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gè)圓盤臉，一襲素紗裙】

    十人為幫，百人為門。千人為派，萬人為宗。

    歸元宗，便坐落在泰安山脈的深處。其間云霧繚繞，百鳥啼鳴。

    透過云霧，隱約可見亭臺(tái)樓閣林立，恢弘神秘，山泉叮咚，瀑布轟鳴，高山下流水，異花伴奇石。

    宛若仙境。

    一條條小路交錯(cuò)縱橫，蜿蜒曲折，隱不可見其所至。路的盡頭，是一座拔地而起的萬丈高峰。

    這座山，也稱萬仞山。

    山勢(shì)險(xiǎn)峻，其上怪石橫生，參差交錯(cuò)，宛若刀鋒，隱有一條一人通行的小徑盤旋而上，小徑多有間斷，高者白雪皚皚，低者云遮霧繞，怎一句險(xiǎn)峻了得！

    歸元宗自從二十年前現(xiàn)身江湖后，想進(jìn)入歸元宗拜師求藝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想進(jìn)歸元宗，年齡必須在二十歲以內(nèi)，需爬上萬仞山，而后經(jīng)天梯，入天臺(tái)。

    最后，在天臺(tái)與活著到達(dá)的人切磋比武，勝者留，敗者走。

    留下的進(jìn)入歸元宗一段時(shí)間后，再由歸元宗進(jìn)行選拔，選拔通過，方能加入。不說其它兩關(guān)，單是這一座萬仞峰，便讓不計(jì)其數(shù)的江湖人望而退卻。

    此刻的萬仞峰下，靜立著一道單薄倩影。

    女子年方十八，眼睛大大，睫毛彎彎，一張圓盤臉，臉頰微有紅暈，未施粉黛，卻白皙?jiǎng)傺?，瓊鼻懸膽，朱唇張闔之間，可見雪白皓齒。

    目光流轉(zhuǎn)，似有無盡悲傷劃過，又似有說不出的迷茫。微風(fēng)輕拂，一襲素紗裙隨風(fēng)擺動(dòng)，襯托出女子動(dòng)人的曲線。

    是名于畫睛。

    于仁雄一死，醉仙樓也沒了，她不知道要何去何從，鬼使神差的，她還是來到了這座萬仞峰下。

    只是靜靜的站著。

    山后面，有她的哥哥。這樣，就可以和自己唯一的親人，離得更近些。

    歸元宗弟子，進(jìn)得，出不得。

    唯一的機(jī)會(huì)，便是每年的六月初六，天下各地舉行武斗會(huì)，歸元宗會(huì)派出數(shù)千弟子前往五州十三郡進(jìn)行主持。

    而今天，才是四月二十一，她等不下去。而且就算等到了六月初六，來的人，也不一定是他。

    她現(xiàn)在只想著一件事，就是見到哥哥。

    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zhuǎn)移。

    “吆喝～，這么漂亮的小美人兒，也要爬那萬仞峰嗎？”

    身側(cè)，有浪蕩江湖少年客調(diào)笑。一群人，紛紛圍了過來。

    于畫睛看向說話之人，目光似含千般悲傷，萬般落寞。

    更顯嬌弱。

    “是?！?br/>
    聲音如泣如訴，如怨如挫，卻是向著萬仞山走去。

    “額......”

    那是怎樣的一種目光，軟弱，無助，彷徨，迷茫，卻又純凈無暇，如同一塊世間無暇的美玉，哪怕是在上面滴上一滴清水，都是對(duì)她的褻瀆。

    浪蕩少年們紛紛羞愧難當(dāng)。

    “剛剛多有失禮，請(qǐng)姑娘見諒。”

    于畫睛回眸一笑，邁動(dòng)腳步，繼續(xù)向前走去。

    這一笑，如薔薇綻放，如久旱甘霖。少年們只覺得如沐春風(fēng)，仿若吃了天下最美的甜品。

    這世間，怕是再也沒有能比這更讓人憐惜的笑容了。

    “我張正不才，愿護(hù)姑娘入歸元！”

    “我刑南飛不才，愿護(hù)姑娘入歸元！”

    “我等不才！”

    “愿護(hù)姑娘入歸元！?。　?br/>
    于畫睛腳步微微一頓，回首，再笑。

    恰如薔薇二度開，梅雪逢春燕歸來。

    雖不傾城，足可絕世。

    眾人但見危崖絕壁下，一抹白色薔薇，絕美綻放。

    ......

