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
酒醉狂徒冷笑,聽了劉海生一番話,感覺耳根漲得通紅。捫心自問,自己一個擁有高學(xué)歷的人每天為五米折了腰,身無分文走在大街上頭都不敢抬起來……
“如果我是你,哪怕面前有一瓶農(nóng)藥擺在臺面上,我都要喝下去。不把自己練成百毒不侵,你何以強大自己?”
劉海生的聲音沒有摻雜任何表情。
“強者恒強!一個兩袖清風(fēng)的窮秀才走在路上都打瞌睡,還是回家刮木薯自在……”
酒醉狂徒搖搖頭,輕輕挪動了腳步……
此時王天賜冷聲說道,“孺子不可教化!以后要生了那么沒骨氣的娃,我會把他打回娘胎里……”
“我知道你們?nèi)硕鄤荼姡秦毟F不是低賤,我雖然貧窮但人的自尊不是誰都可以把它放在地上踩的!”酒醉狂徒停下腳步回頭掃了一眼說話的王天賜。
“呵,自尊……你是我本世紀聽到最幼稚的笑話。你以為我們這些業(yè)務(wù)員還有那些老板的生意是用多高貴的玩笑做出來的?說的難聽點,我們與比我們更加優(yōu)秀的人談生意,低賤的像條狗一樣向他們搖尾乞憐!難道我們不想給自己樹立強大的信心嗎?當(dāng)然可以!但是你所想象的不適合現(xiàn)實生活中生存的法則!”
劉海生搖頭微笑,輕輕鼓起了掌聲,“一個理工生能說出如此富有哲學(xué)的話術(shù),天賜兄,你是行的!”
“能得到我們劉總賞識,是你的福分!別以為自己很厲害的樣子,混沌了那么多年心里也要有點逼數(shù),我們劉總的胸懷豈是你隨意可污蔑的?”王天賜嘴角的笑,也許夾帶了嘲笑的意味,但怎么說也比心里陰著讓人容易接受……
“我沒有污蔑你們劉總的意思……”
“沒有污蔑的意思?你自己不知道你在大鄉(xiāng)村婚慶公司開業(yè)的時候你講得什么話?你罵我們劉總是……”
“惡魔、傀儡、劊子手……罵得好,罵得痛快!想我劉海生是在罵聲中長大的,我也不會介意你用什么眼光看我,人在做天在看,接受別人的質(zhì)疑,自己才能不斷完善自己。”劉海生為酒醉狂徒搬開了一張凳子,“但,我還要告訴你。雖然我從不用任何眼光看待任何人,但無論什么時候我給自己的機會只有一次,而你也只有一次的機會……”
“我叫南陽明。二十八歲,平安鎮(zhèn)高中是我母?!?br/>
“等等……”劉海生聳聳肩打斷道,“你這是打感情牌呢?我們好像是校友,可能你比我大一屆,但是我印象中沒有見過你?!?br/>
南陽明選擇坐了下來,剛才心里反復(fù)進行漫長的斗爭,此刻稍微松懈下來。南陽明忽然覺得,這點委屈算得了什么?困頓二十多年依然迥然一身,連初戀的女人都變了卦,人生還有什么比這遭遇更慘?
于是,釋懷了。
“那時,我是一個非常認真的男生,從不參加學(xué)校的團體活動,用全身心去愛護著一個女生……劉總沒有見過我,不足為奇!”
情到深處,南陽明眼睛里醞釀的淚珠情不自禁的落了下來……
但是,沒有一個人嘲笑他。
因為在座很多人中,最大的都已經(jīng)三十好幾了,但是還沒有交過女朋友,笑從何而來?
“男兒流血不留淚,只是情未到深處!看來,你是動了真感情!”劉海生搖搖頭笑道,“你知道嗎?你的遭遇在成千上萬個光棍面前一點都不丟臉!反而,你該揚眉吐氣加入我們光棍的世界中,光棍的夜晚如此美好,我們在拼搏,我們在奮斗……”
“劉總,還是單身?”南陽明顯然不敢相信,雖然過往對于劉海生并不了解,但是在婚慶開業(yè)典禮上,南陽明可是在遠處見到劉海生身邊站著好多女子,而且個個貌美如花!
“一日沒結(jié)婚都是單身!”劉海生搖頭微笑,“聽說你相戀十年的女友都嫁給了別人,我并未有心諷刺你,單身對于每個人而言都是難以啟齒的柔弱,但對于我而言,并不是!我的人生不是生來為取悅她人而活,而是一種自我信仰?!?br/>
“自我信仰?”
“是的,自我信仰!但不是說,我們活著沒有感情,而是我們把這個感情放大了千萬倍。”劉海生為眾人斟酒,王天賜等人幾乎要屏住呼吸!
