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車停泊在一輛面包車旁,葉琛帶著邵東一前一后進(jìn)到小飯店。
空蕩蕩地大堂,這服務(wù)員比吃飯的客人都多,生意慘淡地很。
服務(wù)員招呼道:“二位老板吃點什么?”
“來個家常小炒,葷素搭配一下。”
“那就四菜一湯了,酒水要不要?”
葉琛沉聲道:“開車來的,不能喝酒?!?br/>
記下了葉琛的要求,服務(wù)員正要走,就見面包車上下來的客人進(jìn)門,立時笑臉相迎,“幾位老板里邊有空位子,隨便坐?!?br/>
帶頭的一個中年男子對服務(wù)員吩咐,“我們就是路過吃口便飯,來幾個饅頭,一碗湯,再加一個家常小炒就行?!?br/>
服務(wù)員看了一眼這幾個大男人,頓時不悅地說道:“幾位老板,你們這也太摳門了吧。
你看看隔壁桌的那兩位先生,一出手就點了四菜一湯,再看看你們?!?br/>
中年男子看了眼葉琛的行頭,立時和身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男子耳語,“那個可能是澤口村的客商?”
葉琛警惕地給了邵東一個眼色,二人收了收手里的文件。
飯菜上齊,邵東瞄了一眼隔壁桌上的小炒,小聲對葉琛嘀咕:“葉科長,他們幾個大男人就點了這一個菜,真是夠樸素的?!?br/>
“別多事,等會我們還要去東尚村走一遭,抓緊時間吃飯。”
二人吃完飯后,匆匆上車離開。
鄰桌的幾人也吃好結(jié)賬。
車子駛?cè)氪迓罚~琛透過后視鏡看到那輛面包車也跟在后頭。
葉琛心頭一怔,“邵助理,我們可能遇到麻煩了?!?br/>
邵東抱著手上的公文包,緊張地盯著后頭看。
放慢車速,后頭的面包車主動繞路超了過去。
抵達(dá)東尚村公所,老村長帶著村里的骨干親切的迎接面包車上下來的幾個人,這讓葉琛有點好奇這些人的真實身份。
下車剛邁步走近村公所大門,就被圍觀的村民把退路堵上。
原本和善的老村長也一改熱情親切地模樣,把來人全部扣下。
村里的壯漢將幾人捆綁,并用鋤頭脅迫,勒令一眾人蹲在門口接受鄉(xiāng)親們的批斗。
“我老頭子早就對著祖宗的祠堂發(fā)誓,要和縣里的王樹奎勢不兩立。你們幾個今天送上門了,那就別怪我老頭子不講人情味。
這王樹奎缺了八輩陰德,坑苦了我們村還有澤口村的鄉(xiāng)親?!?br/>
老村長拿出村公章摔在地上,隨即又是厚厚地一本爛賬。
陪綁的邵東看到群情激憤,不想挨揍,直接高聲求饒道:“老村長饒命啊,我們是縣里招商局的,不是縣公所的,別誤傷友軍啊?!?br/>
“誤傷友軍!這招商局的龐德也不是啥好鳥。
手下的那個崔大頭(崔友乾)四處行騙,硬生生地把我們村的駐村企業(yè)給嚇跑了,害的鄉(xiāng)親們的糧食都快爛在了地里,血本無歸?!?br/>
眼瞅著老村長要抄起家伙動手,邵東急忙補充道:“老村長,我身邊這位是招商局三科的科長,他這次下鄉(xiāng)考察就是來實際解決村里的實際困難。”
主綁的那幾位本想亮明身份求得老村長的諒解,可邵東的話,又讓幾人暫時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葉琛起身,輕輕地扯了扯手腕上的繩子,一記振臂,身上的繩子頃刻斷成幾段。
老村長和村骨干見葉琛是練家子,誰也不敢上前,畏縮在門前,同時也震驚了被綁的幾人。
“你、你想干嘛!”