    看著已經(jīng)開始攀上絕徑的于畫睛，一眾少年俠客連忙擦了擦鼻血，紛紛跟了上去。

    “大家記住了，不管發(fā)生什么，千萬千萬，不能向下看！”

    張正叮囑道。

    眾人皆點(diǎn)頭。

    崖路崎嶇，窄窄的小徑僅容一人前行，于畫睛當(dāng)先而行，身后則跟著張正、刑南生等人，每個(gè)人都是緊緊的貼著石壁而行。

    隨著漸行漸高，終于有人忍不住向下看去。

    “啊～！”

    “我怎么感覺這山要倒了！”

    一人連忙抓住前面一人的胳膊。

    “啊？”

    前面的人聞言向下看去。

    “啊，真要倒了！”

    “不要向下看～！”

    “記住我說的話！快趴下！”

    張正怒吼。

    卻不料那人一緊張，腳下絆蒜，整個(gè)人直接掉了下去！

    連帶著前面的人一起！

    “啊～！”

    “啊～！”

    兩聲慘叫，墜入深淵。

    余下幾人連忙停住腳步，心下驚懼更添。

    “張......張張張張哥，我......我我我我想回家......”

    “我不去了......哇～”有人受不住了。

    “不想走的，順著小路，慢慢爬回去！”行南飛冷哼一聲，說道。

    “看看人家一個(gè)小姑娘都比你們膽大！”

    “孬種！”

    說罷不在管眾人，繼續(xù)小心前行。

    于畫睛心有所思，反倒無懼。

    掉下去，正好去找父親，掉不下去，就去找大哥，這條命，便由天來定。心中無懼無畏，于畫睛反而走的很坦然。

    無欲則剛。

    張正兩人心里則是驚嘆。

    上天給了一個(gè)女子最嬌弱的脾氣，卻使她更加的韌如蒲葦。這么一會(huì)兒，兩人便被甩開了一大截，顧不得許多，兩人連忙加快腳步，向前趕去。

    行至半晌，將至頂端，溫度驟降，寒風(fēng)呼嘯，腳下已有冰霜。忽然，于畫睛腳下一滑，整個(gè)人向下栽了下去！

    “終于還是......不行么，父親......我來了?！?br/>
    于畫睛緩緩閉上雙眼，似絕望，似認(rèn)命。再度露出一抹笑容，整個(gè)身體向下墜去。

    凄美，蒼涼。

    “啊~！”

    一聲嘶吼傳來。

    卻是張正飛身而下，一把抓住了于畫睛的胳膊！邢南飛反應(yīng)極快，張正跳下去的一瞬間，大手一揮，直接抓住了張正的腳踝。

    三個(gè)人，一條線，掛于萬丈絕壁，隨風(fēng)飄擺。

    陡然停下的身子讓于畫睛瞬間睜開了眼睛，平靜的目光看向了正一臉漲紅的張正。

    “你不必......”

    “閉嘴！”

    張正嘶吼了一聲，卻又露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

    語氣溫柔，似帶有一絲柔情，又似有萬般留戀。

    “于化睛。”

    “邢南飛！接好了！??！”

    大吼一聲，張正單臂發(fā)力，直接將于畫睛甩了上去。

    與此同時(shí)，邢南飛當(dāng)即拽著張正的腳踝瞬間向上一提，緊接著一手抓住了飛上來的于畫睛?；琶χ?，加上張正借了力，張正沒能被甩上崖道。

    張正的身子墜入深淵。

    “大哥~！”

    邢南飛痛心疾首。

    于畫睛呆了。

    久久無言。

    “啊~~~~~~~~！”

    一聲尖叫，劃破蒼穹，久久回響。

    ......

