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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清澄坐在浴缸里,抖著手用毛巾擦拭自己青一塊紫一塊的身體,她想擦拭掉那個男人留下的痕跡,卻怎么努力也無法清除。
“嘔——”她忍不住趴在浴缸邊沿吐了,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酸臭的氣味很快彌漫了整個衛(wèi)生間。
臟,太臟了!她扯過毛巾瘋狂地擦拭自己的身體,可無論她用上多大的力氣,抹上多少沐浴露,就是沒法把上面的骯臟痕跡擦去。
“啊啊啊——”她開始放聲尖叫,沙啞絕望的喊聲在空氣中回蕩。
腿間的傷口在熱水的作用下開始恢復知覺,一抽一抽的痛,無時不刻在提醒著之前它曾受到怎樣的暴行。顏清澄痛的無法呼吸,用頭敲著墻壁,試圖喘口氣,可她只換來更多的痛苦。
她再一次絕望的嘶喊出聲,在浴缸里瘋了似的扭動被撕碎的身體,直到扯裂了腿間被凌虐最狠的那一處。
看著鮮紅的血絲在水中化開,她突然平靜下來,幾秒后,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朝外面走去,拿到水果刀后又回到衛(wèi)生間。
濕漉漉的頭發(fā)滴著水,腥臭的味道,就像半小時前那個男人射在她臉上的渾濁。顏清澄受不了了,她拿起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下,紅色的液體立刻爭先恐后涌了出來,鐵銹般的氣味瞬時蓋過了空氣所有的氣味。
終于不用再聞那令人不堪忍受的氣味,她笑了,神智漸漸抽離腦中,腿一軟摔進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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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噩夢,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像帶著鋒利尖刺的荊棘,把她密不透風的纏繞在其中,一點一點、一寸一寸,撕開、刺穿……鋪天蓋地壓下,凌遲般,毀滅著她的身心。
“啊!”
顏清澄猛地驚醒,滿頭大汗的坐起身,她先是急促的喘息,等呼吸漸漸平緩時,身體的知覺才開始恢復。
疼,好疼!身體像被拆開又重新組裝過,她疼得冷汗直流,要用力咬著牙齒才能勉強忍受。
“哎喲你終于醒了啊!”
一聲大叫冒出,冷汗連連的顏清澄抬起頭,門口,消失已有大半個月的王曉紅站在那!皨?”她有些詫異的張嘴,發(fā)出的聲音像是高燒時燒壞嗓子的人,嘶啞又微弱,足以可見她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有多糟糕。
“你還知道有我這個媽!”王曉紅氣沖沖的奔到床邊,手里端著的臉盆重重放到床頭,里面的水濺了出來,偏高的溫度令被濺到的顏清澄顫了顫!霸趺矗F(xiàn)在知道害怕了?你昨晚去死的時候怎么不知道怕啊?”王曉紅以為她是在為昨晚自殺的舉動后怕,邊尖著嗓子大叫,邊用手戳她額頭。
顏清澄舔了舔干裂的唇,目光落在自己纏了厚厚一圈紗布的手腕上。
王曉紅用力戳她的額頭,冷哼一聲:“不就是被男人搞了嗎,有什么好自殺的,反正你在名爵上班,遲早都是被男人搞的命,何必矯情!”
連結痂都沒來得及的傷口被挑開,身體還殘存著的疼痛驀地加劇,顏清澄被刺激的倒抽一口冷氣,她抬眼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親生母親,無法想象她怎么能如此無動于衷的說出那些話。
“瞪什么瞪!難道我說的不對嗎?”王曉紅沒好氣的橫她,“女人生來就是給男人搞的,你說你矯情什么?依我看你現(xiàn)在這樣更好,名爵不是有錢人多嗎,我看你以后也別彈什么琴賺那點可憐巴巴的工資了,隨便找個有錢男人搞一次都能……”
“媽,你到底把我當什么了!”顏清澄再也聽不下去,咆哮著打斷王曉紅的話,她紅著眼恨恨的看著她,臉色蒼白的嚇人。“我是你的賺錢工具還是保命符?只要是能利用的,不管我是死是活,你都毫不猶豫的下手,我真的是你親生的嗎?啊,媽,你真的是十月懷胎生我養(yǎng)我的親媽?”
“啪!”顏清澄的頭被打歪到一邊。
“你說什么呢!”王曉紅站起身,怒目圓睜的瞪著她,“不是我生你養(yǎng)你,難道是你那早死沒出息的爸嗎!你有什么好激動的,當初要不是我出去賣賺錢把你和清才拉扯大,你哪來的命在這沖我嚷嚷!靠著被男人搞賺錢怎么了,我要不是現(xiàn)在人老珠黃沒人要,我需要看你臉色求你給錢花嗎!個小蹄子,怎么,翅膀硬了就敢不要親媽了?”
“伯母!”呂安澤的聲音突然響起,他一出聲,滔滔不絕的王曉紅忙住了口討好的沖他笑:“呵呵,呂警官,你交完醫(yī)藥費了啊!
