遭他直上直下全力轟了一肘,只覺眼前一片漆黑,忍不住嘶聲慘呼,用力后掙。他這時胸腹劇痛,不能呼吸;耳門之中如開了個鐘鼓道場,叮叮當(dāng)當(dāng)響成一團,整個人已是渾渾噩噩,不知東西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