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珩一邊笑一邊感慨,雙腿邁出,繼續(xù)徑直地朝門外走去。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他微微側(cè)過頭,聲音冷厲如三九寒冬,“那你當(dāng)初,就不該在第一次殺我未成之時中途放棄。”
易大帥好像遭遇雷劈,面上瞬間沒有了血色,慘白如紙。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難以置信地說道:“你,你都知道了?你什么時候知道的?不不,這不可能,你不會知道的……”他不斷地喃喃自語,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蘇景珩沒有再理會他,離開易大帥的書房,回到了自己曾經(jīng)住過的院子,現(xiàn)在那里還住著許多人,都是他因為各種原因收集豢養(yǎng)的美人。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能聞到其中飄散出來的脂粉香味。蘇景珩對身后跟隨的士官招了招手,輕聲交待了兩句。士官恭敬地點頭應(yīng)下,他也沒有繼續(xù)留下去的心思,遠遠望了一眼那古樸的院門,就直接轉(zhuǎn)頭離開了。
路過院子外的一棵桂花樹時,蘇景珩停下腳步,怔怔出神。這棵樹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長得枝繁葉茂,只是時節(jié)未到,還不曾飄起濃郁的桂花香。
蘇景珩伸出手,緩緩撫摸著粗糙的樹干,眼眸微闔,靜默了許久,才深深呼出一口氣,放開了自己的手,“把這樹砍了,根也拔出來,全都燒掉,爺連一點灰燼都不想再瞧見?!?br/>
君璧美美地睡了一覺,午后才悠悠醒來,終于睡飽了,醒來時神清氣爽。她起床后,立刻有傭人捧著一件旗袍上前,言明是蘇景珩吩咐過要穿的,今晚需要君璧陪他出去一趟。這話的言下之意,就是讓君璧好好打扮一番了。
君璧看了看時間,先填飽肚子,換上衣服后,就坐在梳妝臺前妝扮起來。畢竟蘇景珩第一次特意囑咐,她也不好太敷衍了事。
淡掃蛾眉,點染朱唇。因為不是古代,君璧懶得往頭上添些繁重的飾品,就只用蘇景珩送她的那支木簪挽發(fā)。如今人們穿衣,多是棄繁從簡的,君璧一身素凈旗袍,配上干凈簡單的妝容首飾,瞧起來自然舒服。
君璧收拾妥帖之時,已經(jīng)臨近傍晚。正好蘇景珩的車也在日落時分回來了。
張遼進門喚了一聲,君璧披上一件云紋披肩,跟著他一同走了出去。
蘇景珩正坐在車?yán)?,一條胳膊撐在打開的車窗上,支著頭假寐。君璧眨了眨眼,悄悄走近,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想要點上他的額頭。
蘇景珩本就只是在閉目養(yǎng)神,方才君璧走來時,自然而然地帶著一陣淡淡的幽香,絲絲縷縷地鉆入他的鼻間。君璧的指尖剛剛輕觸到他的額頭上,他就忍不住勾起嘴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膽子大了?”
君璧發(fā)現(xiàn)蘇景珩的眼角有些紅,便揣測他白天出門,一定遇上了什么煩心事。但是他不說,她也不會主動提。
“一貫如此?!本党K景珩拋了個風(fēng)情萬種的眉眼,拋完又自覺得有趣,便嘻嘻笑了起來。
張遼為君璧拉開車門,她壓著裙擺,姿勢端莊地鉆了進去。不知道蘇景珩怎么想的,今天的旗袍設(shè)計得有些長,沒有平日穿的那些方便,行動起來也不如以往輕巧靈活。
蘇景珩一看到君璧,心頭那些煩悶不知不覺間就消散了許多。她笑意盈盈,兩彎秀眉彎彎,一雙眼眸瀲滟如秋水,本是一副纖弱惹人憐愛的模樣,可是一笑起來啊,就像個可愛天真的玉娃娃。
蘇景珩順手捏了捏君璧的臉頰,發(fā)現(xiàn)沒有長什么肉,反倒因為之前受傷似乎瘦了些,忍不住開口說道:“怎么感覺又瘦了許多?”
君璧跟這位爺鬧慣了,隨口便回道:“還不是因為爺把我的點心都吃了?!闭f著還上手掐了一把蘇景珩的腰,嘖嘖地嫌棄道:“看爺又胖了許多。”
蘇景珩滿臉疑惑,他哪里胖了?!再說了,那些點心難道不是他買的嗎?
蘇景珩被君璧猝不及防的一句話說得無語,剛想要反駁回去,就聽到前面的司機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引得他抬頭斜睨了一眼。司機連忙捂住嘴,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被司機一打岔,蘇景珩那股勁兒也消減了。他想了想,還是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小木盒。
木盒上掛著把精致的金鎖,君璧好奇,將頭湊到蘇景珩的臉頰邊,想要一看究竟。
蘇景珩打開木盒,里面鋪著暗色的絨布,中央凹陷下去,靜靜躺著一只翠綠欲滴的玉鐲。
蘇景珩拿出玉鐲,牽過君璧的手,“素成這樣,還當(dāng)是爺虧待了你?!边呎f,邊將玉鐲套在了她手腕上。
其實君璧的打扮并不簡單,單單是這件旗袍,明眼人一看就能瞧出費了多少工夫。但對于蘇景珩來說,總覺得給她的還不夠。
今晚的宴會,具體是什么類型的,她需要做些什么,蘇景珩一概沒有說,他只讓君璧隨意玩兒就好,總歸在他身邊,也闖不出大禍來。
然而君璧來到現(xiàn)場,看到面前的景象,立刻狠狠剜了蘇景珩一眼。這是隨便玩兒的場合?!
廳堂里已經(jīng)聚集了很多客人,因為地方足夠大,并不顯得擁擠,但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人,珠光寶氣,觥籌交錯,看得人眼花繚亂。
好在君璧也不是沒有見過大場面的人,她挽著蘇景珩的胳膊,臉上掛起一抹得體的微笑,不多不少剛剛好,陪在蘇景珩身邊應(yīng)酬。
認(rèn)識蘇景珩的人自然不少,經(jīng)常會有人上來打招呼,君璧便站在他身邊安靜聽著,眉眼沉靜,適時地點頭示意,處變不驚。
一圈交際下來,倒是讓蘇景珩有些意外,“爺往日倒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他勾起君璧的下巴,左右打量一番,笑著說道:“你這副模樣,還真有些名門閨秀的意思。”
君璧扯下蘇景珩的手,沖他嬌嗔一句,“爺日理萬機,我身上的事啊,爺沒發(fā)現(xiàn)的多了去了?!?br/>
蘇景珩斜了一眼,緩緩說道:“是啊,膽子不小,在這里卻裝得跟個溫順小貓似的?!闭f著,揉了揉君璧的頭。
君璧聞言,瞬間又要炸毛,正想跟蘇景珩繼續(xù)理論,那邊蘇景珩的隨行的士官尋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蘇景珩聽后,臉色變得有些凝重。他讓士官先行離開,轉(zhuǎn)頭又仔細囑咐君璧留在這里等他回來,隨后還招來了站在外面的傭人,讓她跟在君璧身邊。交待完后,蘇景珩才匆匆離開。
君璧一個人留下,倒是有很多人想與她搭話,多是想與蘇景珩交好的。她不好多言,隨意說些無關(guān)痛癢的寒暄話敷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