葉琛掏出香煙點燃,淡淡地說起方言,“老伯,咱們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這么搞實在是太難看了?!?br/>
老村長聽葉琛的口音是大豐鎮(zhèn)桃花村那一片的方言,也稍稍放下戒備用方言對答。
“家鄉(xiāng)的稻米爛在了倉里,一個月前的大雪天,幾十萬斤的糧食過了水,發(fā)霉的谷子實在是太可惜了?!?br/>
老村長邊說邊還抹著眼淚,葉琛上前遞上帕子給他擦拭。
“莫哭嘍老伯,這天氣的原因又不是你們的錯。我這次下來鄉(xiāng)里,就是來解決大家伙的難處?!?br/>
“后生,你可不得拿老伯打哈哈,要真的為鄉(xiāng)親們做點事?!?br/>
“要得要得?!?br/>
老村長示意壯漢們把其他幾人松綁,拉著葉琛就朝著村里倉庫的位置走去,指著眼前的大倉說道:“就是這個大倉,里邊存放著過了水的糧食。”
味道一股刺鼻地味道,葉琛趕忙掐滅指間的香煙。
只身來到倉庫前察看,發(fā)現(xiàn)過水的糧食正在發(fā)酵,照時間推算,如果半個月之內(nèi)不把這些糧食加工成商品上架,勢必去血本無歸的爛在這倉里。
環(huán)顧了一眼倉庫的四周,除去村口的巷道外,腳下就是一片空曠地。
邵東湊到葉琛跟前,小聲問道:“葉科長,這么米我們要怎么處理?”
葉琛看了一眼出賣自己的邵東,直接繞了過去。
這時一個婦女抱著腌菜壇子走出,在空地上晾曬蘿卜干。
葉琛走近,蹲下細(xì)細(xì)端詳壇子的大小,對婦人詢問道:“大姐,這個壇子哪里有的賣?”
“這個是我家男人在澤口村工廠做工的時候帶回來抵工資的。你要是稀罕,我家里還有兩個,便宜點賣你一個?!?br/>
拎起壇子,葉琛沖著眾人大笑道:“老伯,你們東尚村就是有救了?!?br/>
正當(dāng)眾人疑惑的時候,葉琛將壇子抱在懷里,一路朝著村公所走去。
“老伯,村子里的其他地方我就不去看了。我這次下鄉(xiāng)的時間緊迫,我想和你一對一的面授我的計劃,當(dāng)然你也可以找村里的骨干協(xié)助我?!?br/>
老村長指了幾個人站出,“后生,這幾個都是村里的骨干,你有啥說的就跟他們說一下?!?br/>
“之前稻米和其他糧食的收購價格是多少錢一斤?”
“我們村的大米品相一般,之前駐村的企業(yè)給出的收購價是10塊錢100斤?!?br/>
葉琛拿出工作簿,拿筆演算起來。
“10塊錢100斤,那個倉庫是多少噸的容量?!?br/>
葉琛一看幾人每人能答上來,褪掉大衣,親自擼起袖子再去倉庫。
一個村民拿出工尺幫忙丈量,葉琛用了先前父親葉建國教他的土辦法,步量。
倉庫直徑20步,每步間距1米,足足有20米。
目測高度5米。
套用公式換算,大約庫容量在五噸左右,也就是一萬斤糧食,這和老村長說的幾十萬斤糧食出入有點大。
葉琛爬上梯子探庫,發(fā)現(xiàn)里邊確實是滿滿登登的,用桿子深插下去,依舊是滿滿登登的。
可一萬斤和幾十萬斤糧食的缺口確實有點大,一時讓葉琛犯了迷糊。
老村長緊趕慢趕地讓身旁的小青年遞給葉琛一張東尚村的地圖。
葉琛看完后立時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己太過心急,沒能深入了解這個村子的實際情況。
按圖所示,距離此處的糧倉三公里處,佇立在田邊的25座倉庫有序地排成三列。
駕上汽車,葉琛邀請村里人一同前往。