    萬仞山巔。

    寒風(fēng)刺骨，遍地冰雪。風(fēng)雪中，兩道人影緩慢前行。

    正前方，便是天梯。

    一根根巨大的藤蔓相互糾結(jié)，從雪峰頂端蜿蜒開去。另一端，隱約可見連接著另一座山峰，山峰上有一廣闊平臺(tái)，四處皆有小路連通。更遠(yuǎn)處，隱約可見云霧繚繞，亭臺(tái)樓宇。

    于畫睛直凍得兩唇發(fā)白，渾身冷顫。每走一步，都能感到似有快刀割肉般的疼痛。

    雙腳，漸漸失去知覺，緊接著，是雙手。

    突然，身子一暖。一件寬大的外套，裹住了自己。于畫睛回頭，只見邢南飛滿臉白霜，看見自己回頭看去，咧嘴一笑。

    “這破地方，冷死個(gè)人?！?br/>
    “我皮糙肉厚，抗凍，你趕緊走。”

    “再不走，都得凍死在這?！?br/>
    于畫睛緩緩搖頭，奮力走過去，一把抱住了眼前一個(gè)勁哆嗦的邢南飛。

    “一起走?！?br/>
    聲音嬌弱，但卻堅(jiān)定。

    邢南飛愣住了。

    “吼~”

    不知是哪里來的力氣，邢南飛一把將于畫睛抱了起來，蹭蹭蹭便向著遠(yuǎn)處的藤蔓跑去。

    一路跑出雪地，又跑上藤蔓。

    橫行無阻！

    竟是被他一口氣跑過了長長的藤蔓天梯，直接到了對(duì)面的天臺(tái)之上！

    到了天臺(tái)，邢南飛一個(gè)站立不穩(wěn)，兩人雙雙跌倒。

    于畫睛手腳冰涼，只有腦袋還保持的知覺。

    緩緩轉(zhuǎn)頭，看向邢南飛，卻發(fā)現(xiàn)他一動(dòng)不動(dòng)。

    “你，你還好吧?”

    于畫睛勉強(qiáng)開口。

    邢南飛微微一笑，呢喃道：

    “大哥，我做到了?！?br/>
    自此，再未出聲。

    于畫睛心口一疼，猛然間噴出一口鮮血，暈厥過去。

    ......

    再度醒來時(shí)，于畫睛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處茅草屋中。

    “小睛，你醒了？”

    于畫睛抬頭看去，頓時(shí)嘶聲道：

    “哥~！”

    男子上前，輕輕抱住于畫睛。

    良久過后，待得于畫睛情緒穩(wěn)定，男子才問道。

    “你怎么來了？還冒這么大風(fēng)險(xiǎn)？”

    “你不知道有別的路也可以進(jìn)來嗎？”

    “萬仞山那是試煉選拔用的！”

    “我個(gè)傻妹妹呀！”

    男子一臉痛心疾首。

    于畫睛充耳不聞，半晌過后，才低聲說了句：

    “爹，被人殺死了?！?br/>
    “什么？?。?！”

    男子站了起來。

    ......

    一番傾訴過后，男子緊緊攥住了拳頭。

    “云玄！我定要?dú)⒛?！?br/>
    “我必殺你！”

    ......

