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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龍興水庫的堤壩上,一桌酒菜,兩人對坐。喝著酒,聊著天,兩人雖然未曾謀面,卻已經(jīng)結(jié)下似海深仇,此時卻像是兩個多年未見的好友,正在聊著彼此這些年的身邊事。
魏端公一直以來就認(rèn)為自己是個靠腦袋吃飯的人,而且也一直相信靠腦袋吃飯的人,在這個爾以我詐的江湖里永遠(yuǎn)要比那些靠身體吃飯或是靠嘴巴吃飯的人活的時間要長,自然也會走的更遠(yuǎn),爬的更高。但是當(dāng)九頭鳥馬占海一步步走上堤壩,一步步靠近酒桌,每一步都像踩在了自己的心臟上,自己連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了。這時候魏端公覺得,如果連腦袋都保不住,就算是腦子再聰明,又能有什么用呢?
想要實行自己的計劃,就必須先穩(wěn)住馬占海,而想要穩(wěn)住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跟他喝酒。
馬占海是個豪爽的的漢子,這些江湖中人都知道。而豪爽的人,只會愿意跟同樣豪爽的人喝酒。于是魏端公不得不收起自己習(xí)慣性的陰沉臉和尖細(xì)的嗓音,因為這很容易讓人理解成一種挑釁。去扮演一個豪爽的人,扮演的很成功,如果魏端公用現(xiàn)在的態(tài)度去從事演藝事業(yè)的話,一準(zhǔn)能拿到影帝!
馬占海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很對自己的胃口,夠豪爽,有膽氣。哪怕是自己把刀擦著他的手插進(jìn)桌子里,他都能面不改色,從容的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酒,但憑著這份膽氣,馬占海都愿意在生死之戰(zhàn)之前跟他喝兩杯。
幾杯酒下肚,哪怕是兩個不共戴天的仇人也變得熱絡(luò)起來。馬占海沒有問為什么要殺他的弟弟,江湖就是個賭局,自己的性命就是籌碼。死了就是賭輸了。賭輸了這能怪運氣不好,問為什么沒意思!
魏端公也沒有去解釋其實殺馬占山的不是自己,因為馬占山的人頭只是個賭場的入場券,籌碼是他魏某人自己的身家性命,而他想要贏得的是九頭鳥的項上人頭。
江湖就是如此,想要上位就得靠資歷,想要破格上位就得靠功勞。想要功勞,就要做大事,摘了九頭鳥的人頭,這件事夠大吧!
“馬哥果然像傳說中一樣豪氣!兄弟佩服,今天趁著酒興,咱們點評一下這天下英雄怎么樣!”魏端公說道
“好!那咱們就來個煮酒論英雄!”馬占海痛快的答應(yīng)了,已經(jīng)好久沒能碰見能看上眼的江湖人,今天就一吐為快
“有這么一個人,雄踞江浙,門徒過千。單是一些明面上的財產(chǎn)都夠躋身于那些富豪排行榜的。這個人算不算英雄!”魏端公小酌一口
“說的是那位老佛爺蔣秋刀吧!此人二十多年前,突然崛起,不過一年就打下了現(xiàn)如今碩大的基業(yè)。那時候他算是個英雄,可惜廉頗老矣!聽聞最近貴社跟他大打出手,而他卻一退再退,全無當(dāng)年之銳氣!”馬占海說完夾一筷子南京城的特色鴨肉。
“那我們家老太子爺呢!老佛爺當(dāng)年何等威風(fēng),一刀在手,整個江南,誰敢與其爭鋒,偏偏在這南京城里,折戟沉沙,丟刀而去”魏端公問道
“恕我直言,孫囚牛一介匹夫,英雄氣短,兒女情長。若是生在三國亂世,也就是個戀妻的呂溫侯,縱使有著天下無敵的勇力,這群雄逐鹿世道里,也難有其立足之地”馬占海毫不客氣的點評太子社的老太子
“那西北那邊那位大財主呢,農(nóng)民出身,白手起家。聽說北方幾個產(chǎn)煤大省都有人家的生意,傳說一年單單是用來打發(fā)冒牌記者的錢就得個幾百萬。為了不上那些個富豪排行榜也是上千萬的花錢。這算是英雄了吧”魏端公接著問
“窮人乍富,本性自現(xiàn)!當(dāng)年走了狗屎運,占了塊好礦,賺了不少挖煤的黑心錢,然后瘋了一樣到處開礦?,F(xiàn)在國家已經(jīng)注意上這一塊了,還不知道收斂,讓人抓住柄了!以為不上富豪排行榜就算低調(diào)了!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前些日子,一個姓皇普的小子,一下子敲了他三千萬。如果非要說這家伙有什么過人之處的話,那就是治家有一套!十個老婆,不同的年齡段,不同的民族,還能安然相處,當(dāng)代韋爵爺??!”馬占海調(diào)侃的評價那位江湖上傳言富可敵國的老財主