“為了劉總的這種境界,我們敬你!”王天賜端起酒杯,令無數(shù)人也跟著拿起酒杯……
“稍等片刻……”劉海生作了暫停的手勢,“服務(wù)員,給我們每人來一個大碗,這個杯子太小,我們這些兄弟豪情萬丈,杯盞怎可斗量?”
“好的,好的,老板你們稍等……”可能是夜深生意冷淡,這燒烤店的老板聽見劉海生如此一說笑得牙齒都掉了,難得逮到了一個如此大的客戶。
劉海生看著燒烤店老板笑燦的臉,搖頭苦笑。雖然生意如此慘淡,但是小小的滿足卻令他如此歡天喜地,實在難能可貴的一個樸質(zhì)的厚道農(nóng)村人心理。
“劉總……”
“叫得好!”劉海生聳聳肩看著南陽明,“既然都叫劉總了,那么……”
“像我這種除了帥一無所有的人,只要劉總不嫌棄!”
劉海生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那可不行,螻蟻尚且茍且偷生,一個一無是處的人要來何用?”
南陽明端起酒杯,微微醞釀情緒,“如果我說我能讓你做一個一千萬的生意,那么劉總會不會覺得這種帥是一無是處?”
“這牛吹得……”長毛忍不住與旁邊的芋頭打趣,身后的一群人也忍不住討論起來……
“既然能做一千萬的生意,來我們云海不是太屈才了嗎?”
“有道理,我看這書呆子怎么把話圓回去……”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改天我也拍個馬屁……”
……
眾人皆笑,只有劉海生一人安安靜靜。
“南兄,想我王天賜讀萬卷書走萬里路,但是你的‘一千萬’,讓我回到原地!”王天賜一改剛才的氣勢,一個簡單的稱謂令兩人緊張的關(guān)系瞬間融化……
“一千萬又有何難,但偏偏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一分錢做一百塊錢的生意任誰也不覺得奇怪,一百萬做一千萬的生意也豈不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嗎?”南陽明口中的一千萬對于他這個沒有涉入其中領(lǐng)域的人來說可能都不知道賺一千萬的水到底有多深。
劉海生端起酒杯敬了在場三十多員工,過了片刻才對南陽明的話作了回答,“用錢生錢是硬道理,一百萬做一千萬的生意不足為奇,一百萬做一千萬的慈善也大有人在,如果哪一天當(dāng)你自己擁有一百萬的時候,我想你就不會以賺一千萬為榮?!?br/>
此時南陽明全神貫注聽著劉海生的話。也在這一刻開始,南陽明對自己的人生觀發(fā)生了很大變化……
啤酒瓶啪一聲飛起,眾人驚奇的看著南陽明用一瓶啤酒把自己的頭發(fā),以及臉上的污穢清洗干凈……
沒有嘲笑聲,有的只是掌聲……
劉海生全程低著頭把玩著手中的大碗,過了約摸十分鐘的時間,抬頭已經(jīng)看到南陽明臉上的完整風(fēng)貌,雖然臉上頭發(fā)上殘留了啤酒的味道,但是不得不承認,此人長相并不差。
一介文弱書生,骨子里的傲氣呼之欲出……
“我愿意跟著劉總,用一百萬做一千萬的生意,再一千萬做一個億的慈善事業(yè)!”
劉海生將之扶起,“以后千萬不要行禮,男兒膝下有黃金,無論你在一個什么樣的人面前,你可以卑躬屈膝,但不能下跪行禮!”
南陽明哽咽片刻,看著劉海生安然的神態(tài),對于他的為人處世之道非常敬佩。
看在眼里的王天賜等人非常感慨,他沒有想到大學(xué)里那個一言不發(fā)的劉海生,如今搖身一變,不僅將生意的本色演繹的淋漓盡致,還將商人的另一種崇高境界融會貫通……
“今天到此為止,結(jié)賬,芋頭買單!南陽明你明天過來報道!”劉海生說完再次連喝了六碗,但是啤酒這東西吃多了太撐,劉海生也實在頂不住,這群男生牲口都是拼命的灌,輕輕松松十幾支啤酒下肚還要喝……
次日,天微微亮……
素有早起習(xí)慣的劉海生此時在總經(jīng)理辦公室被電話驚到了……
“劉總,我來報到……”
“南陽明?王八羔子,驚擾人美夢會折壽的……”
“劉總,您不是讓我六點前來報道嗎?”
“哦?你馬上進來說話!我在總經(jīng)理辦公室……”
躊躇滿志的南陽明,看著云海無塵車間干凈利落,亮瞎了眼睛的裝修,小心翼翼的踩在地板走了進去……
“過來坐!”劉海生徹了一壺茶,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精神飽滿。
“劉總!”
“哈……南陽明,我說你是不是聰明過頭了?”
“啊……”南陽明已然有些蒙了。但是轉(zhuǎn)念一想,“你得自信……”這種氛圍之下,南陽明出奇的變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