    煙雨樓，幽竹小樓。

    三人圍坐，憐香兒靜立一旁。

    “香兒姐姐，你不吃嗎？”

    二嘎子有些疑惑道。

    “主子吃飯，哪有奴婢一起的道理?！?br/>
    憐香兒輕聲回答。

    “坐吧，一起吃。”

    云玄微笑，對(duì)著憐香兒招了招手。

    憐香兒想要拒絕，卻又不知該怎么說，只得勉強(qiáng)坐在一旁。卻是感覺屁股下面似有釘子一般，怎么也坐不安生。

    坐如針氈！

    終于等到眾人吃完，憐香兒才連忙起身，悄悄呼了口氣。

    午飯吃完，二嘎子抹了抹嘴。

    “香兒姐姐，你這飯，做的是真好吃?！?br/>
    憐香兒彎腰收拾碗筷，微微一笑，剛要說話，就見一席紫裙的沈未然懷抱瑤琴款款而來。

    憐香兒連忙將杯盤收入食盒，對(duì)二嘎子比了個(gè)眼色。

    二嘎子有些不知其意，木訥的說道：

    “香兒姐姐，你瞪我作甚？”

    憐香兒臉一紅，嗔怒道：

    “誰瞪你了，我是要你幫我去洗碗?！?br/>
    說罷，一手挎上食盒揪住二嘎子，另一只手拽起丑奴兒就向外走。

    “未然姐姐~，你來啦?！?br/>
    憐香兒對(duì)著門口的沈未然微微一笑。

    “嗯~。”

    沈未然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向一旁的云玄，平靜的眼眸募的亮了一下。

    云玄起身，抬手道：

    “沈姑娘請(qǐng)坐?！?br/>
    沈未然蓮步輕挪，依言而坐。

    “今天是最后一次，之后你就可以恢復(fù)了?！?br/>
    云玄輕聲道。

    沈未然輕輕點(diǎn)頭，面紗下的朱唇輕啟。

    “有勞云公子了?！?br/>
    二人相繼盤膝而坐，云玄絲絲玄氣運(yùn)轉(zhuǎn)，運(yùn)行周天。

    盞茶過后，云玄收勢(shì)。

    “你這傷疤，有十幾年了吧?！?br/>
    云玄緩緩出聲。

    沈未然點(diǎn)了點(diǎn)頭，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帶有痛苦的追憶。

    “愿意的話，可以跟我講講你的故事，權(quán)做報(bào)答了吧?！?br/>
    云玄起身，看向天外一抹白云，緩緩道。

    沈未然微微一愣，閃過一絲波動(dòng)，接著緩緩說道：

    “那是在......”

    這時(shí)，突然見憐芳兒走了進(jìn)來。

    “公子，樓外有個(gè)名喚王二蛋的找葉云小公子。”

    “王二蛋？”

    云玄皺了皺眉頭，疑惑道：

    “所謂何事？”

    “說是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見他一面。對(duì)了，他手里還拿著一把彎刀?！?br/>
    “嗯？”

    云玄略一思索，心中大概明白了幾分，旋即說道：

    “跟香兒說一下，讓她跟著一起去?！?br/>
    憐芳兒點(diǎn)頭稱是，轉(zhuǎn)身退出小樓。

    “公子恕罪，奴家這便先回去了，公子大恩，容后必報(bào)?！?br/>
    沈未然上得前來，輕施一禮。

    云玄緩緩點(diǎn)頭。

    ......

    煙雨樓，門前。

    二嘎子看著眼前的王二蛋，心中頓時(shí)就一陣怒火翻涌。

    這是上午沒打夠，找到煙雨樓來了。

    當(dāng)即橫眉立目，喝問道：

    “王二蛋，怎么，你又想來找事？”

    卻見王二蛋皮笑肉不笑了一聲，說道：

    “別以你那小人之心奪我這君子之腹，我是來還你東西的?！?br/>
    說完，便把彎刀放在了地上，又從懷里掏出了兩錠白銀，一起放在了彎刀旁邊。

    “你？能有這么好心？”

    二嘎子嗤笑一聲。

    “東西給你放這了，愛要不要?！?br/>
    王二蛋翻了翻白眼，接著說道：

    “大家都是在臨安城這一畝三分地混的，你現(xiàn)在攀上了高枝，我哪還敢得罪你呢？”