“那東北的六王爺呢!號稱東北王,算個英雄吧?”魏端公給馬占海倒上酒,給自己也滿上
“金老六能有今天,真沒看出他有多大能耐,無非就是活的時間長,生生的熬死了同輩中的所有大哥。叫他六王爺當(dāng)也不算恭維,他祖輩上確實是八旗貴胄,正經(jīng)的愛新覺羅皇子皇孫。他爺爺是偽滿洲國的肅親王,肅親王你可能不會知道,他有個女兒,鼎鼎大名,川島芳子。聽說現(xiàn)在東北也不太平,有個姓葉的小子,跟咱們這位六王爺較上勁了,金老六的表現(xiàn)跟他的祖輩們一樣無能”馬占海評價道
“那yunan那位罌粟大王呢,傳說人家都有自己的軍隊”魏端公
“洪家代代把持著那條線,洪老爺子這些年一直深居簡出,江湖上關(guān)于他的消息都是捕風(fēng)捉影,我沒法評價他。倒是他那個兒子洪蒼黃,我跟他有過一面之緣,斯斯文文的,戴眼鏡,歐洲留學(xué)回來,還帶了個歐洲保鏢!這個保鏢傳說是個玩狙擊槍的高手。洪蒼黃別的本事我不知道,但是賭石頭是一把好手!”馬占??戳艘谎劬破?,酒快喝沒了,這一場有趣的談話要結(jié)束,接下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魏端公在馬占海提到洪蒼黃的是個玩狙擊槍的高手的時候,臉色一變,趕忙低頭喝酒。
“聽說巴蜀有位酷愛玩車的袍哥,實力深不可測,最邪乎的是連他的名字江湖上都沒人知道?你說有沒有這么一個人呀”魏端公又問了一句
“有!但人家不算江湖中人,愛玩車的也不是他,是他的孫女愛玩車,而且酷愛奧迪系列的。跑車,商務(wù)車,轎車,從最昂貴的r8到最便宜的a4都有一輛,因為是一次性購買的當(dāng)時震動挺大,你知不知道共和國有兩家歷史近百年的公司,最早在香港注冊,專門幫著太祖募集海外捐款,其中一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收歸國有,另一家據(jù)說就是這家人掌握著?!瘪R占海壓低聲音說哪怕是四周無人的環(huán)境。
“這才是真豪門呀!要是有機(jī)會去這么個人家的大小姐那還不一步登天了!”魏端公感嘆一聲,站起身來,把酒瓶里剩下的酒都給馬占海倒上。
“我小時候家里窮,逢年過節(jié)連鞭炮都不舍得多放,更別說放煙花了。那時候看家誰家里放煙花心里就會特別羨慕,心里想等長大了有了錢,一定要買好多煙花放,沒想到真有了買煙花的錢了,倒是把這個想法給忘了,今天來的時候想起來了,生死一戰(zhàn)啊,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下著堤壩,你先喝著酒,我放根煙花,怕是以后沒機(jī)會放了”魏端公從桌子底下拿出一根煙花說
“好!”馬占海同樣是窮苦人家出來的倒也不覺得魏端公的舉動有什么怪異之處
魏端公點燃煙花,舉起來,像是拿著火炬的自由女神像一樣。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沉問“我們剛才所說的那些人有個共同的特點你說是什么?”
“他們都是人上人”馬占海回答
“我倒覺得他們都是該給年輕人讓路的老人”魏端公的聲音已經(jīng)變得有些尖細(xì)了“敢問一句,馬哥貴庚呀”
“四十了”馬占海飲罷最后一口站起來
就喝完了,等你的煙花放完了,我們就開始吧!看你也是條漢子,能殺死你就不折磨你了!
馬占海也抬頭看了一眼不斷炸開的煙花,想起了小時候跟母親還有弟弟三個人一塊放煙花的時候。
煙花在天上炸開美麗的圖案,地上馬占海的頭顱也跟著炸開了。
魏端公摸了一把臉上濺上了鮮血
走到馬占海還在抽搐的無頭尸體跟前,把腳放在馬占海的肩膀上
陰陽怪氣的說“呵呵,我才二十五!英雄?狗屁!借肩膀用用!”
喝酒,談話,論英雄!這些都不是目的,都是為了不讓自己放煙花的行為顯得那么突兀。不能讓馬占海起一絲疑心。
而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目的,獵殺九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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