呂安澤敷衍的點了點頭,快步走到床邊,見顏清澄披頭散發(fā)的垂著頭,不由伸手捧起她的臉!扒宄危宄文阍趺戳,哪里不舒服嗎,告訴我,我叫醫(yī)生過來……”
“我沒事!鳖伹宄晤^一偏,躲開了他的手,但呂安澤還是看見了,印在她蒼白臉上的五個手指印。
王曉紅做賊心虛,見呂安澤的神情變得凌厲,忙找了個借口溜出病房。
房內陷入了短暫的靜默,半響后,顏清澄用手指梳理了幾下自己的頭發(fā),再看向呂安澤,像往常般輕笑:“我媽又被你抓到了吧。”
呂安澤抿抿唇:“清澄,不要逞強,至少在我面前不要。”
眼淚在剎那間滾落,顏清澄飛快地抬手抹去,別開頭,“監(jiān)控,那段路和學校都有監(jiān)控……”
“都被人破壞了!
顏清澄猛地扭過頭,雙眼瞪得大大的,毫無血色的唇微微顫抖。呂安澤再也看不下去,伸手把她攬進懷中,恨意和痛意同時出現(xiàn)在他臉上!扒宄危瑒e怕,有我在,我一定會找到他!
“啊、啊——。。!”
顏清澄張著嘴發(fā)出一陣快要斷氣般的哀嚎聲,雙手死死抓著呂安澤的胳膊,牙齒“咯咯”磨著,身體不斷的顫抖掙扎,像陷入沼澤,瀕死卻無法逃脫。
“清澄!清澄你冷靜點!”呂安澤收緊胳膊用力抱住她,心被她絕望的嚎叫聲撕成一片片,落在她強忍著的眼淚中,咸澀的泡著,痛的他眼淚都快掉下來。
“啊——”
顏清澄在滅頂?shù)慕^望中發(fā)出最后一聲嚎叫,緊接著雙眼一閉昏死了過去。
……
后來,再醒過來已經(jīng)是三天后,守在病床邊的人變成了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蘇以萱。她向來膽小又愛哭,一看她醒來就開始邊哭邊含糊不清的說些什么,顏清澄一句都聽不懂,而后,眼看她哭個沒完,她又只能耐著性子哄她。
“我沒事,我很好。”顏清澄擦著蘇以萱臉上的眼淚,很平靜的對她說。
“騙人。”蘇以萱紅腫著眼回到,再緊緊抓住她的手:“橙子,你不是一直都很堅強的嗎?挺一挺,挺一挺就會過去的,別再出事了好不好,我好怕你不在,那我以后被人欺負了怎么辦?你是不是嫌棄我了,是不是不要……”
“不要胡思亂想了!鳖伹宄螄@口氣,眼睛看向窗外的藍天,陰雨過后,太陽又照常升起了,溫暖明亮!熬退阄艺f不好又能怎么樣?”她低低出聲,像在自言自語!拔覜]有自殺,我不會去死!
“不許騙我。”蘇以萱還不肯相信,心疼地輕撫她還包著紗布的手腕,“多疼啊,我看著就好疼。橙子,你怎么那么狠的心,你什么時候能不要那么狠的對自己。”
“!!!
清脆的鈴聲驀地響起,紅著眼的蘇以萱吸了吸鼻子,從包里掏出手機。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她接了起來,幾句話后突然把它遞給顏清澄。
“橙子,是找你的。對方說打你的手機到關機都沒人接,他去找你也找不到,只好把電話打到我這里!
“是清才么?”顏清澄接過手機。
“不是啊,是個叫傅光熠的男人!
“清澄……”
蘇以萱的否定聲和手機里傅光熠的聲音同時響起,顏清澄幾乎是想也沒想的把手機扔了出去。
“啪”的一聲,小巧玲瓏的手機砸落在地,電池和機身分開。
顏清澄大口喘氣,雙手拉扯著自己的頭發(fā),面孔開始扭曲猙獰,淚水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她睜圓了眼,眼睛布滿血絲,牙齒發(fā)狠的咬著自己的嘴唇,蘇以萱被她的樣子嚇壞了,忙站起身按下按鈕通知護士,同時急急出聲想安撫她。
清澄。
他的聲音一如平常,聲調開始是輕輕的,第二個字時會不自覺帶著點好像在輕笑一樣的音色,就跟一滴墨落在脆弱的紙上,初始渾圓,后來才慢慢暈開。
哪敢啊,這個時候,這樣的她……哪敢聽見他的聲音。她都掉進深不見底的黑坑了,渾身上下臟的她自己都厭惡,哪敢!哪敢再以這幅模樣去見他,就算是聲音,她也不敢。
“啊啊。。!”
癲狂的嚎叫成為了宣泄痛苦的唯一方法,顏清澄撕扯著自己的頭發(fā),拔掉輸液管跳下床,沖向地上摔壞的手機,撿起它握在手中,頭用力磕到地板上。
清澄……
聲音,他的聲音又一次響起,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像走馬燈般在她腦中回放。痛徹心扉間,她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不敢聽到他的聲音了。
傅光熠,傅光熠啊傅光熠,我原來……真的……真的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