    王二蛋擠出一絲笑容，向后退了幾步，對(duì)著銀子和彎刀看了幾眼，示意二嘎子收下。

    二嘎子驚疑不定的走上前，同時(shí)也隨時(shí)準(zhǔn)備好大干一架的準(zhǔn)備。天知道這個(gè)平時(shí)吊兒郎當(dāng)?shù)耐醵坝衷诒锸裁磯乃?br/>
    將彎刀撿起，又拿起兩錠銀子看了看。還真是自己在破廟被搶的銀子。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有話直說！”

    二嘎子狐疑的看著王二蛋。

    “沒什么意思，就是想跟你和好而已?！?br/>
    王二蛋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聳了聳肩膀。

    “實(shí)在不行，要不你過來揍我一頓？”

    “放心，我絕不還手?！蓖醵耙荒樥嬲\道。

    “好吧，銀子我收下了，你走吧。”

    王二蛋一搖頭，突然有些痛苦道：“你打我一頓吧?！?br/>
    二嘎子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你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良心大發(fā)現(xiàn)？”

    “對(duì)，沒錯(cuò)！就是良心發(fā)現(xiàn)！”

    “我今年都十八了，也算個(gè)成年人了，今天和你打了一架，我徹底想明白了，我不能永遠(yuǎn)的做混混！”

    “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我決定跟著你混！”

    “啥？”

    二嘎子的眼珠子差點(diǎn)沒掉出來。

    “你你你，再說一遍?！?br/>
    王二蛋眼神誠懇，當(dāng)即當(dāng)著一眾人跪倒在地。

    “我王二蛋在此發(fā)誓，以后認(rèn)二嘎子為大哥，絕不后悔！大哥讓我往前，我它娘絕不后退，大哥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二嘎子抹了抹一腦門的汗，有些無奈道：

    “你只要以后別干壞事就行了，我可當(dāng)不了你大哥，況且我才十六。”

    “只要你承認(rèn)是我大哥，我啥都聽你的！”

    二嘎子一陣搖頭，連連道：

    “不行不行，我現(xiàn)在跟著師父呢，怎么能再多你這么大一個(gè)小弟呢？”

    “而且，我總感覺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王二蛋當(dāng)即一陣臉紅脖子粗。

    “我是認(rèn)真的！”

    “請(qǐng)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你要是不相信我，那你就一刀砍了我吧！”

    王二蛋索性脖子一橫，眼睛一閉，做好了等死的姿勢(shì)。

    二嘎子一陣無奈，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只能無助的看向了一旁偷笑的憐香兒。

    憐香兒見二嘎子看向自己，解圍道：

    “既然不是尋仇而來，那就是煙雨樓的客人，我們還是進(jìn)去說吧?！?br/>
    二嘎子聞言，者才注意到周圍越聚越多的路人，連連點(diǎn)頭稱是。

    三人進(jìn)得樓中，憐香兒便帶著二人徑直走向了二樓。一路上王二蛋是贊嘆連連，似是頭一次見到裝潢這么好的樓閣。

    帶著二人進(jìn)了一間雅間，憐香兒分別給二人倒了杯茶，這才說道：

    “沒有無緣無故的仇，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到底是怎么回事，希望王小哥明說才是?！?br/>
    憐香兒面帶微笑，說的話卻是玲瓏八面，直指要害。

    “想不到姐姐不僅人美，就連說話都這么好聽，我王二蛋從生下來就沒見過像姐姐這么好看的人兒?！?br/>
    王二蛋趕緊拍了個(gè)馬屁，雖然這是事實(shí)。

    憐香兒掩口一笑，罵道：

    “你這家伙，倒是機(jī)靈的很，知道拍我的......咳咳?！?br/>
    “哪能呢，姐姐，我說的那可都它娘大實(shí)話。”

    “我這人葉云小兄弟最了解了，從來不輕易夸人，你說對(duì)吧？”

    王二蛋看向了一旁的二嘎子。

    二嘎子聞言思索了一會(huì)，卻是也沒點(diǎn)頭也沒搖頭。

    “你夸人的時(shí)候，我都不在......”

    “噗~”

    憐香兒笑的花枝招展，只把兩人看的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