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初彤回到自己的房間,確認身后沒有人跟著,心里總算舒緩了一口氣。
重新戴上人皮面具,無人認識。
李霄能洗脫罪名,這便是藍初彤進這睿王府的目的,可是再留下來,藍初彤隨時都有被人發(fā)現(xiàn)的可能。
畢竟,她和宇文睿之間,實在是太熟悉了。
等到宇文睿反應過來,發(fā)現(xiàn)她便是在他的身邊伺候茶水的那個婢女,只怕宇文睿不會讓藍初彤離開。
一覺睡到天明。
五更時分,這睿王府會有去落碧泉取水的馬車,藍初彤換了一件小廝的衣服,藏在那些取水的小廝中間。
驗看了腰牌,正要出去,身后卻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站??!”
烏央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之下緩緩走來,指著藍初彤,道,“好個膽大的奴婢,私自出府,還不跪下領罪!”
藍初彤只顧著避開宇文睿的那些暗探的視線,卻沒有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竟然都在黛公主的那些眼線的眼里。
她以佟楚嵐的身份入府,和黛公主之間起了不少的爭執(zhí)。
藍初彤袖中的暗箭已經(jīng)握緊,卻也難免有些猶豫,若是這個時候出手,只怕這睿王府上上下下都會被驚動,可若是她不出手,難道任由黛公主的人帶走?她如今只是一個奴婢的身份,而黛公主畢竟是這王府的王妃。
未等藍初彤有所決斷,烏央已經(jīng)擺了擺手。
“拿下!”
“是!”
幾個丫鬟婆子果斷的上前,攔住了藍初彤的去路。
烏央只吩咐將藍初彤帶走,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
青黛閣,黛公主的住處。
這里,并不是睿王府的正院,而是次了一等的偏院,從黛公主嫁入這睿王府開始,那正院毓秀臺,一直空著,就連大婚那日,也未曾能進入毓秀臺。
所有人都知道。
這毓秀臺寧肯空置,也不讓黛公主住進去,只因為睿王殿下屬意的真正王妃的人選,并不是這位蜀漢的攝政公主。
不,準確說,應該是蜀漢北國的攝政公主,如今蜀漢的那位小皇帝,已經(jīng)宣布黛公主為叛臣,在南六州自立,而黛公主所能掌控的勢力范圍,也只有蜀漢的北六州而已。
更何況,蜀漢的那些臣子們,自然知道天子才是正統(tǒng),沒有了挾天子以令諸侯,蜀漢北六州的那些臣子也開始人心浮動。
加上黛公主自從下嫁給宇文睿以后,常年留在北齊,對于蜀漢的局勢更難掌控。從宣德帝對黛公主的態(tài)度,從忌憚到如今的冷淡,便可以看出黛公主的勢力,遠不如從前。
藍初彤站在青黛閣已經(jīng)三個時辰了。
帶她進來的那幾個嬤嬤們,剛開始逼著藍初彤跪下,可卻被藍初彤狠狠的打了幾個耳光,一腳踹翻,知趣的放棄了。
畢竟她現(xiàn)在的身份是宇文睿身邊的人,而且宇文睿還命人單獨辟了一個房間給她,這已經(jīng)是府中的侍妾才有的待遇,不過,這些嬤嬤們大概都還眼巴巴的等著,待會兒黛公主來了,自然有藍初彤的好看。
“怎么回事?”心瑜匆匆而來,看見藍初彤被幾個嬤嬤看著,眉頭微皺。
“姑娘,這個奴婢今天私自出府,被烏央姑娘抓了個正著,正等著王妃處置了!”一個嬤嬤連忙上前賣乖討好。
“王爺身邊的人,犯了錯,自有王爺處置。”心瑜不用多說,就要帶著藍初彤走。
別人不知道,她卻是知道的。
這府中但凡有些姿色的奴婢,被帶入這青黛閣以后,不是死,就是面目全非的傷。
說的好聽叫處置,可誰不知道,這是黛公主為了鞏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排除異己。別人的事情,心瑜從來不管,但眼前的這個女子,雖然看的陌生,可她卻從她的身上找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熟悉,連心瑜也不知道為何,她想保護眼前的這個女子,純粹就是本能。
“王妃還沒發(fā)話,心瑜姑娘就要帶著人離開,這豈不是不將王妃放在眼里!”烏央譏諷的道。
黛公主扶著烏央的手,淡淡的眸子在院子里掃了一圈,最后,聚焦在了藍初彤的身上。
她還沒有仔細打量過這個女子。
姿色長的雖然并不如何,但那種傲骨,完全沒有任何奴婢該有的順從,這讓帶公主本能的反感。
在太師椅上緩緩落座,端起一杯茶,聲如珠玉,“擅自出府,那就打斷腿吧,心瑜姑娘雖然是王爺眼前的紅人,但本宮如何處置一個婢女,似乎還由不得心瑜姑娘干涉一二!”
“王妃,這位佟姑娘是王爺身邊的人!”心瑜攔在藍初彤的身前,不讓任何人靠近。
可黛公主依舊淡淡的品著茶,不為所動。
“王妃今日若是傷了這位佟姑娘,只怕王爺面前不好交代!”
“本宮處置一個婢女,倒不信王爺會為了一個奴婢,而和本宮翻臉!”黛公主娥眉輕佻,冷笑,“心瑜,你的手也未免伸的長了一點,你是在用王爺來壓本宮嗎?”
“你!”心瑜一時之間怒不可遏,說不出話來。
打斷腿?
好個陰毒的心思,這黛公主素日在人前,裝的一副溫婉賢淑的樣子,可背地里卻是這般的心狠手辣。
“既然不讓,別怪本宮沒有提醒了,心瑜姑娘若是想護著她,那就一同挨打,你們也不必客氣!”黛公主看了一眼周圍伺候的嬤嬤,不怒自威。
有了黛公主的吩咐,那些嬤嬤們早就按捺不住了。
“讓開!”藍初彤冷眼旁觀許久,對心瑜淡淡的說了兩個字。
這聲音,卻讓心瑜無比熟悉。
大人!
心瑜迫不及待的回頭,站在她身后的人根本不是藍初彤,而是一張她并不熟悉的一張面孔??墒悄且宦曌岄_,實在是讓心瑜太熟悉了,她不可能會認錯。
“讓開!”藍初彤走到心瑜的身前,拍了拍心瑜的手,語氣,和緩了幾分。
這一聲讓開,幾乎讓心瑜已經(jīng)確定了藍初彤的身份。她怎么忘了,藍初彤會易容之術。
她看著這張人皮面具,一時之間,眼淚已經(jīng)盈盈的含在了眼眶里。
大人,您終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